第331章 无形的大手
税务大臣的权力有多大，雅各布的死亡，就算是对这份权力的证明。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雅各布的死亡并非如表面宣布的那样偷税、漏税、逃税、藏匿人口。
更是因为不好宣布出来，给蓝宫贵族荣耀抹黑的畜养了一百多个产蜜人。
这是落后于蓝宫贵族们的整体阶级趋向，和政治方式。
但至少处死雅各布的表面罪名，是以偷税、漏税、逃税等税务相关理由为主。
也就是说，至少向外界传达的消息是，但凡敢在税务上做手脚超过某个限度的，等同于直接叛乱或者宣战。
就算是没有超过限度，但拒不补缴税务的，也视同叛乱。
而税务大臣，自然是在税务相关方面的权力之外，还掌握了几乎和法政大臣等同的审判权，能够介入商政大臣的商品定价和税收权。
邓肯无法理解，这么庞大的权力，为什么选择交给自己。
不过，到了现在，邓肯也学会了面对命令不质疑，只需执行下去就够了。
毕竟，比城墙还笨的脑袋，怎么能度量伟大伯爵的智慧呢。
“白港外的四个村庄将会是你的采邑，除了每个月一百金币的大臣补贴之外，你还可以享有他们的税金供养。”
……其实这个也很有说服力。
每个月一百金币，也就是一年起码一千两百金币，而四个在白港和白河城中间的村庄，一年税金少说也有三百金币。
也就是，一年总共有约两千四百金币。
两个月前，在红草滩和亨利对账的时候，邓肯一身财富都不足十个金币。
一旁的亨利已经眼圈发红了。
“至于你，亨利，去荒原行省的北部苔原担任总督吧，那里的基础已经整备完毕，但明年会有不少难民逃过来，你去那里负责确保北部苔原的秩序和开垦。”
伊恩对亨利说道。
“库腾堡堡伯目前空缺，你的驻地可以在那里，顺便担任库腾堡堡伯。”
亨利眼圈不再泛红，而是变得有些惶恐。
基利安是总督，他们两个也在基利安手下干过活。
自然知道，作为总督可不仅仅只是会打仗就够了，还要会搞发展，做外交。
别的不说，基利安总督和红草滩那些男爵们的酒会宴会之类的，亨利就算不时过去蹭吃蹭喝，都能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和邓肯一样，亨利也没有拒绝，毕竟，亨利不认为自己的智慧能够去度量伟大伯爵的智慧。
……而且作为总督，除了每个月八十金币的补贴之外，还能享有十分之三的，总督之地税收的供养。
这一点也非常具有说服力。
等两人离开之后，伊恩对墨瑟说道：“官员的月度补贴和附加权益都要尽快整理成型。”
对于现在的蓝宫大臣和蓝宫贵族来说，权力远大于财富。
让亨利和邓肯两人眼红的财富，对于官员们来说，远比不了权力带来的其他收益。
向他们聚拢的官员、民众、商旅、雇佣兵，最终会簇拥着他们，为他们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但也只有这些老资历贵族，能够轻松在规矩框架内，玩弄权力和财富。
如亨利、邓肯、布雷登这样，没有这些老资历贵族技术手段的情况下，月度补贴之类的，对他们就很重要了。
趁着现在转换新货币顺利，在定下新货币体系下的商品价格的同时，将这些给官员的补贴都定下来。
“最核心的无疑是大臣，但是，总督的官职等级要怎么安排？”墨瑟问道。
官员体系从蓝宫大臣开始，往下依次是各大臣的一级属官、二级属官、三级属官，再往下就是最底层执行者了。
比如商政大臣，之下是作为一级属官，各个行省的行商总管。
然后是二级属官，各个片区负责整合商品、上报本地资源状态和需求的各类官员。
最后是三级属官，从属商队管理者。
再之下就是商队里的人员。
这种阶级随着人口逐渐增长、各地开发，以及蓝宫大臣们的执政，已经逐步形成惯例，就缺一个正式编制定型整合。
但总督的权力和范畴，在某种情况下，已经算是接近贵族领主的权力了。
“在蓝宫的位置，就放到大臣之下，一级从属之上吧，不过不计入官员阶级。”伊恩说道。
“和那些实地伯爵一样。”伊恩顺便将实地伯爵的生态位给定了下来。
“您的意志。”墨瑟微微点头。
顿了顿，伊恩说道：“亨利那里，我不担心，北部苔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明年在我宣称公爵之前，泰瑞尔家族或许会和埃德蒙联合，搅动断流城的局势。”
“只不过，等到贵族死得太多之后，难免有大批量流民过来，亨利只要维稳就够了，以他的能力，完成这个工作应该不难。”
“但是邓肯和亨利不同，你先带他一段时间。”
“虽然以他的美德，能够保证税务不会在上层烂掉，但中下层他就难以控制了。”
