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暴风雨之夜
一切的发展都是建立在充足的资源基础上的。
而这些白间海的海盗，他们的造船木材和造船工匠，基本只有伊德里尔岛的供应。
红山行省的铁木虽然可以从红港弄到，但不说这些铁木主要被坎贝尔王族控制。
就算是他们能搞到，他们该怎么去造船呢？
靠着舌头上的舌苔去打磨硬度堪比劣质铁器的铁木？
至少目前已知能够将铁木打磨到能够作为精致结构的，只有黑檀岩和目前制造出来的黑钢。
连坎贝尔王手下精锐长矛手用的长矛，也只是竭力削尖而已。
所以靠着河谷地三行省，以及红山行省的特产铁木，最终才制造了寒鸦号这艘海上怪兽。
铁木几乎占据了这艘船八成的木料。
“小的们！拉满风帆！划桨手助力！”杰纳特的声音就算是在暴风雨之中都极具穿透力。
“里斯坦！给我找准一个大船，撞上去！”
操持船舵的里斯坦也发出狂笑：“就是要这样，躲躲藏藏的，也太浪费这个大宝贝儿了。”
里斯坦是杰纳特通过‘友好商谈’收编的一个海盗船长。
在让寒鸦号将对方的船撞烂之后，里斯坦因为掌舵能力不错，而被杰纳特任命为船上的舵手。
事实上，寒鸦号船队里的水手大半都是被杰纳特收编的海盗。
海盗再怎么说也是人。
是人就会想着要生活得更好。
除了那些贵族安排的人之外，大多也只是因为当海盗比做佃户平民更容易活下去而已。
给他们工钱，给他们新衣服，给他们看看繁荣的白港，给他们看看从白港造船厂造出来的不比寒鸦号差的战船。
这些凶残的海盗，顿时就成了敢打敢拼的水手。
毕竟杰纳特找他们只是为了节省人力、加快制霸白间海的速度，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必需的。
“哈哈哈哈，干烂了一艘船，其他的跑了怎么办？”杰纳特发出狂笑：“就是在他们认为最大优势的时候，让他们感受绝望！”
“绝望！绝望！”里斯坦发出了癫狂的笑声，双手直接将船舵拉满。
暴风呼啸，他的声音更是显得狰狞恐怖。
风帆鼓胀，在优秀舵手的掌舵下，这艘大船调转了方向，顺着暴风，对着一艘船冲了过去。
铁木有着堪比劣质铁器的坚固，但重量也只是比普通硬木重一点而已。
在狂风暴雨之中，在船两侧桨手的助力下，寒鸦号的速度如同乘着暴风雨中的海浪，像海上巨兽般冲了过去。
“碾碎他们！”杰纳特在咆哮。
“HOO~HOO~HOO~”船舱里，作为辅助动力的桨手发出齐整的声音，就算是狂风暴雨都不能遮挡。
海上巨兽的飞驰，自然会被那些人看到。
即使这些‘海盗’不清楚寒鸦号的底细，但他们从寒鸦号海战之后的残留痕迹，也能看出寒鸦号的撞角和龙骨的强大。
不过，被寒鸦号瞄准为目标船的船长能看出来，自己跑是跑不掉了，调转船头更是容易被拦腰撞断。
既然怎么样都是死，这个船长也不怂，直接收起船帆，让船舱的桨手拼命划船。
即使逆风而行，他也要来个正面撞击。
坚硬的撞角，怎么样也能阻挡前方的海上巨兽速度了。
与此同时，手提着玻璃油灯的人在船顶用灯发出了信号，周边的船只围了过来。
船只优劣，他们一看就懂，所以想要赢下来，就必须跳帮战。
五十艘对八艘，人数优势不言而喻。
杰纳特当然也知道。
就算寒鸦号能碾碎前方的大船，速度也不可避免地被拖慢。
可是……铁木船身只是杰纳特敢于八艘船‘包围’五十艘‘海盗船’的原因之一而已。
“铁床弩！爆裂箭！给我全部拿出来！”杰纳特大喊。
“花的都是海政大臣的钱，和老子没关系！”
“但是数量有限，给我拿出你们学习时候猛射的劲头，射得准一点！”
他的声音让船上发出了一阵哄笑。
但那些操持铁床弩的操作手眼中都露出了火热。
见过铁床驽加爆裂箭的人，无一不会对这玩意产生某种超越学习欲望的迷恋。
这些小臂粗细的爆裂箭，被装载在寒鸦号两侧共八架铁床弩上，最前面的杰纳特也将一根爆裂箭放在了最前方的床弩上。
眼神死死盯着正前方，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目光闪烁，脸上露出狂热，他扣动扳机，爆裂箭对着正前方两百米开外的敌船发射。
爆裂箭飞行的‘咻’的声音被暴风雨的声音掩盖，但爆裂箭正中敌船船头，绽放出的爆裂火花，以及轰然爆响的声音，再怎么样也无法被暴风雨遮掩。
这一发爆裂箭，直接将对面船上的撞角炸掉，正面的船板上有了裂痕。
船桅杆顶部的火光掉落，里面装着的火油让船上燃起了一点火花，船两侧划动的桨也混乱了起来。
正在这时，两侧包夹过来的船只也有被爆裂箭射中的。
