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现在与传说（感谢盟主阿_樑加更）
伊恩在看托曼，而伊比尼大王则是看着伊恩。
直到伊恩收回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伊比尼大王才出声：“你曾派遣使者，将抢走我龙蛋的海盗拦截，并将龙蛋送还于我。”
“而我这次过来，也为你带来了一些谢礼。”
伊比尼大王也如伊恩一般抬手示意。
后方抬着木箱的劳工上前，将木箱一字排开。
掀开之后，是六箱在太阳下闪烁美妙光芒的玛瑙、宝石、金银，以及六箱散发香味的香辛料。
不过伊恩的目光只放在了最后一个箱子里。
劳工不是直接掀开箱盖，而是抱着上盖将它从上搬开。
里面是一个铁质牢笼，牢笼里关着的，是一只病恹恹的土黄色幼龙。
没有名字。
身份：龙
等级：1
能力：暴食b、贫血b、骨弱b、营养不良b、消化失常b
天赋：龙血共生b
历史身份：无
“我认为，这条龙，正应该赠送给如你这样的统治者。”
伊恩脸上的微笑差点没绷住。
每一条龙，都是一个大饭桶。
这个龙还是有着【暴食】能力，但却贫血、骨弱、营养不良、消化失常这一系列‘病状’的病龙。
如果伊恩看不到这些面板，还真会对无缘无故送上门来的龙有些迟疑。
但现在，你特么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知道么？！
让这个飞不动的大饭桶在我手底下大吃大喝，你自己呆在伊比尼行省等着‘龙血共生’发力是吧？
“我没记错的话，我的信使应该给你带了话。”伊恩的目光看向脸上如同戴上微笑面具一样的伊比尼大王。
“跪在地上，献上龙蛋，或者，献上幼龙。”
伊比尼大王发出声音：“幼龙已经为你献上。”
伊恩说道：“还有呢。”
沉默。
伊比尼大王脸上的笑容仿佛扩大了一些，发出声音：“如果我跪下来恳求，伊比尼行省是否可以避免荒原行省威斯兰人的结局。”
伊恩眉头一挑：“你知道的还不少。”
伊比尼大王发出声音：“两地一群岛，甚至第三地，溪流地你随手可拿，现在你也没有统治乏力的状况，伊比尼行省，怎么和你对抗呢。”
伊恩说道：“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你应该明白，你跪下来恳求，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伊比尼大王脸上的笑容继续扩大，甚至看着有些狰狞：“那我为什么要跪下来呢。”
伊恩说道：“会让每个月的奥瑞利安时报上面，多出一条信息。”
伊比尼大王发出声音：“奥瑞利安时报没有卖到伊比尼行省，我看不到。”
伊恩说道：“一份奥瑞利安时报五个铜币，算上车马费，大概得十二金币五铜币，你可以按年来订，这样有折扣，订好了之后，我会派人给你送去的。”
伊比尼大王脸上的笑容收起，恢复成了最开始的面带微笑。
他发出声音：“我们要一直这么站着么？”
伊恩转身，走向长屋：“长屋里安排好了宴会，不用被寒风吹拂，也不用……被太阳灼晒。”
伊比尼大王仿佛涂了金粉的眼角微微波动，但很快，迈开脚步跟上伊恩。
虽然只是修建出来给伊恩临时休憩的长屋，但因为现在的建筑风格已经淘汰逼仄的堡垒式长屋，更注重采光和居住舒适度。
所以长屋的空间并不小，长屋大厅高度更是有接近四米，倒是能容纳近乎三米的伊比尼大王。
但是，当身体庞大的伊比尼大王躬身进入后，这长屋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也是此时，除了伊恩之外的人，才仿佛刚刚清醒一样，注意到伊比尼大王的庞大身体。
顿时，近卫和侍从们，紧张起来。
伊恩平淡地坐到主位，说道：“需要安排人给你换一个大一些的凳子么？”
“我的侍从没有想到，伊比尼大王会是一个巨人。”
伊比尼大王发出声音：“不需要，而且，我是人，并非巨人。”
伊比尼大王直接推开座椅，盘坐在了地上。
伊恩说道：“人可没有这么庞大的身体。”
伊比尼大王发出声音：“因为人本身的‘肉体’是有极限的，但是，当人超越极限的时候，自然会展露神奇。”
伊比尼大王的意思，伊恩大致能够明白。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人的肉体强度也是有极限的。
理论上来说，一个人就算是一生都很顺利，顺利地出生，顺利地成为侍从，顺利地成为骑士，顺利地成为传说。
极限在伊恩的面板上面，也只能是8级骑士。
