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重甲无甲
可是，天空的‘金焰’仍然不安，仿佛在展露着，沉稳推进的詹姆的内心。
奥托王咧嘴一笑，双手将战斧举过头顶，抡圆了，大步踏前，然后将战斧掷出。
撕裂的呼啸声，双手战斧砸向詹姆。
这可没办法硬接。
双手摆动，黄金之咬上挑，将战斧挑飞。
但仅仅只是这一瞬，奥托王扑了过来，剑尖向上的詹姆，只能顺势将剑格上砸。
嘎啦一声，奥托王被砸中的下巴发出渗人的骨裂声音，有些尖利的剑格尖端，甚至从他的下颚处刺入下巴，在奥托王的微微侧头下，凿穿下巴骨，从脸颊处刺出。
剑柄的配重球，也强硬将奥托王胸甲边缘砸裂，将咽喉下方，相连的锁骨中央砸得凹陷。
这副状态，合着奥托王满脸的鲜血，更为渗人。
但胜利的天秤，并没有就此彻底偏向詹姆。
奥托王将詹姆抱住了。
双臂用力收紧，詹姆的左臂被奥托王的臂膀夹住，右臂肘部被奥托王的胸膛死死抵住，右侧胸甲处的凹陷，被奥托王受伤的右臂持续加压。
其收紧双臂带来的压迫力，甚至比兵工厂的水力锻锤的压力还要强韧，肉眼可见的，能看到这个凹陷处不断深陷。
不过，比起胸侧的压迫，詹姆的右臂率先无法支撑。
手掌紧握剑柄，想要撕裂奥托王的半张脸，但肘部无法用力，甚至被奥托王紧贴过来的胸腔压迫得肩膀脱臼。
如果不是有肩甲的保护，这强悍的压迫力，或许会让臂骨撕开肌肉。
但詹姆也不敢继续如此下去了，他已经能感觉到，骨骼在移位，精密打造的肩甲和臂骨，似乎要将肌肉压成肉糜。
于是，詹姆抓着黄金之咬的右手松开，右臂内收卸力。
瞬间，奥托王的胸膛将詹姆的右臂压着贴身，嘎啦啦的骨骼脱臼声响起的同时，詹姆也对奥托王使出了头槌。
因为两人的身高差，这头槌无法下砸，实际上是让凹陷的头盔向上一顶。
这一下，顶在了被松开的剑格上。
撕拉，下巴骨位移，撕裂脸颊，从耳根处翘起，挤开皮肤。
剑柄处的配重球被这头槌砸了进去，卡进咽喉处。
窒息，疼痛，奥托王一瞬间的脱力后仰。
但很快，奥托王自己主动用力向后，要用自己翻开卡住黄金之咬的半个下巴骨，将黄金之咬从詹姆手中夺走。
但詹姆反应够快，奥托王脱力松手的一瞬间，半剑术姿态握着剑身的手猛然用力抓紧。
然后脱臼的右臂向身外伸展，嘎啦啦的骨骼声音响起，顺着这拉开的力气，强行将骨骼复位。
然后，左手的剑身后扯，右拳抡圆了，砸向奥托王的下颚。
不过，没能让詹姆如愿，脑袋后仰的奥托王的左手抬起，视野盲区下，宽大的手掌也精准的一把抓住詹姆的铁拳。
猛的用力，将詹姆的拳头向后掰。
手部护甲仿佛发出了一声呻吟，在这力量下缓缓变形。
如果没有护甲的保护卸力，詹姆的手，怕是会在一瞬间被扭断。
不过，现在也没讨好。
手指的铁甲在奥托王的手心之中，不断形变，挤压手指，然后响起嘎嘎的声音。
隔着精钢手甲，奥托王硬生生捏碎了詹姆的手指指骨。
詹姆的左手需要控剑，右手被握住。
即使奥拓王在咽喉被配重球死死卡住，无法呼吸下，右臂的伤口无法夹住而开始喷血失力，但依然颤抖着抬起，抓向詹姆的头。
右手的手骨已经感受过奥托王的巨力，詹姆可不敢赌这一手不能扭断自己的脖子。
脚下一动，抬起来，狠狠踩在奥托王的脚趾上。
奥托王不至于赤脚上阵，但要穿着的皮实皮靴，早已在他爆裂的极速下开裂，詹姆这一脚，直接踩碎了他的脚趾。
奥托王身体一颤，但下巴被卡住，咽喉被撕裂堵死，连闷声都无法发出。
詹姆脚下不停，伸腿勾住被踩碎脚趾的腿弯，如同勾枪一样，将奥托王绊倒在地。
但向后仰的奥托王，抓住詹姆右拳的左手，猛的一拽，也将詹姆拽着一同倒地。
两人没有再爬起身，在地上纠缠着，残缺不堪的拳头、脑袋、肘击。
两人撕打着，一人的下巴骨被撕裂，咽喉被撕碎，一人的脑袋被头盔死死裹住。
没有一丝惨叫、闷哼，或是愤怒咆哮。
只有或是如同打铁一般的声音，或是铁拳砸裂骨头的声音。
鲜血流淌，不知道是詹姆的，还是奥托王的，渗透大地，两人的扭打，让他们身下的地方仿佛鲜血的泥沼。
缓缓的，两人的动作停止。
决斗，似乎结束了。
双方军势一阵安静。
因为奥托王气势而颤抖的战马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冲锋一样，用力喘息着。
不少战士握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
伊恩侧头对托曼说道：“去看看。”
隐约克制住托曼的艾尔登略微放开。
脸上早已控制不住落泪的托曼赶紧抽动战马，想要靠近。
但战马似乎在害怕一样，不敢前进。
托曼干脆翻身下马，带着些踉跄的跑向战斗场地。
而对方的阵线里，奥托王的侍从，或者说，奥托王的长子也和托曼一样，踉跄着跑了过去。
