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被纠正的错误也是错误
詹姆摇头说道：“不用了，这本身就是个错误。”
语气并没有什么留恋。
弑君者这个称号，本身就是不怀好意的人给他强行按上的。
詹姆自己就被折磨得不轻。
“奥托王对我的冲击，让我的血液奔涌，仿佛洪水冲毁堤坝一样的刺痛。”
“无端的愤怒涌上我的脑海，仿佛要支配我的行动。”
“这并不是偶然，也并非是奥托王的特殊。”
詹姆眼神带着一些怅然。
“迪伦一世、费尔德斯·坎贝尔王、杰里斯·坎贝尔王，只要想到他们的名字，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出现反应，只是我还能够克制住而已。”
“就像奥托王说的，这是一种诅咒，奥托王只是让这份诅咒彻底展露。”
伊恩问道：“现在呢？”
詹姆眼神的怅然收敛，说道：“现在我很轻松，即使我的肉体依然还有被奥托王撕裂的疼痛，但我的意志是如此地轻松。”
“那种被诅咒支配的感觉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是因为，最终完成了我向父亲的起誓，还是奥托王的帮助呢。”
詹姆不知道。
詹姆想知道，但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迫切的好奇。
“多久了？”伊恩的话语似乎带着引导。
詹姆也没有抵抗地，顺着伊恩的话语回忆：“八年前，被强行冠以弑君者称呼，七年前，杀死了父亲，直到现在，挣脱束缚。”
伊恩说道：“八年前，你二十四岁，七年前，你二十五岁，现在，你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对于一个骑士来说，算得上是刚刚迈入身体机能的巅峰时期，正当旺盛的时候。
詹姆的胳膊动弹了一下，说道：“三十二岁，浑身缠着绷带，走路需要女仆搀扶。”
“你也可以找男仆来搀扶。”伊恩说道。
“那就不用了。”詹姆笑了起来。
笑声渐渐停止，詹姆缓缓说道：“这份力量不是什么好的力量，不该由我和我的后人掌握。”
“您要准备制造一百零八根魔神柱，如果需要的话，我愿意成为其中之一。”
托曼的脸色微变。
魔神柱说起来好像很厉害，可以永生，也很强大。
但伊恩是直接对杰纳特说过的，魔神柱，实质上就是奴隶，而且还是最为低劣的奴隶。
奥托家族是奴隶，但他们是奥瑞利安的奴隶。
没有谁会认为，这样的奴隶真的就是‘奴隶’了。
甚至于，某种意义上作为伊恩唯一的奴隶家族，蓝宫对待奥托家族，要献上几乎等同于蓝宫贵族家族的尊重。
可是魔神柱，那是真正的被支配的奴隶。
伊恩说道：“你应该知道魔神柱代表着什么，而你是尊贵的蓝宫贵族，我不认为你会渴求魔神柱的永生。”
魔神柱的力量确实很强，先暂且不去推算现在正在‘制造’的杰纳特最终成型之后的状态。
单说双生女士，两者一个掌控阴影、一个掌控秘密，而且两位魔神柱还能构建相应的特殊能力。
穿梭阴影，操弄秘密。
她们的眷属，都可以获取这份力量。
但对于詹姆这样站在传说门槛的强大骑士来说，单单以捉对厮杀来说，这份力量也就一般。
最强的无面者红宝石，就算是藏匿于阴影之中，对于詹姆来说，也一目了然。
甚至于，闭着双眼，詹姆都能用一根小手指，轻松在红宝石的脑袋上面戳一个洞。
除了未知情况的迪伦一世之外，其他已知的魔神本体，遇到面对全方位强大的传说骑士，也只有躲藏起来，才不会被砍成肉沫。
抛去魔神，也只有附带的永生能够让这样的骑士动心了。
但就算詹姆不是智者，也应该明白，永生这件事情，比起恩赐，更像是一种诅咒。
而且魔神的本质，就是具备强大力量的兵器，受人命令的奴隶。
还会被传说给扭曲意志。
即使詹姆本身是尊贵的蓝宫贵族，当他成为魔神柱的时候，也会丧失一切蓝宫贵族的特权、姓氏的特权，从此只有魔神柱一个身份
詹姆说道：“这份力量不该由我和我的血脉掌握，只会给威伦斯特家族招来灾祸，但或许您在某天，会需要这份力量”
伊恩总有一天要称王的。
到那个时候，詹姆就算是能够如现在这样如常，但终究是掌握着‘弑君’的力量。
而且，詹姆的血脉呢？
血脉会不会就和詹姆杀死‘君王’之前一样，是那种无法遏制的沸腾血液？
詹姆不想自己终于解除‘诅咒’之后，还让自己的后人面临如此风险。
即使伊恩足够慷慨大方，但伊恩的后人呢。