幸运的用正面撞角接下的船，只是被炸停了而已。
但不幸运的是，被射中船身的船，侧面直接被炸出几道裂痕。
铁床弩的理论有效射程在八百米，不过因为船不是大地，所以在调整之后，实际测试的有效射程只有五百到六百米。
杰纳特之所以拉进到两百，只是想要给这些人一个惊喜。
迅速换上下一根爆裂箭。
毫不在意其昂贵价格的射出去。
轰的一声爆响，前方的船只正面也被炸开了一个窟窿。
接着，寒鸦号碾过，就像是从小花朵的薄弱处鸿灌而入，帮助着这朵小花，灿烂绽放。
“下一个！”杰纳特抱着一根爆裂箭，大吼着。
爆裂箭的造价很贵，一根光是材料都得花三十多金币，兵工厂卖给海政大臣多米尼克，一根说的成本价也在五十金币。
而杰纳特这个主要纵横白间海的寒鸦号上，现在也有一百二十多支。
也就是……六千多金币。
但杰纳特无所谓。
就像杰纳特说的，这玩意是多米尼克的钱，和他这个寒鸦号船长无关。
而且，只要能打赢，钱财物资的消耗，那就是有价值的。
尤其是，杰纳特现在最重要的身份是夜莺，杰纳特的目标实际上是红港。
所以这些白间海的海盗，以及那些伊德里尔岛的獠牙，得尽快清理干净。
……顺便让自己也爽爽。
骑龙以自己的身份，应该是没机会了。
但是抱着的爆裂箭，爆炸的力量可比现在那些幼龙的吐息猛多了。
火焰、冲击、爆裂！
唯一让杰纳特遗憾的是，这爆裂箭现在的产量不够高，不然的话……
杰纳特看着小一号的护卫船上，射出的箭雨。
那不是人拉弓射出来的箭。
而是一种开发出来给海战用的箭筒。
一个箭筒如同水桶粗细，里面是五十多个如同蜂巢一样的孔腔，这些孔腔里都安装好了箭矢。
在使用的时候，能够一次性发射出去。
其穿透力和射程自然比不了长弓手。
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左右。
而且，威力更多的是抛射落地的穿透力。
这对付不了钢铁板甲和盾牌。
但是，当这些箭筒的数量达到了一组三十个呢？
一千五百支箭，抛射出去，而对手只是一些最多穿了锁子甲，包头巾的海盗……
一轮箭筒抛射，然后跳帮战。
这是寒鸦号的护卫船队的一套基础操作战法。
根据实际演练，实际上发射一轮箭筒之后，敌方甲板上就没几个能站得住的人了。
杰纳特觉得，如果铁床弩、箭筒、爆裂箭能结合一下就好了。
一轮齐射一千五百支爆裂箭射出六百米，然后，轰然爆响……
那种场面，杰纳特想想都兴奋得浑身颤抖。
狂风暴雨，爆裂轰鸣。
这一暴风雨之夜在嘶吼咆哮。
……
白港，一间酒馆的角落里。
克里斯和杰纳特在这里见面。
“风暴之王。”克里斯一脸戏谑。
“真是威风啊，杰纳特船长，大海上的风暴之王，暴风雨之王。”
杰纳特脸上没有一点在大海之上的狂傲，而是脸上留着冷汗，满脸愤怒：“那些家伙，被我灭了主力都还敢搞这种小动作！”
被安上这样一个称号，能是什么好称呼么？
杰纳特只是海政大臣的一个一级属官而已，结果安上了一个‘王’的名头。
比‘弑君者’这个称号更加狠毒。
这种捧杀是连遮掩都不去遮掩的那种。
“你只是灭了他们的主力，不代表他们无法反抗。”克里斯说道：“白间海上现在能确定干净，但伊德里尔岛要登岛还差点意思。”
“剩下的，就是和他们谈谈‘买地’的问题了。”
“本来是准备继续让你去谈的，毕竟你和他们的友谊已经深入了他们的心。”
“但风暴之王的称呼一出来之后……”
克里斯满脸可惜的摇头。
杰纳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一句：“你是传声官，不能让那些人闭嘴么？”
克里斯一脸诧异：“闭嘴？为什么要闭嘴？这可是风暴之王，证明伟大公爵海上力量的称号。”
“伟大公爵的意思，不仅仅不让他们闭嘴，还要让我大肆宣传出去。”
杰纳特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这可是风暴之王的称号，就这样，伟大公爵都没有生气？”
克里斯一脸的骄傲：“风暴之王又怎样？难道你这个风暴之王会因为自己被人称为王，就真的认为自己的是王？还是你认为伟大公爵的意志，就只是公爵吗？”
杰纳特憋红了脸，但确定自己貌似不会因为这个称呼而倒霉之后，就变得一脸嚣张，靠在座椅上，翘着两腿搭在桌子上。
“当然不会，我只是怕你听到我这个称号之后自卑而已，亲爱的传声官，克里斯兄弟。”
杰纳特还在“传声官”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