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修路
迪伦一世咧嘴一笑：“看起来，你的猜测是对的，而且，这里的主人很欢迎我们。”
费尔德斯沉默着没有回应。
这是真的欢迎么？
还是在展示强悍的伟力？
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铺就的，这该是何等强悍的力量。
还有……
迪伦一世本身就信奉伟力归于自身，而且现在这具躯体也能确定不是迪伦一世的本体，他自然无所畏惧。
但费尔德斯的力量在意志领域，是支配。
而北境之王本就支配着‘北境人’。
“不用担心。”迪伦一世突然说道。
然后脚步向前，对着成了人彘的北境人抬起脚。
一脚下去，将这个‘幸运儿’踩死。
迪伦一世缓缓说道：“那些北境人是从内至外裂解的，而不是被巨力压死的。”
“这种裂解，你应该有印象。”
当然有印象，那只鸟人在伊恩的面前，不就是如此么。
“而且，王只可号令王下，就像苍白老太婆被诈骗之后，只能由内而外地污染褐石行省的那些人一样。”
“红山行省王号早就易主的事情，苍白老太婆甚至都没有发现。”
“还有远方的山，在大地震动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雪崩或者颤动。”
“嗬嗬嗬，他的这种力量展示，只是一种威慑而已，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我们视线的尽头，骑在龙背上，给我们铺设前路呢。”
“他确实强大，但他也暴露出了他对我们的无力，至少他不能像是对待这些北境人一样对待我们。”
“他所要的，就是你现在的不安。”
“他不是伊恩，他也不可能是伊恩。”
“如果是伊恩的话，只会让这里的某个人对我们发出邀请，然后等我们落到他安排的陷阱之后，将我们给阴死。”
“当然，对于伊恩来说，可能也不用这么麻烦。”
“嗯，按照你打仗的说法来讲，这就是恐吓战略。”
费尔德斯沉默，最后缓缓说道：“普通人的战争经验，面对‘圣灵’们的力量显化，难以套用。”
迪伦一世笑了笑：“你应该学着用纯粹的力量去思考问题，将军队变成你的力量意志，但其他的心理博弈、政治权衡、利益渴求，这是不会变的。”
“改变的只是‘力量形式’，甚至‘力量本质’都没有改变。”
费尔德斯点了点头：“走吧，别让这里的主人等急了。”
“要我帮忙么，北境之王已经铺好了路，我们也不需要隐藏，可以全力奔行了。”迪伦一世发出了邀请。
费尔德斯说道：“正常走过去吧，欣赏一下北境的美景。”
“嗬嗬嗬，那可真是太美了。”迪伦一世发笑。
无尽洁白的一片，血液都是如此的醒目。
费尔德斯走动着：“这么平坦的土地，不够美丽么？”
“马车在上面行走的速度，至少能提升一点五倍。”
“啊，看这路的话，确实修得不错。”迪伦一世也在地上踩了踩。
突然，迪伦一世笑出了声。
费尔德斯有些疑惑。
“我在想，就单单是这修路的能力，会不会让伊恩留他一条命。”迪伦一世指着道路尽头。
“五个呼吸，修了起码十公里的路。”
费尔德斯有些沉默，但最后说道：“前提是他的力量出了北境之后还在。”
迪伦一世若有所指地说道：“所以……才需要达到真正的，‘我即是国’。”
两人之间的交流沉默下来。
如同费尔德斯所说的，平淡前行，仿佛郊游一般。
只是比起之前要高抬腿走过雪地的时候，速度快了不少。
走入风雪区，道路两旁的雪地高高隆起，起伏不断。
而几乎每天都会掀起暴风雪的风雪区，此时一片晴朗。
唯有太阳，仿佛被一层朦胧的雾纱过滤，不让这阳光被雪地冰面反射得刺伤双眼。
一路走，走了不知道多久，走到了道路尽头。
陡然，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座白色的冰雪宫殿耸立在中央的大雪山上。
地面的雪都仿佛被融化了，原本被冰冻的冻土被展露开，其中的冰冷融化，露出其肥沃黑色土地的本质。
冰雪融化的河流，黑土地上生长出来的嫩绿杂草，在这片杂草之上的各类异种。
食草的，食肉的，天空的，地上的，河水中游动的。
和这几乎绝美的景象相反的，是在这里生活的那些人。
他们脸色凶残，将用作肉食的异种杀死，生食其肉，痛饮其血。
将能够作为坐骑的异种驯服，手中挥舞着异种坚硬骨骼制造的骨制武器。