会不会依然慷慨先不提，詹姆自己认为，为臣者，本身就不该握着这份力量。
可看伊恩这副还在建议自己留下血脉的姿态，詹姆心中依然为伟大公爵的慷慨而惊叹的同时，也知道这份力量实质上并不仅仅属于自己。
所以，伟大公爵给予选择的机会，詹姆就选择让这份力量到自己这里为止。
但伟大公爵需要这份力量的话，那就只有自己成为魔神柱了。
伊恩摇头说道：“力量本身没有对错，我也不需要你永生囚禁自己。”
伊恩略微停顿，换了一个话题：“蒺藜在催促让杰里斯尽快去一趟伊德里尔岛，在那里让杰里斯完成圣殿骑士的册封。”
顺便蒺藜要和杰里斯谈谈，看看杰里斯是否真的值得蒺藜相信，是否能担任圣殿骑士团团长，甚至是否具备成为生命祭祀的资格。
“蒺藜清晰地和我说了，他的生命将会在明年八月结束，那是他获得的，来自生命圣灵的启示，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或者说，一年的时间。”
“杰里斯需要教给伯恩哈德·奥托的东西，基本都教给他了，剩下的时间里，这大半个静流行省只需要稳定生产，修路架桥。”
“正如奥托王所说的，他的父亲想要夺取红港之后，串联大海、锈河、米斯河，完成一个海运、河运的循环。”
这个信息，也勉强算得上是奥托王死前的一个‘价值’。
“红港市的新任市长，凯莱布·兰德尔，在海格玛之后担任白河行省行商总管，现在被调任来红港担任市长，他会负责主持红山行省的河运通路。”
“任期是一年，如果他这一年做得不错，第二年开始他就会是这半个红山行省地区的总督。”
“静溪行省这边，奥托大公国的主要力量基本上被我们完好无损地接收，伯恩哈德·奥托负责三面驻防，防备伊比尼行省的人足够了。”
“在康拉德的第一军团派过来之前，你去跑一趟，划清地图，还有梳理水脉吧，风行者已经调遣过来了，他们会听命于你。”
詹姆的胳膊动了下，说道：“或许，我还能拥有半个月的休假假期？”
伊恩嘴唇一抿，眼神颇为怪异地看着詹姆：“或者说，你是想等到手能动了之后，去操控开山者？”
开山者是机械学派最新的作品，有着四大八小，十二个轮子，庞大的车身上，承载着一个高高竖着的撑柱、轮组和数名工人，撑柱和轮组所有木料都是由铁木打造。
轮组的前端吊着一横两竖，三个圆盘形锯齿刀刃，刃口都是由高纯度黑钢打造。
在车身上的七个工人，两人通过滚轮将绳子收缩，让刃口下压，另外三人在车身背上，分别转动三个轮盘，让巨大圆盘锯齿刀刃飞速旋转。
一压一转，这个庞大的刃盘能轻松‘啃’掉一大块山体。
另外两个人则是在最前方，小心观察被‘啃’下来的山体，是否符合需要的石料厚度，并用大木撑，撑住被啃下来的石块，清开被卷进车上的残灰。
这玩意研究出来之后，因为制造需要的黑钢很多，铁木也很多，所以暂时只造了一个。
伊恩要在这里修建大庄园，所以它和设计这处庄园的学者一起被运送过来。
总之，伊恩看到这玩意的时候，直感叹，这玩意推到堡垒边的话，是能直接将堡垒的墙体给‘啃’了吧？
而詹姆，就算是整个人都一副瘫痪模样，都让女仆搀扶着去‘开山者’干活的工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玩意。
还有那些奥托公国的前贵族骑士的家族中少年人，训练结束之后，也在那边蹲着围观。
不得不说，这玩意的效率着实快。
配合着早就研发趋近成熟的，石块裁切机床。
还有裂痕行省恢复开采之后的爆裂管，一天就能切割出近三千的标准石块。
设计这间米斯庄园的学者表示，他所设计的，占地长约一百米、宽约五十米，四角塔楼高度五十米，主体五层以及地下室和阁楼的庄园主体，所需要的总石块方量大概‘就’七万多块。
按照目前这个速度，仅仅石料，算上挑选另外的合适山体作为采石场开采，估计半年就能完成。
以及附属花园、林地、农田等，总面积共约二十平方公里的庄园，还有需要雕刻的石刻装饰，最多三年就能完成主体。
如果建筑学派派来的人手可以造好水力切割厂的话，估计速度还会更快。
“这种大家伙，谁能够抗拒它的魅力呢。”詹姆砸吧了下嘴。
“而且，一个开采出来的标准1米长，0.5米宽和高的石块，价值就在一银币，一天光是这些石料就能卖三十个金币，都够加里斯被骑一次了。”
“一年就是近一万的金币价值。”
威伦斯特家族，现在是蓝宫贵族之中的第一大欠债家族。
不止是加里斯那里，还有在德里市的时候，免不了购置一些装裱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