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合理与不合理
“真是……强大的动员能力。”以利亚·诺曼感叹了一句。
“还不止呢。”邓肯摇头：“还有一位天空骑士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参与召集。”
“还有海上的战船，不知道他们的床驽和爆裂箭会不会拆下来。”
说着，邓肯也有些疑惑：“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当然希望尽快杀死那些魔神，但……那是卡梅伦和詹姆爵士……”
所以，他们两个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没有验证过真假的消息，而发起林间地的全面战争。
邓肯是知道红港市的策略的。
和那些红山行省东部片区的贵族们保持友好，尽快发展，虹吸资源，抽取红山行省的血液，成为海上商路循环的一部分，同时遏制坎贝尔大公国诡异状态的发展。
最终目的自然是以红港为点，配合裂痕行省的火山喷发余波结束之后，进军的陆军，将坎贝尔大公国彻底灭掉。
但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间。
以红港现在的实力，这么大的动作还是不够稳妥。
以利亚·诺曼左右看了下，周边那些营帐上飘动的贵族旗帜。
到现在，已经来了一位伯爵和七位男爵，都是属于红山行省东部领主联盟的贵族。
以利亚·诺曼压低了声音，说道：“或许卡梅伦爵士是想借着这个消息，将周围的领主们进行整合？”
邓肯一愣，有些迟疑的摇头，说道：“这应该不可能吧。”
然后左右看了看。
这里是因为卡梅伦邀请之后，贵族营帐聚集而形成的市场，坐在露天餐桌喝酒吃肉的两人，能听到战士们打磨剑刃，或是有骑士身份的人比武的声音。
邓肯也压低声音，说道：“伟大公爵可没有表露接受其他贵族效忠的意思，这些领主们就算是主动投降，也得交出一切财富，并且被去除爵位。”
“这些贵族怎么可能接受。”
“卡梅伦爵士是这里的市长，有颁发市民资格的权力，但贵族身份，还有是否保留他们的领地，这可不是卡梅伦爵士能够决定的。”
以利亚·诺曼低声一笑，说道：“整合可不是单纯的效忠。”
顿了顿，看着邓肯。
这几天邓肯在给以利亚·诺曼认认真真讲‘魔神’‘圣灵’‘圣殿’以及魔神的污染，还有去年荒原行省德里市袭击事件、现在在坎贝尔大公国边境处活动的猎魔人们，以及能够净化‘种子’的圣灵祭祀……
这些天还承担了自己的澡堂清洁、穿衣、居住、吃喝的费用。
以利亚·诺曼已经大概明白了，眼前这个据说是奥瑞利安的骑士的人，是真正坚守自己誓约的骑士。
是个善良的骑士。
所以犹豫之后，以利亚·诺曼还是低声说道：“整合只需要这些贵族达成某个共识就够了。”
“事实上，主要的大公国、王国的统治方式，还有效忠方式，本质上就只是有共识的整合。”
“这些各自独立的贵族向王进献税收，提供服役，而王保证不会杀死他们的家族，并给予一定的军事援助。”
“所以，这个整合，只需要和这些贵族们达成共识，比如卡梅伦市长允许他们使用红港和经商。”
“而这些贵族向卡梅伦市长缴纳税收，并且派出手下的精锐战士来红港市组建一支听命于卡梅伦市长、维持秩序的军队，进行服役。”
“到了这个程度，卡梅伦市长和这些贵族领主们，就成了实质上的一体，也就是小型公国。”
“红港市就是核心王领，卡梅伦市长就是掌握核心财富中心和最多军队、资源的公国国王，而其他领主们，就是大公国土地上，宣誓效忠的贵族。”
“像邓肯骑士你所说的这种，并不是整合和征服，而是吞并。”
所以，目的只是‘整合’的话，现在就可以了。
邓肯瞪大了双眼，有些讶异地看着以利亚·诺曼。
看得以利亚·诺曼都有些心慌时，邓肯才缓缓说道：“你懂得真多。”
以利亚·诺曼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说道：“你知道的，一个普通人想要成为骑士有多么不容易，更别说是效忠伟大萨默尔王的骑士了。”
“所以，我总得懂得多一些，才会被伟大萨默尔王看重。”
以利亚·诺曼给了邓肯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是啊，确实不容易。”差点被一位骑士一拳打死，等到能下地走动之后，就突然成了奥瑞利安的骑士的邓肯点头回应。
“而且求援这种事情也交给你来办，这得是多么大的信任，而且你还能直接和卡梅伦爵士他们谈价格……就像是让你代表那位萨默尔王的意志一样。”
以利亚·诺曼的脸上顿时有些尴尬，拿起装着劣质麦酒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遮掩自己的表情。
