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秘密的价值
“那可是军政大臣。”马库斯低声回应。
现在蓝宫大厅里，和他们一样，明晃晃的展示‘我们在谈秘密’的人不在少数。
曾经的多瑞伦、现在的白河城，开银帕或者正经宴会的时候，也不是聚不起这么多贵族。
只不过，那些贵族很难有真正的掌权者。
更多的是一些旁系支系贵族和一些小官员，偶尔有几个大家族直系参与，都能提升格调了。
但现在，这个大厅里面的，都是家族家长、有着贵族头衔的人，或者是直系继承人，再就是那一级属官、骑士。
连在这里充当女仆和侍从的，都是各个蓝宫贵族家族的血脉。
在这种情况下，哪里有人会真正放松地享受宴会。
这里，现在就是伊恩治下，第一次的，大型贵族和权力者们的交流会。
大部分人都是神经紧绷的，抓紧时间进行交流，并且约定结束之后的下半场。
连康拉德都是有意无意的被马库斯带进某些漩涡里。
当然，康拉德听出来了。
但康拉德本身也需要在这里勾连进某些圈子。
没办法，时代变了，看看这里这么多权力者，尊贵者。
康拉德如同野兽、狼王一样的嗅觉能察觉到，以后很可能不是单单靠着骑士、勇士、战士，就能完成征服的时候了。
一个家族，最先的永远是生存，其次才是地位与荣耀。
而想要生存，对于沃尔夫家族来说，必须要尽快融入白河城的政治氛围。
沃尔夫家族确实有武力，但是，现在能维持这些武力，需要坚挺的货币体系、充足的粮食供应、可以获得的奢侈品享受，以及……能够自由活动的充分空间。
一切崩溃之后，固然可以靠短时间的武力打出一片很大的地区，但之后呢？
这一切可不仅仅只是白河以北能够提供的。
还有荒原行省和裂痕行省，以及海外贸易。
海外的那些人选择贸易，并非因为他们想要贸易，而是因为无法进行掠夺，却需要这里的东西，他们才选择了贸易而已。
还有红山行省，以及通过红山行省虹吸过来的物资。
一旦选择了暴力，除非是能够在那一口气消耗干净之前，至少构建出一部分伊恩现在小心呵护起来的基层生产支撑网，不然的话，沃尔夫家族将会遭受更严重的反噬。
靠着暴力打天下，那等到地盘大了之后，跟着自己的人也认为自己有了暴力，自然会将眼前的一切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因为他们也有暴力，和你沃尔夫家族一样。
就算是灭了一家这种暴力者，立刻就会有些下一个。
因为，这个被杀死的暴力者，原先就是沃尔夫家族暴力的一部分。
杀死对方之后，本质是减少了沃尔夫家族掌握的暴力。
暴力是永无止境的，如果靠着‘暴力’就能让所有人听自己的，那圣灵也不会‘死了’，还是被明确的，人杀死了圣灵。
很久以前，传说之中可是真正有‘圣灵’行走在大地上的。
所以，不只是为了沃尔夫的更加伟大，也是为了沃尔夫家族能够不被时代的变迁所淘汰，一些该融入的圈子，康拉德还是不介意融入的。
尤其是，这个圈子，康拉德目前还没发现什么坏处。
比如现在，就从马库斯口中听到了一些很值得关注的事情。
“您确实是强大的骑士，但也有不比您差的骑士，您的冬狼军确实强大，但谷地战士也不差，而且，冬狼军才六百，而谷地战士，一个军团就四百人，现在，听说要扩充到六支军团。”
“可以说，能够围绕一支谷地战士军团，构建出足够面对一整个行省的军队出来。”
“而这些谷地战士，除了伟大伯爵之外，只会听从军政大臣的指挥。”
“还有战争圣灵，我想，您现在应该是有感受到过，‘圣殿圣灵’们的伟力了。”
“还有战争工坊，那里每天都在开发新式战争武器，和我们这些学者一起，有人挖掘过去的技艺，有人开发新的技艺，而这，也是以军政大臣为管理者。”
“这个职位的背后，代表的是多么庞大的力量和利益，您应该明白。”
马库斯低声说着军政大臣的权力。
“就算不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只是认认真真，忠诚的做这个大臣，能够见到的东西，都是多么庞大的财富呢？”
“秘密是权力体现之一，康拉德爵士。”
“而这些，超越其他人所见所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财富。”
康拉德有自己对于权力的认知，那是军队，是拳头，是钱币。
但康拉德也不会因此而蔑视马库斯所认知的权力。
