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杰作
对于墨瑟这个级别的上位者来说，就算只是拉个肚子，都是极为严肃的事情。
会轻易上升到‘蓝宫大臣变动’，然后就是庞大官员网络的波动。
尤其墨瑟还是内政大臣。
但对于康拉德来说，只要别玩死自己就够了。
“这玩意就是马库斯学者的最高杰作？”詹姆敲了敲巨大木箱。
已经进入七月中旬。
虽然一些对温度颇为敏感的人发现，红山行省今年的温度似乎没有往年那么闷热。
但平定了半个红山行省，在边境布置好防御之后，所有人还是默契进入休战期，开始加速基础建设。
而康拉德则是和詹姆带着一批人，运送一个大木箱，悄然进入静溪行省。
詹姆的袭击，最终还是没有刺激得奥托王出兵红山行省。
或许有红港市变动的原因，也或许有康拉德这个比詹姆要更加‘偏激’的总督上位的原因。
就连原本定下来的收缩战略，现在也基本放弃。
……也可能是那些‘劫掠者’实在太过凶残，各自组建的劫掠队打得奥托王和他手下的附庸贵族们节节败退。
这让奥托王根本不敢想着和河谷地主力碰一下。
在秩序被詹姆破坏之后，渗透过去的某些人，也在传递这些‘劫掠者’们拍卖贵族的事迹。
一时间，主动进攻就等于送货上门的言论，蔓延在奥托大公国内。
在这种情况下，占据天空优势的康拉德，自然能带着一小撮人手，运送一个大箱子进入奥托大公国王领的边缘。
“这只是暂时的最高杰作。”康拉德纠正詹姆的说法：“而且这是马库斯医师和欧文看守的杰作。”
詹姆摇头，懒得争辩这点事情，三两下爬到顶上，取下背上的寒冰大剑，对着木箱比划，说道：“从这里切开，掏一个空洞就够了吧？”
詹姆身上简单穿着个皮甲，只在胸口带了一块板甲。
‘暗中’潜入，自然不便穿重甲。
而且现在的闷湿也不适合穿重甲。
寒冰大剑是康拉德找布雷登借的。
四层木箱，中间还有树脂，要掏开的话，还得是上寒冰大剑更方便。
康拉德自己虽然有配一把寒冰匕首用来降温和防身，但用来开盒还是太过短小了。
“是的，马库斯学者说，掏开一个空隙，最里面的‘杰作’在感受到气流之后，就会自己开始呼吸。”康拉德靠着骏鹰，说道。
说完，对着身后的侍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这玩意可不是什么温顺小狗，康拉德和詹姆可以两人乘坐骏鹰离开，但这些普通侍从可不行。
“一旦开始呼吸，它就会开始自发热，然后融化树脂，直到脱困。”
“现在怎么变成马库斯学者了？”詹姆打量着箱子顶上的标记，随口说道。
“马库斯医师和欧文看守是我的朋友，但马库斯学者是我的合作对象。”康拉德说道。
“不应该是，有价值的人就是合作对象，有更高价值的人就是朋友么？”詹姆回应。
“你这话可太现实了。”康拉德摇头：“对我来说，合得来的就是朋友。”
“这是沃尔夫家族的教育？”詹姆问道。
“沃尔夫家族从来不教这些，只会教要保持强大，要保持炽热。”康拉德看着詹姆：“威伦斯特家族会教这些？”
“不，威伦斯特家族也不会教这些，只会教要信守诺言，要言而有信。”詹姆回应，然后问道：“所以现在，马库斯和你合不来了？”
“他研究的东西太危险了，是要挖掘我们都要小心探索的神秘。”康拉德说道。
“你害怕他会冲击我们的血脉？”詹姆问道。
“如果真的只能靠血脉的话，我们这些人还是早点死了算了。”康拉德不屑一笑，然后脸色有些严肃：“但神秘之所以是神秘，就因为未知，而未知代表恐怖。”
“现在有记载的万年历史，共有五个纪元，从第一个寒冬纪元开始，接着是六王纪元、圣灵纪元、混乱纪元、圣树纪元。”
“在六王纪元时期，才定下了现在的六地，混乱纪元时期，才有现在的两岛一十三行省。”
“这是因为地理条件而确定的，但更早之前的万年，也就是寒冬纪元之前，这片大陆，可不是这种划分方式。”
詹姆有些凝重地问道：“这些是沃尔夫家族有所记录的历史？”
康拉德说道：“一部分是家族的记录，一部分是从北境挖到的信息。”
“在北境的冻土，反而让大地下埋着的玩意不容易被时间抹去。”
“蓝宫的学者们也研究说过，现在的大陆地形，按照自然演化来说，是不可能出现的。”
“最直接的，就是几乎横着拦截北境和我们一十三行省的绵延山脉，然后就是临近大海，但整个地块抬升的荒原行省，还有明明有两座大火山，但却会出现的裂痕行省大裂痕。”