想要超越极限，在伊恩的推算下，必须要有更长的生命，以及更长的成长上升期。
但现在，伊恩手下也就只有詹姆一人够到7级门槛，达到7级还得刷几个王。
距离理论上的极限，似乎还很遥远。
伊恩有些好奇地问道：“超越极限，就是指成为巨人？”
伊比尼大王发出声音：“这只是超越极限的一种可能，成长，一直成长，没有制约的成长。”
“传说中，原初的圣灵创造世界之时，并没有给予寿命这样的限制，于是，第一批被创造的生命都在野蛮成长，无限成长。”
“他们的脚步巨大到能填满湖泊，他们的目光能够俯视云层，他们的呼吸就是风暴，他们的怒吼令世界震颤。”
“他们的手掌庞大无比，他们能够抓起海底的淤泥，在手中搓动，最后放在海面上，就成了一片片我们脚底下的大陆。”
“他们的身躯庞大无比，他们就算是在大海最深处躺下来，这大海也无法没过他们的口鼻。”
“可是，他们能够无限成长，但这个世界成长得缓慢，跟不上他们。”
“他们太大了，大到将这个世界挤满，大到他们互相拥挤，他们无法低头看到大敌，他们只能抬头仰天。”
“最后，直到某一个契机，他们之一杀死了另外之一，于是少了一个庞大的他们，让他们每个都多出了点点容身的地方。”
“可是，他们想要更多，于是，他们张开了口，将被杀死的残骸撕扯着吃下。”
“这个世界，似乎能够容纳他们的地方更多了，他们又能继续成长了。”
“但是，当某个时间的时候，他们又出现了同样的拥挤。”
“他们烦躁，他们愤怒，他们只能仰天，最后，他们回忆起了之前的那次状态。”
“厮杀开始了。”
“或者说，厮杀，然后停止，继续生长，再陷入拥挤，然后继续厮杀。”
“如此，一个个的循环，循环，循环，最终只剩下最后一个，将其他都吃光的生命，充盈了整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容不下任何第二，包括，原初的圣灵。”
“他想要更多的空间，他想要更多，他太想要了，于是，他看向了原初的圣灵。”
“但他怎么能够抵挡创造世界的圣灵呢，他死了，他的躯体被圣灵们重新捏造，填补了变得空旷的世界。”
“可是因为他的存在，圣灵们认为，不可没有限制，于是，给新填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加上了限制。”
“这份限制，就是生命，就是死亡。”
伊比尼大王的声音悠长，在长屋内回荡。
他庞大的身躯，让这长屋显得有些逼仄，就如同当年窝在领主堡垒那矮小的长屋里，点着篝火，听年长的吟游诗人念诵传说故事的场景。
但是，传说毕竟是传说，伊恩举了下杯子：“这个故事都没资格写上报纸，问题太多了。”
“比如，这些最初造物之前已经有海洋和大地了，那他们就不可能是最初的造物。”
伊比尼大王脸上的微笑略微扩大，发出声音：“所以，他是传说故事。”
手指只是摩擦着桌上的盛酒器。
伊恩喝下杯中蜜酒，细细品味之后，说道：“现在成为过去，过去成为历史，历史成为传说，传说成为神话。”
“现在发生的一切，未尝不可能成为传说，而现在的传说，未尝不会是当时的‘现在’。”
“只不过，时间的打磨下，传说相较‘现在’，终归是有些失真的。”
“比如，换个角度来看这个事情。”
“他们是一个个的国。”
“国与国之间，发展出璀璨的文明，他们能够人造海岛，能够创造地震，能够重铸大陆。”
“事实上，我就命令过学者们，引爆火山，而火山爆发引起地震。”
“还有现在，已经有学者在蓝宫的命令下，开始研究人造海岛了。”
“而这些国，将未开发的土地尽数开发之后，想要更加伟大，必然要开始兼并。”
“小国诞生大国，大国吃掉小国，最后只剩下大国，然后大国之间征伐吞并，最终只剩下唯一的国。”
“最终，唯一的国因为过于庞大，某种扩充的渴望无法满足，最后只能看向内部，然后，内部崩解，再度化为一个个的小国。”
伊比尼大王发出声音：“有趣的解释。”
伊恩说道：“牵强的解释。”
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说法。
伊比尼大王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而这次的扩大，没有在太阳底下的那种狰狞，而是仿佛传达一丝好奇的情绪：“为什么牵强？”
伊恩说道：“因为每一次的伟大崩解，都应当留下伟大的火种，而不是每一次的崩解，都会彻底归零，然后，再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