“我不介意用鲜血给他试错，但杀得太狠也会导致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还有财富圣灵泽尼韦尔，引导他多去拜访一下。”
“您的意志。”墨瑟回应。
被拿掉税务大臣的职位，对于墨瑟来说，反而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税务大臣是唯一没有带‘政’的大臣。
而内政大臣，更是管理所有官员官职的。
其他大臣们甚至只能指定安排三级从属官员，二级从属和一级从属官员都得向墨瑟请示。
而墨瑟这位内政大臣可以直接指定安排各个大臣的各级属官。
除此之外，墨瑟还被允许插手军政、法政、商政、农政等事务，并进行居中协调。
就像是大管家一样。
前期没人的时候，兼任一下税务大臣就算了。
但现在，人口数量已经逐渐上来了，各级官员也都基本就位，墨瑟作为内政大臣就已经有些吃力了。
更别说税务也是个随着人口增多，治下繁荣之后，工作量会暴增的事情。
而且……
继续一人担任两个大臣职位，下次再挑一个蓝宫大臣来当样板的时候，指不定会是谁呢。
作为权力者，可不能太过突出。
挥手让墨瑟离开之后，伊恩脸色才沉默下来。
伊菲利娅也放松了些力道。
将墨瑟的官职拆分，可不仅仅只是给墨瑟降低工作压力。
更多的是，随着雅各布的死亡，蓝宫大臣们的格局需要一个大变化，要清晰的传达出‘变革’的意味。
让科林骑士进入蓝宫也有这个意味。
他是骑士，虽然有着一些小思考，但远比不上贵族们的政治思考，以及政治手段。
邓肯更是一个极端。
但还不够，还有……海格玛。
现在‘善死’的已经挑出来了，需要一个能‘善终’的人。
想了想，伊恩对伊菲利娅说道：“你的《爱情之书》编写得怎么样了？”
伊菲利娅回应：“永远也编写不完，不过现在已经写了三百多页。”
伊恩问道：“你写的都是一些什么？”
伊菲利娅说道：“有克拉拉和阿斯顿的浪漫，有亨利和特丽莎的相伴，有赫克托和西蒙娜的温馨，有许多许多这样的小故事，当然，一些人的名字有进行更换。”
比如克拉拉，她享受过浪漫之后，因为阿斯顿骑士常年在外，她无法抵御诱惑，最终选择了被放弃的贵女的玩法，着实让人惊叹。
作为奥利弗·霍克唯一的独女，她应该是能享受第一继承人待遇的。
结果，经受不了诱惑，拥抱了欲望，直接让奥利弗将她放弃了。
……也有可能是某些有心人将她带进去的。
不过这不重要，至少克拉拉没能克制欲望是事实。
克拉拉的乱玩，就算是有诺琳的遮掩，但怎么能瞒住管理律法的奥利弗呢。
无非是默许罢了。
阿斯顿骑士不确定知不知道，但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自找没趣的提出来。
毕竟，他们的婚姻，更多的是各取所需。
一位起于底层、英勇无畏的骑士，怎么可能对这样的贵女，有所爱慕呢。
伊恩说道：“将你的《爱情之书》拿去圣殿，交给蒺藜，让他阅读这本书。”
“您的意志。”
伊恩会以自己的一切，为制定下来的规则，作为法理奠基。
婚姻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爱情之书》进入圣殿的时候，就代表伊恩的婚姻进入倒计时。
对应的，在这之后，索恩家族就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这个意思当然表达得很隐晦，但已经在准备体面退场的海格玛会明白的。
就算不明白，‘无形的大手’也会帮海格玛明白。
比如，伊恩亲自下场打赢一场谷地比武大会，并且，宣称自己也是谷地骑士这件事情，在‘无形大手’的帮助下，蓝宫贵族们都明白了其中意义。
时间流逝，到了十一月底。
在诺琳谷举办的一场比武大会，就有布拉德·西勒沃的次子，索恩家族的一个嫡系，科林·贝尔的长子参加。
科林·贝尔骑士之前准备立下功勋，让自己的长子能够被特许成为骑士。
但伊恩入主白河城之后，科林·贝尔就没有提过这事了。
毕竟，谷地比武大会都有了，再提这种特许骑士就有些不懂事了。
而之后，蓝宫贵族们可以直接册封骑士，不需要以勇武作为门槛。
再之后，科林·贝尔自己就成了蓝宫贵族。
不过现在，在‘无形大手’的帮助下，读懂了一些意思的科林·贝尔让自己的长子去参加了诺琳谷的比武大会。
而科林·贝尔的长子在诺琳谷举办的比武大会上，一举得了冠军，成为了一名谷地骑士。
这倒是没有什么黑幕。
毕竟诺琳谷比武大会的水平，大家都懂。
而在为新的谷地骑士诞生而发出的欢呼声中，一个腿脚颤抖的老人悄然离开比武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