他们就像是一群破坏者，破坏隐藏在寒冷北境之中的梦幻国度。
但也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能让人轻易发现这里的诡异。
比如，这片区域本该只有四月份左右才会出现的嫩草绿芽，却有着一座冰雪城堡。
“这就是……传说王号的伟力么？”迪伦一世有些咋舌：“这是，凭借一己之力，重塑一整块地区的生态？”
“庞大，接近一块伯爵领。”费尔德斯说道。
费尔德斯的意志肆意从死亡骑士的躯体之中喷涌，然后入侵那些看起来生活安逸，但实际上满是恐惧的异兽。
它们甚至在察觉到费尔德斯粗暴的意志之后，自行放开防御本能，直接让费尔德斯的意志毫无阻碍地，穿过它们的意志，带走费尔德斯想要知道的信息。
“人数有接近三万，全部都是北境精锐的战士，其中还有三千多北境勇士。”
“北境勇士……按照展现的力量来看，和骑士类似。”
“生态……完全被破坏，全靠至高的伟力来维持这里的生态。”
“这些异兽是被圈养的，来给这接近三万北境人提供营养，以期练出更多的北境勇士来。”
“在这外面的，都是北境精锐，所有的北境勇士，都在这片土地中心，白龙山上的北境王宫里。”
“那个地方被称作……特拉弗斯。”
“在那里没有饥饿，没有寒冷，只有无尽蜜酒与鲜美烤肉，有着布满瓜果的池塘，有糖料打造的烛台，那是一切的美好，那里没有烦恼与痛苦，那里只需要挥舞武器，展现自己的勇武。”
“而能进入特拉弗斯，是这些北境人的‘最终理想’。”
迪伦一世咧了下嘴：“这是教派信仰？”
费尔德斯说道：“这是对心灵的统御整合。”
迪伦一世问道：“还有更多信息么？”
费尔德斯说道：“这里只存在了三年不到。”
迪伦一世继续问道：“就这些信息？”
费尔德斯摇头说道：“就这些，还想要继续攫取信息的话，就需要入侵那些北境人的脑子了。”
但很明显的，费尔德斯不至于蠢到已经知道北境之王的‘可能’后，还想要和北境之王在意志层面战斗。
费尔德斯这一路上，可没有察觉到北境之王意志的存在。
“所以，客人已经到了，主人呢？”迪伦一世没有再问，目光看向远方的白龙山。
“还是说，北境人并没有迎接客人的传统？”
陡然，头顶的阳光被遮蔽，一个庞大的身影将两人笼罩。
“吼！”狂暴的龙吼咆哮。
瞬间，乌云密布，遮蔽太阳，狂风呼啸，卷起暴雪。
暴风雪降临。
“hou~hou~hou~”的吼叫声响起，北境人在这阴沉的暴风雪中欢呼咆哮。
异兽们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迪伦一世和费尔德斯站得笔直，而天空中的庞然大物轰然落下，大地震颤。
是一头庞大的白龙。
白龙的冰蓝色双眼高高昂起，俯视两人，而它的背上，站起一个高大人影。
他的皮肤仿佛冰晶一样的蓝色，他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上，有如同冰蓝色的冰球填充，他的脸上，大半是人肉，小半部分仿佛寒冰雕琢，甚至能透过这通透的寒冰，看到脑内颤动的大脑。
他的生命感，甚至比不上迪伦一世的干尸，费尔德斯的死亡骑士。
或者说，唯有如同马鬃一样，在暴风雪中飘舞的深棕色长发，才让他多出了一些‘人’的气息。
“你就是北境之王？”迪伦一世看了看龙背上的人，最后将视线放在了白龙的脸上。
突然，迪伦一世的干枯脸上，露出了诡异笑容。
“说出你们的来历，陌生人。”白龙背上的人发出了声音。
迪伦一世的目光这才下移，看向这位北境之王。
“裂痕行省，泰瑞尔大公国的创立者。”迪伦一世说道。
费尔德斯看了眼迪伦一世，也跟着说道：“红山行省，坎贝尔大公国的创立者。”
“两个王？而且……泰瑞尔大公国的创立者？”北境之王冰蓝深邃的双眼放在迪伦一世的身上。
“呵，没想到泰瑞尔大公国的创立者，迪伦·泰瑞尔会活到现在。”
然后目光移到费尔德斯的身上，说道：“费尔德斯·坎贝尔王，会出现在北境？我之前，可没听说红山行省有发生灭国战争。”
北境之王的话让两人心中一动。
没等他们多想，就听到白龙背上的北境之王高声怒吼：“我是马多克斯·特拉弗斯，荒原上的马王，乘骑世界的马王！是北境之王！是世界的征服者！”
他的声音无比响亮，犹如这片空间在和他共鸣一样，都在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