邓肯没怎么注意，继续说道：“不过，为什么你会跑到红港来？”
“红港可是林间地最东方了，你得从那个……”
邓肯有些忘了哪个堡垒的名字，毕竟是邓肯牌大脑。
“象龟堡垒。”以利亚·诺曼接话说道：“从象龟堡垒，穿过褐石行省的那些叛军地盘，然后从雾凇湖游到红山行省，接着穿过坎贝尔王统治的地方，还得小心别吸入太过火山灰。”
“穿过前线的封锁之后，还有穿过一批贵族领地，才到达红港。”
邓肯点头说道：“而且，穿过这么大的地区，还在不能走大路的情况下，还能不迷路的到达红港……”
“对了，算算褐石城到红港的距离，大半个月估计都不够……啊，真是太极限了。”
邓肯的声音带着些敬佩，然而这话听得以利亚·诺曼眼角直跳。
林间地的地形可不像河谷地。
河谷地三行省都是空旷的平原和山脉，基本上抬头盯着某个大型山脉山峰直接走就够了。
但林间地多丛林和小丘陵，道路歪曲，难以看到什么大型山脉作为地标。
不走大路的情况下，能作为参考的只有太阳。
但指望太阳做参考，除非是经验丰富的游民、行商、将军，不然基本都得被太阳给晃到。
而以利亚·诺曼应该只是一名骑士，一名锻炼勇武，忠诚主君的骑士。
以利亚·诺曼压下心底的一点情绪，感叹着举杯，说道：“敬，幸运。”
邓肯也举杯和对方碰了一下：“敬幸运，也希望能够一直幸运。”
喝下之后，以利亚·诺曼想要转移话题，说道：“我注意到，卡梅伦爵士是在我到了的第二天才派出的信使，但现在才过去十天都不到，就汇聚了这么多的贵族。”
“看样子，卡梅伦爵士要想整合他们的话，应该会很顺利才对。”
邓肯摇头说道：“就算按照你说的那种‘整合’，我觉得也很难。”
“这些贵族们的主力都安排去了前线做封锁，可没有多余的战士给到卡梅伦爵士，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只是‘整合’，他们之后的选择，也只有变卖领地，放弃爵位。”
“卡梅伦爵士的市长任期只有三年而已，嗯，按照实际开始下发市民资格来算作实任的话，现在应该只剩不到两年半的时间了。”
“所以我觉得，你说的‘整合’应该不适合卡梅伦和这些贵族们的交涉。”
“还有，这些贵族们现在只是表面和善而已，有战士、斥候一类的人，离开红港市范围之后，也会神秘失踪。”
“虽然找不到证据和痕迹，但一定是这些贵族里的某一家干的。”
说着，邓肯再次压下声音，甚至竖起一个手掌，遮掩自己的嘴型，说道：“事实上，詹姆爵士当初想要直接带着谷地战士和这些贵族们开战。”
“最后还是被卡梅伦爵士劝下来了。”
以利亚·诺曼有些惊讶地问道：“就这么算了？那些贵族们没有更进一步的试探吗？”
邓肯摇头：“只是劝下来没有和他们开战而已，詹姆爵士还是带着谷地战士和骑士们弄死了四家男爵。”
以利亚·诺曼恍然，这就合理了。
这些贵族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消停。
“而且是半个月弄死四家男爵。”邓肯补充了一句。
那这更合理了。
以利亚·诺曼想到了卡梅伦那天晚上说的，拿贵族去换金币的话了。
“对了，你是怎么想到要来红港求援的？”邓肯突然问道。
正拿邓肯的话和那天晚上卡梅伦的话加以佐证的以利亚·诺曼，被邓肯的突然发问惊到了。
身体差点自然做出了紧绷的反应。
还好以利亚·诺曼反应快，克制住了本能。
邓肯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问道：“以坎贝尔大公国在边境的封锁，应该在大半年之前，裂痕行省的火山爆发之后，褐石行省就收不到红山行省东部的消息才对。”
“而那个时候，卡梅伦爵士还没有效忠伟大公爵，更没有成为红港市市长。”
“所以，按照最近的路的话，你应该跑去静溪行省求援才对。”
“就像卡梅伦爵士邀请过来的这些贵族们一样，他们之中大部分都和静溪行省有联系。”
“还有，如果你有和这些贵族们探听消息……他们应该会建议你去静溪行省，红港和他们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邓肯淡青色的双眼看着以利亚·诺曼。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以利亚·诺曼的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邓肯突然一笑，说道：“哈，所以是在那个时候，伟大公爵的名就已经传到褐石行省了么。”
“和静溪行省比起来，确实直接来到红港，从这里出海，或者爬上荒原行省，找伟大且慷慨的白河城公爵求援是正确的选择。”
以利亚·诺曼看着邓肯脸上的笑容，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