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猜想
欧文不是学者，但马库斯是。
墨瑟问道：“是马库斯学者？”
伊恩摇头说道：“不，不是他，是菲利普·万斯学者。”
“万斯？溪流地静溪行省的万斯公爵家的？”这个姓氏墨瑟还记得。
“就是他。”伊恩说道。
菲利普·万斯，万斯公爵家族的‘次子团’一员。
成年后，拒绝了万斯公爵给他安排的产业，带着一些金圣树开始四处游荡。
最终游荡到了白河行省，并且在伊恩完成荒原行省统一的那一年，接受布拉德的邀请，进入大图书馆，成为了一名蓝宫学者。
“他主要研究的方向是贵族们的生育问题。”
“你知道的，万斯家族是著名的生殖家族，每一代万斯公爵的婚生子和私生子加起来，五十个都算是他们克制繁衍欲望了。”
也是因为这种，在开银色趴体已经是常态的贵族群体中都算得上离谱的事情，墨瑟才对万斯家族这么记忆深刻。
当然，离谱的核心不是私生子这么多，而是万斯家族专门在领地里立法，所有的私生子都是合法私生子，都具备继承权。
某种意义上，这个操作也是成功的操作。
至少让万斯家族的封臣们，都想让自己家族的女儿爬上万斯公爵的床。
而且，万斯家族统治地区就算是经历过叛乱，在结束后，万斯家族领地的统治者都是流着万斯家族的血，具备万斯家族姓氏的人。
而那些万斯家族的封臣们，都难以分辨是不是被万斯家族悄然完成换血了。
在那里，‘万斯’公爵，比起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个象征。
但凡是有权力的家族，必备万斯家族血统。
也因此，‘万斯公爵’这个称号，不间断的传承了两千多年。
“菲利普学者做出了一个猜想，对于血统低劣的贵族来说，就想要使劲生，这是为了让家族的血脉扩散，用血脉来凝聚权力。”
“但对于那些血统高贵的贵族家族来说，会控制生育数量，一般会在三到五个，而且通常只会生两个儿子，用一个作为防止夭折的备选。”
“这或许是因为，高贵血脉不同于低劣血脉，若数量过多，分润得越多，血脉中的高贵就会被稀释。”
“如果条件能允许，他们只会生一个孩子，一个男孩，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继承高贵血脉。”
“菲利普学者将自己的这个猜想，命名为‘万斯猜想’。”
墨瑟笑着说道：“真是有趣的猜想，但我觉得，布雷登总督应该不喜欢这个猜想。”
“哈哈哈，布雷登听你这么说，那你就有麻烦了。”伊恩也笑了起来。
‘催生者’布雷登这个称呼被某些贵族用来偷偷嘲讽布雷登，当然，在布雷登用寒冰大剑对这些人无差别友好商谈下，这个称呼消失了。
但只是称呼消失了而已，布雷登逼迫男爵贵族们生孩子的事情可没有消失。
“这猜想是真的。”伊恩突然说道。
墨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伊恩说道：“高贵血脉，实际上就是传说血脉，而传说血脉的力量就像是一杯固定的酒，热和风还有自身挥发会让这杯酒变少，但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可是，将这杯酒分割给更多的孩子之后，就是分薄了这些酒液。”
“而当要分的数量更多之后，就会像是将这杯酒给泼洒在地上一样，会po的一下，消失殆尽。”
“于是，后代的传说血液将会以极快速度消失，直到成为普通贵族。”
“当然，这个结果，我没有告诉菲利普学者。”
“他也只是一个学者，比起直接告诉他答案，探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于学者们来说，这种涉及世界本质的神秘力量还需要不断去尝试，去试验，去观察。
但对于伊恩来说，能够肉眼‘看’到神秘力量的演变。
詹姆和康拉德的天赋，创造传说的先祖还存在的路德威的天赋。
被坎贝尔王平推，却像普通贵族家里那样，直系旁系血脉被杀了一轮，还能剩下十多个的格里芬家族的血脉作为‘礼物’。
他们天赋和能力的等级、数量，还有他们自身表现的战力，看着一目了然。
而且引入银血家族的变量的话，这种现象还会有更深层次的可能。
“除了这个发展之外，还有一个相反的。”伊恩继续说道。
“当后代的数量减少，即使先天出生时候的天赋不变，但传说带来的那些力量将会集中。”
“也就是，传说家族的后代数量过多的时候，出现了大危机，那么直接将其他血脉尽数杀光，最终只留下一个的话，这个人就能够得到当前传说还剩余的所有力量。”