至少，就算是马库斯这个似乎只是医师的学者，随意透露的一点‘秘密’，康拉德都能感觉到其中的价值。
“与这些真正的权力相比，您大公爵的身份……大概也只有那些冬狼军以及您的武力，或许还有忠诚，这些才算是您争取军政大臣之位的价值。”
“再给您透露个消息，埃德蒙爵士，在生命圣灵的蒺藜主祭那里被确定生命已经在开始飞速衰退了，而在医师……也就是我，检查之后，确定埃德蒙爵士的身体内脏已经在萎缩，逐渐退化到失去应有的正常功能。”
“蒺藜主祭不太敢直接下判断，毕竟预计已经死了的海格玛爵士，比起他说的时间，硬生生多活了半年多。”
“但我不在意，我只是个人而已，所以，海格玛爵士其实和阿提克斯大公爵一样，全凭某种意志在活着，而埃德蒙爵士，我判断他只有两到三年好活了。”
“按照埃兹拉·霍桑学者……哦，他有在研究人的意志，当然，这也是我因为阿提克斯爵士和……那些危险武器……而提供给他的一个课题。”
“按照他的说法，埃德蒙爵士极有可能在我判断的时间过去之后，继续活着，活到见过坎贝尔王之后，才会真正死亡。”
最能确定的是，火山爆发之后，裂痕行省能够通行，届时军队将开始戍边，或者直接从陆地上进军红山行省。
也就是……四年时间。
“而且，暂时还没人知道，大臣的位置，是不是终生制的。”
马库斯的话语里，透露着猜测、事实、推论。
康拉德心底重视，但脸上只是咧出了个笑容，说道：“比起这些，现在已经能确定有几个人是候选了？”
马库斯低声回应：“这种事情又不是爵位继承，怎么可能有个准数？康拉德爵士应该明白，商政大臣的继位，虽然海格玛爵士已经基本不管事，但权力正在向道格拉斯移交。”
“但没到最后一天，他随时都有可能被踢走，换上其他人。”
两人的目光一齐看向大厅里的道格拉斯。
对方正在和农政大臣科林骑士相谈甚欢，而海政大臣多米尼克悄然加入两人的谈话。
两人的视线收回，马库斯低声说道：“最终决定权只在伟大伯爵那里，我们只能算是赌，算是押注。”
“是赌，就会有输赢，就会……显示出谁下注的技术高低。”
康拉德说道：“我，就是会被人下注的人之一么，其他人呢？”
马库斯说道：“詹姆·威伦斯特伯爵，布雷登·奥康纳总督，基利安·肖总督，路德威·泰瑞尔伯爵。”
康拉德眉头一挑：“路德威？就他那个废物？我穿着重甲和重装战马，追他一个穿布面板甲的家伙，他都得被我打断腿。”
马库斯说道：“这是军政大臣，不是骑士大臣，康拉德爵士。”
“迪伦一世的传说都只有一人对敌八百个骑士和披甲战士的军队，最终的统治也只能保证大半个裂痕行省。”
“而现在，军政大臣所需要管理的就是三个行省，在不久之后，或许会扩大到四个行省和一个群岛，再或者……是两岛一十三行省。”
“光会打仗，可不是军政大臣的必要条件。”
两岛一十三行省代表着什么，康拉德自然清楚。
那是历代沃尔夫家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现在，蓝宫的人都已经习惯将这个词汇挂在嘴边了。
伟大伯爵现在才十六岁，刚刚成年，却已拥有三个行省的统治权，而且统治稳固，没有内部问题。
那对比这些……两岛一十三行省……或者说，这片脚下的，有着众多名称的大陆，被冠以奥瑞利安之名，也不是不可能。
对比这些，只是个人能打，确实不太够看。
还是那句话，若将暴力视为唯一手段，那只会永无止境。
康拉德看着马库斯，问道：“军政大臣的所需条件是什么？”
马库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或许是爵位，或许是关系，或许是看伟大伯爵今天吃了什么，在最终定下来之前，谁也不知道。”
“但是，根据军政所需要的条件，我们也能推测一些条件。”
“蓝宫贵族的身份，足以保证拥有适应各类地区气候的强壮身体，能够掌控确保军政大臣安全的近卫军队，维持治下或领地的和平稳固。”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但就算只是这一点，现在来说，也只有你们四位有这个资格。”
康拉德笑了起来，双眼犹如围猎的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马库斯：“现在说出你想要的，我亲爱的朋友，马库斯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