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有限与无限
完成传说的人，在血脉得以延续之后，将会开创高贵血脉的家族。
但传说可以被遗忘，血脉的力量不会就这么简单遗失。
而且，这种传说，似乎只能以宏大叙事去看。
如一人结束一场战争，一人创造一个国，一人定下货币体系。
都是令人仰望的史诗。
是伟大者的故事。
这些故事，同样在指引着那些高贵血脉们，告诉他们该如何去做。
但普通人呢？
似乎连成为伟大者传说之中的数字，都显得有些多余。
如海马骑士结束的战争，那是为了自己效忠的主君。
如迪伦一世的一人破军，那是为了自己的国。
即使已知的，确实对普通平民有意义的，银血家族的货币体系，更多的也是为了帮助统治者维持统治和稳定。
就像伊恩问过邓肯的问题，也是时常问自己的问题。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多少。’
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也太过让人绝望了。
奥瑞利安家族，真正有记载的，那位舔臭水沟的先祖，一生的价值也只是给那条臭水沟的主人带来愉悦。
……或者是舔多条臭水沟。
舔了一生之后，那位先祖的孩子才有资格拿起长枪，为领主而战，让自己的价值等同于一条人命、一杆武器，不再只是舔臭水沟。
再之后，那位先祖的孩子的孩子，才有资格得到一顶铁盔，让自己为领主战斗更多次，同时继续舔臭水沟。
直到一代代提升价值，成为骑士之后，才不用舔臭水沟。
……当然，也只是不用必须舔了。
有时候因为一些必要需求，还是得用工具疏通一下臭水沟。
再之后，才能等到一个契机，成为领主。
真正的，是自身价值的上限，能够一瞬间拔高到，成为传说叙事诗篇的一页。
而普通人，一辈子的价值，能够做到舔臭水沟已经算是上限了。
他们甚至不配留下自己的名。
看看那些谷地战士吧，伊恩能够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血脉血线上看到，这些人往上几辈，最起码都是有幸达到‘舔臭水沟’级别人生价值的人。
没有一个人例外。
也只有这么几代人价值的血统纯化，才给了他们一个成为谷地战士的机会。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如此。
身份限定死了一切。
只有一次次的拿到更高的身份，才能让直观的‘价值’变得更高。
而这份价值，从来不是生产多少。
或者说，做生产的人，永远只是服务和提供资源的工具人。
只有简单的‘暴力’和‘阶级’，才是‘价值’。
才是这个世界本身所认定的‘价值’。
这对么？
对于伊恩本身来说，当然不认为这对。
但这个世界的一切问题，都可以用暴力解决。
对于所有人的认知来说，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是暴力还不够。
再以伊恩所看到的世界真实来说。
那就是‘身份’还不够高。
所以，这就回到了原点。
‘身份’和‘暴力’才等于‘价值’，这个结论是正确的。
所谓的生产力发展，文明，科学等等东西都不重要。
就像现在，伊恩才4级的【皇帝特权】，就能够一个意志，将治下河谷地的所有人抹杀。
方法很简单，直接以【身份】为‘伟大诺琳谷伯爵治下之民’为锚点，给所有这一身份的人，统一暴力增加某个天赋或能力。
比如以前伊恩差点把自己玩死的【博学】。
一瞬间能够让治下之民只剩不足千分之一。
那些身份低下，血统不够高贵的人将会死去，那些高贵血统的贵族说不定能抗住。
但再加个别的也一样。
总有一款能够弄死所有人的天赋或者能力。
甚至这种操作都不会让伊恩感到饥饿或困倦。
因为，他们都是属于伊恩这位统治者治下的人。
支配他们的一切是本能。
甚至这些事情，那些大公国、那些王国、甚至是普普通通的男爵领主也能做到，只要他们是统治者就够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伊恩的【皇帝特权】这样直达根本而已，需要带着一点迷迷蒙蒙的尝试。
只有非伊恩治下的人，效忠别的统治者的人，伊恩才无法直接支配他们的一切。
即使对方只是一个男爵，一个骑士，一个佃户。
因为这是世界本身规定的。
他们面对伊恩，只会有面对高阶级身份者的压迫，而没有面对自身的统治者的那种绝对服从。
想要强行干涉，本质就是对这个世界本身的底层规则进行攻击、碰撞、征服。
邓肯或许看起来是个例外。
伊恩派人调查他过去的一切，他的父母和血线之上，也都只是普普通通，连‘舔臭水沟’价值都没有的普通人。