墨瑟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威伦斯特家族的多瑞伦只有两男两女；沃尔夫家族有残酷继承制度，布莱斯大公爵只有康拉德大公爵这一个继承者，除了他之外，只有剩下三个女儿。”
“这些都是为了维持血脉的高贵？”
至于后面伊恩说的‘相反’，毫无疑问的例子就是银血家族和格里芬家族。
伊恩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说道：“所以‘万斯猜想’继续延续下去，应该是将家族扩大成民族，扩大成种族。”
“比如，荒原行省的威斯兰人，这五六年的时间里从六十多万人杀到现在不足七万，那么这七万人，理论上来说，应该整体素质会有所提升的。”
墨瑟摇头说道：“目前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
伊恩说道：“或许是下一代呢？”
墨瑟沉思，然后说道：“我会安排人手去进行关注的。”
伊恩很早之前，在菲利普提出‘万斯猜想’之后就对荒原行省有所关注，也确实如墨瑟所说，并没有看到特别的人出现。
不过‘万斯猜想’继续延续扩大成种族呢？
比如……当全世界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呢？
从‘身份’具备力量来说。
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将会瞬间加冕为王，具备王权的力量。
而且，按照“统治区域越大、统治力越稳固，王权力量就越强”的猜想来推演……
再将种族扩大到所有智慧族群呢？
再将所有智慧族群扩大到所有生命呢？
那就是无限权力的‘王’。
那就是上辈子的中式【皇帝】。
所以暂且不考虑验证，只是考虑结果来说，这个推论是具备正确可能的。
那么，这一代没有什么动静，理论上来说，下一代就应该有动静了。
伊恩继续说道：“不止这些威斯兰人，还有逃走的德米特里·麦克劳德，他也是威斯兰人，身体里还流着属于屠龙的斯顿家族的血脉。”
“红港市的卡梅伦市长传来消息，德米特里·麦克劳德已经确定逃往静溪行省。”
墨瑟点头说道：“我会安排锐眼鹰尽快在红港市站稳脚跟，建立情报系统，追踪德米特里的踪迹。”
“但是……斯顿家族的血脉问题，我想，这个‘万斯猜想’如果正确的话，应该早就断绝了才对。”墨瑟摇头说道。
“根据对于断流城、湍流城，还有不少原荒原行省威斯兰人贵族遗产的挖掘反馈来看，还原之后的斯顿家族的血脉，可不仅仅只有麦克家族偷取。”
“事实上，麦克家族没有完成荒原行省近乎统一之前，那百来年的乱战，让荒原行省之后的贵族家族里，基本上都有斯顿家族的血脉。”
“而荒原行省‘骑着名为世界的骏马的马王’传说，正是因为斯顿家族的血脉分薄之后，才传出来的。”
麦克家族从小男爵到大公爵可是花了好几代人的时间，这么久，麦克家族可不至于能完全垄断斯顿家族的血脉。
配种传播，而且是在传说形成之后的几代人里。
可以说，那个时候，没有斯顿家族血脉的贵族，过不了几年就得被具备传说血脉的家族弄死。
“照这么说……荒原行省那段时间的历史还真是精彩。”伊恩啧啧说道。
“我会安排学者，将这些整理出来的历史，加工成故事书为您献上。”墨瑟微微低头。
“是为我献上？还是为了‘无用知识’的价值？”伊恩看着墨瑟。
“自然是为您而献上，以荒原行省的故事，换来您的愉悦。”墨瑟说道。
“当然，能让您为这个故事而欢笑，这‘无用的知识’自然会拥有更多的价值。”
伊恩笑着摇头，说道：“让埃德蒙来主持修这本书，荒原行省的战争艺术太烂了，让埃德蒙去加工一下。”
“这……会不会让埃德蒙爵士有些繁忙？”
“老头现在已经打不了仗了，给他弄点活来干，免得老年痴呆。”
……
埃德蒙可不认为自己会老年痴呆。
比如墨瑟和他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埃德蒙第一时间就‘领悟’到了伊恩的意思。
‘写一个普通人能听得下去的故事，顺便让普通人学一些军事基础知识。’
就像是伊恩这么对他说了一样。
埃德蒙是谁？
是第一任军政大臣，是第一任战争圣灵主祭。
前者要负责打赢战争，后者要负责定下战争的概念，确定战争的‘规矩’。
于是，结合这两者，埃德蒙怎会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