“如果排除自然演化的情况……”
詹姆缓缓说道：“就像是有某个意志，干涉了这块大陆……或者说，这块大陆现在的形状，是‘人’为制造的。”
康拉德说道：“虽然现在我们也有能力改变地形地势，但要对整块大陆动手，重新塑造，以现在的资源来说，根本不够。”
“甚至是将整个两岛一十三行省统一之后，所能调集的资源都不一定能拆掉隔绝北境的山脉。”
詹姆说道：“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在万年之前，就是有过一段时间被抽离了。”
“所以，才会只有这万年的记载。”
康拉德仰头看着詹姆：“我们现在可是蓝宫贵族，伊恩的统治区域有三个半行省和一个群岛，还有我们脚下的这半个行省被入侵。”
“理论上来说，我们已经站在了这个大陆的巅峰。”
康拉德用力握拳：“不管是权力，还是武力。”
然后松开手：“所以，当前面的猜测成立，以我们目前的状态条件而言，被抽离……或者说被隔断的那段时间，就只能是‘神秘’。”
詹姆和康拉德对视：“你认为他挖掘‘神秘’，就是在将寒冬纪元之前的事情，拉到现在？”
“那能够捏造这片大陆的力量？”
康拉德说道：“裂痕行省的大裂痕，有传说是被庞大到无法估量的巨人干出来的。”
“屠成年的龙，现在的我都敢说尝试一下，但干出大裂痕……”
康拉德直摇头。
詹姆说道：“这有些过于‘神秘’了。”
康拉德说道：“所以他很危险。”
两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最后詹姆说道：“但他现在是学者。”
康拉德点头：“是的，他是学者。”
詹姆看向已经走远的侍从，挥舞了两下寒冰大剑，说道：“所以，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做好眼前的事情就够了。”
“世界是不断循环的，这个世界上也从没有万年的家族。”
“我要动手了，你准备好。”
康拉德随意伸了下手，说道：“开吧，我没从这里感受到什么危险。”
詹姆说道：“之前你被我父亲抓起来的时候，感受到危险了么？”
说完，猛地将寒冰大剑向下捅去。
半个剑刃直接没入其中，詹姆动手搅动，剜出一个圆形。
拔出寒冰大剑，跳下木箱。
“如果有危险，我把你扔在这里就行，再怎么样，你也不至于废物到不能给我拖延一下时间。”康拉德说道。
“难道你觉得，骏鹰升空的速度能比得上我将寒冰大剑投掷出去的速度？”詹姆的眼神打量了下骏鹰，像是在看要从哪里下手一样。
看得骏鹰身上的羽毛和鬃毛炸起。
“死一只骏鹰，以袭击总督和陆军大将的罪名将你这个谷地战士军团统领处死，不错的买卖。”康拉德抚摸了下骏鹰炸起的羽毛。
然而这让骏鹰的身体反应更加剧烈了。
不过，已经被康拉德用‘传统’方式驯服的骏鹰，还是没敢逃跑。
突然，詹姆猛地回头，看着木箱。
“好快的升温速度。”詹姆说道。
“树脂要融化，要用能够将水烧沸的高温。”康拉德盯着木箱。
“是一百多度，学者们给了测试数据，你该多看点书了。”詹姆握紧了寒冰大剑。
“现在拿一本书，能够对抗这个小玩意的袭击么？”康拉德说道。
“马库斯学者的意思，是建议你立刻拉开距离。”詹姆说道。
“你不是也没动么。”康拉德说道。
两人沉默。
然后陡然一笑。
康拉德说道：“只是装载的爆裂弩对于普通骑士不穿甲的话，会有些麻烦，但不至于让我受伤。”
詹姆说道：“还有火山岩，那是个麻烦。”
康拉德说道：“确实是个麻烦，但得厮杀到极限才会炸。”
詹姆说道：“马库斯学者终究只是学者。”
说着，两人就站在那里，静静等着木箱里的‘小玩意’脱困。
木箱内，持续升温，陡然，咔的一声响。
仿佛一拳打穿了一层木箱一样。
安静片刻，然后猛地一拳轰出，剩下的三成木箱被打穿，露出了一个拳头。
指骨上仿佛镶嵌着方形精钢，手指甲盖是打磨得尖利的精钢材质‘指甲盖’。
展露的半截手臂上面，被精钢条板竖着束缚，又像是‘生长’在血肉之中一样。
这拳头和手臂没有皮肤，只有裸露的，暗紫色血肉。
再度咔的一声，另一拳轰出，木箱被轰碎，箱中的树脂瞬间流出。
浑浊的颜色，有如母胎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