就像是那种随意野合诞下来的孩子。
但他有着五个天赋。
似乎是作为普通人的‘价值’陡然飙升起来。
可是，伊恩现在见到除邓肯之外，拥有天赋数量最多的人也只有三个。
这本身就很不‘普通人’。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邓肯，在没有得到‘骑士’身份的时候，都会被一个‘普通’的骑士，一拳打爆旧铁甲的同时，差点给他打死。
不‘普通’的异类，面对这个世界本身的底层规则，要么成为其中的一员，被世界本身给同化，要么被世界本身的‘排异’反应抹去。
所以，伊恩觉得，要纠正‘错误’，除了自己从上到下赋予这个世界看起来缺少的一些东西，将这个世界向着自己同化之外。
最重要的，就是让那些最普通的普通人，能够在一生有限的时间里，拥有无限的‘价值’。
既然只有伟大者能缔造传说，那就让普通人成为英雄。
被颂唱传扬的英雄。
“普通人的……英雄。”克里斯念叨了一句，眼中闪烁着光亮。
“好了，你可没什么时间浪费。”伊恩叫醒了克里斯。
“十月就是我宣称成为大公爵的时候，这个时间前后，我不想有任何会给我宣称日造成麻烦的事情发生。”
现在刚刚进入八月，距离十月还有不到两个月。
所以要有什么事情处理，最好是这个月结束。
比如说，处理掉汉密尔顿家族。
比如说，在处理掉汉密尔顿家族之后，将麻烦扔到外面去。
克里斯微微躬身，说道：“我从黑岩平原回来的时候，布雷登总督告诉我，他能感觉到龙蛋里仿佛有着心跳。”
“只要耳朵贴在上面，甚至能在听到心跳的同时，听到一些其他声音，就像是泡在水中咕咚的声音一样。”
“那是呼吸。”
“或许在您宣称公爵的时候，布雷登总督会带着龙来为您祝贺。”
伊恩眉头一挑，说道：“你前天才回来的？所以，布雷登总督收到龙蛋才一个半月的时间，龙蛋就有这种动静了？”
这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就像是这龙蛋里的小家伙，有些迫不及待要破壳而出一样。
“事实上，我就算是将耳朵贴在龙蛋上面，也听不到心跳声。”克里斯说道。
“当然，这或许是我并非如布雷登总督那样强大的骑士。”
骑士是暴力的标准。
而骑士之上的贵族，在肉体强度上也如骑士一样。
只要保证进食和锻炼，也能达到4级骑士的标准。
所以无论如何，克里斯在物理感知上，都不可能和布雷登总督差到这种程度。
那就是【伴龙】的问题了。
也就是说，这个小家伙已经知道，谁是它的伴生了。
是它未出生时候才有的智慧？
还是【伴龙】天赋的影响？
不过都不重要。
伊恩这些天得让无面者盯着地下的那些龙蛋了。
那些龙蛋是在布雷登的那个龙蛋被唤醒之后的半个月后，集体唤醒的。
“你想骑龙么？”伊恩突然问道。
施以利诱这个招数，被伊恩调教过的蓝宫贵族当然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这种利诱着实让人无法抵抗。
……尤其是某个军政大臣，在蓝宫贵族们的小聚会和蓝宫会议上，有意无意地开始显摆军政大臣‘可能’‘已经’‘好像’可以骑龙了。
之所以用这么多形容词来说，只是因为还没有龙真正的被孵化出来。
不过，克里斯是真正见过布雷登总督说出‘龙蛋正在孵化’这句话的。
而以布雷登总督对于伊恩的忠诚来说，几乎是百分百能确定了，这些蛋真的可以孵出龙来。
……毕竟对传声官在这上面说谎，就等于欺骗伊恩。
再加上自己和布雷登总督对于龙蛋感觉的差异。
克里斯有理由相信，伊恩这位能给予‘圣灵’力量的伟大统治者，也能直接指定龙蛋的‘主人’。
那……
克里斯咽了口口水，一脸谄媚的说道：“当然想，我可太想了。”
有谁能拒绝骑龙呢。
连伊恩都无法拒绝。
地下那颗最大的黑色龙蛋伊恩已经预定了。
只等对龙的了解充足之后，这颗龙蛋就可以开始进行天赋改造。
“对于传声官来说，只是传递统治者和蓝宫想要传递出去的声音。”
“而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声音到远方，有一条龙，是不是会更加方便？”伊恩问道。
“是的，没错，英明、睿智、伟大如您。”克里斯深深鞠躬。
谄媚姿态，令伊恩忍不住发笑。
摇头说道：“不过龙蛋稀少，龙也是稀缺和强大的生物，所以只是传声官还不足以得到一条龙作为座驾。”
“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大臣，文政大臣。”
“负责文教、文化、文宣、礼仪之类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