两个孩子，几乎一同到了他们父亲的身边。
不同的是，奥托王的长子呆呆跪坐在地上，托曼脸上带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惶恐的样子，高高举起了手。
天空，黑龙‘杜尔萨奇’发出嘶吼，仿佛驱散了某种意志。
伊恩驱马向前，巴雷特和艾尔登赶紧跟上，三个谷地战士军团的所有谷地骑士也紧随其后。
随着时间的过去，每支谷底战士军团的骑士，早已不是只有统领和副统领三个骑士了。
单单这里三个谷地战士军团里，就一起有着十七位骑士跟上。
在他们身后，谷地重装战士也缓步跟上。
只因为，对方的骑士和贵族们，留下了侍从，一齐上前。
直到距离战斗中央五十米的时候，对方的骑士，和谷地重装战士们停止前进，只有对方的男爵和谷地骑士们依然向前。
直到相距二十米，伊恩抬了下手，对方的七位男爵停了下来，谷地骑士们也停驻脚步。
只有伊恩带着巴雷特和艾尔登继续向前。
近了，能看到‘黄金之咬’已经脱落，黑钢材质的剑都有些弯折了，剑柄剑格处，还挂着奥托王的下巴骨，连带着将奥托王大半个下巴，还有咽喉都给撕掉了。
被詹姆挑开的右肩膀肿胀得仿佛长了第二颗头一样，很显然，詹姆在地上鏖战的时候，一直在对他的这里轰击。
比起这两个地方的致命伤，奥托王被踩碎的脚趾，还有几根被詹姆掰断的手指，肘击凹陷的胸甲，都算不上什么了。
而詹姆，整个人倒在地上，血水从甲缝里渗出，而铠甲似乎有些松软扭曲，如同麻花，各个关节处也都是被扭曲搓过的痕迹。
头部的头盔依然是之前头槌过后的凹陷，胸甲处的凹陷，再度被狠砸了几次，胸甲其他地方，也都之能清晰看到拳印的凹陷。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隔远了看，是一个坨人形扭曲的钢铁。
但和已经没了动静的奥托王不同，詹姆的头盔处，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伯恩哈德·奥托，比武决斗，是我赢了，奥托家族将会永远成为奥瑞利安的奴隶。”伊恩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是您辉煌的胜利，以我父，第十二世奥托王，哈特曼·奥托的意志，我，伯恩哈德·奥托，奥托家族的……家长，在此起誓，将永远忠诚于奥瑞利安。”
伯恩哈德·奥托脸上呆呆的，眼泪还在流淌，但他仿佛是早就演练过许多遍一样的，说出了这些话。
只是，在自称为家族家长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生涩。
伊恩微微点头，看了眼依然牢牢站在伯恩哈德·奥托身后的七位男爵，以及更后面的骑士们。
再度低头对伯恩哈德·奥托说道：“我，以你主人的身份，任命你为米斯平原总督。”
“你有三天的时间，处理你自己的私事，处理完毕之后，你需要履行米斯平原总督的职责，守护边境防线。”
“万斯家族那边……我会命人对万斯家族施压，乱流行省我也会安排人手搅乱那些领主的布局。”
“这两方的布防虽然不可忽略，但主要的，还是要应对伊比尼行省的边界。”
“现在正是播种的时间，虽然有些晚了，但我也不想看到农田荒废。”
“在米斯镇边，我将要修建一座庄园，需要你在六月时候，调遣八千劳工过去进行修建。”
“至于劳工的标准和其他我治下的规矩，临时行军后勤总管，杰里斯·坎贝尔过段时间会去找你的，他会教你这些东西。”
说完，伊恩转身离去，巴雷特跟上。
还抱有些警惕的奥托王的男爵们收敛奥托王的尸体。
托曼和艾尔登，则是叫来四位谷地骑士帮忙小心抬走詹姆。
最后的托曼，拿起家族的‘黄金之咬’，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将上面属于奥托王的下巴骨取下，递给依然跪坐在地上，有些呆愣的伯恩哈德·奥托。
“或许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但……这是你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机会，我想，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托曼说着，将奥托王的下巴骨小心塞进伯恩哈德·奥托的手中。
“我能看出来，他在向伟大公爵推荐你的时候，是那么的骄傲。”
然后快速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