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真经残典、二桃
看着自己手上那层流转不息的淡淡金光,仿佛时间在其上都悄然凝滞。
面对这种变化,姜景年眸光微凝,‘霄乌乃金德之一,代表的是异命之金。’
‘所谓异命,便是异位自身性命,能将大气运者异命为厄运缠身之人,亦可将时运不济或者命数平平者,擢升其气运层次。’
‘除此之外,更能逆转阴阳五行,将金德金属的武道,转化为其他的阴阳五行之一,反之亦然。’
‘而且金德所属,还附带几分不朽本质。’
‘所以,像句吴这般承继了金德之命的原始古国,国祚往往延绵得惊人。以现有考古学来看,金德古国几乎都能存续数千年之久。纵使国力衰微,亦能苟延残喘漫长岁月……这便是金性不朽的本质!’
姜景年现在还不过十九岁,又是武道高手,再加上【君子如玉】的特性,正是风华正茂之时。
金德之性所带来的一点不朽,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并未有着太大感受。
只是冥冥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寿命得到了延长。
内气无漏的武道高手,虽算不清自身确切的寿命多少,却多少能模糊感应到大限之期。
‘原本依我所感,自晋升内气境后,只要不被人打死,当可无病无灾地活到八九十岁。’
‘而且即便寿终正寝,到了寿尽之前,容貌也应与三四十岁的中青年无异。’
‘可如今吞下真录残片,得了这一点金性本质后……’
念及此处,他缓缓地垂落下眼帘,静静体会着由内而外散发的金性,‘我的寿元,怕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了一倍左右。约莫一百七十年到一百九十年之间。’
‘不止如此,容颜与身体几被金性恒久固锁,我的各项身体机能,恐怕再不会随光阴流逝而衰朽,而是永远定格在如今的状态里。’
‘光是这一点,我便已胜过寻常宗师的寿元极限。而且还会随着境界的提升,寿元也会随着基数的提高而增加!’
对于自己现阶段的状况,姜景年算是有了模糊的感知。
近两百载的寿数。
不老不衰的容颜。
虽谈不上长生,可至少……已与“不老”沾了边。
‘我如今才内气境中期,寿元竟已远超大多数宗师。此事若传扬出去……别说诸多宗师会对我出手,便是那些武林神话一般的天人,怕也按捺不住心动。’
‘踏入武道之途数月以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一刻不敢懈怠停歇,如今总算是有了延寿之效了。’
‘只是.……不老虽易,长生依旧难啊!’
姜景年心中暗暗感叹,随后又转头将这点感慨抛之脑后。
无论如何,现在的他,还有一个月左右才满十九岁。
远未到需要为寿元问题烦扰的地步。
更何况。
人生是否精彩,从来不由寿命长短而决定。
前世的他死于极限运动,从未觉得人生短暂。哪怕犹如不知晦朔的“朝菌”,依然活得刺激淋漓,不枉人生走一遭。
今生修炼武学,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犹如刀口舔血。
往后不论生死,无非是愿赌服输罢了。
当然。
想是这样想。
然而这世上又有谁,会嫌自己活得太长呢?
于姜景年而言,寿命变得悠久亦是好事。
这代表他能去体验更多危险刺激的事情。
……
……
“吞噬真录残片,寿元延长只是金性的附带效果,而之所以能有着这种附带,则是因为我的功法发生了变化!”
姜景年站在原地,眼眶里的金光闪烁好一会儿,才缓缓消弭下去。
连带着肌肤上内蕴的金光,同样消褪下去,恢复了洁白无瑕的光泽。
他眸光一凝,注意力落在半透明的面板栏上。
【功法:霄金西极玄录五章真经(其二)】
最大的变化,就是功法栏那一项,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而且那几个文字上,依然染着淡淡的金光。
不对,与其说是金光,不如说是沾着斑驳的金色血液。
这点点血液犹如活物一般,每一滴血液都透出霄乌的虚影。
小小的金色虚影在上边蠕动扭曲,试图展翅高飞,逃离面板栏的束缚。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沦为徒劳无功的挣扎,那些斑驳的金色血液,还是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了功法之中。
随着金色血液的消失,不断晃动的面板栏,再度恢复了平静。
而姜景年的泥丸宫关窍内,原本呈现淡蓝色的内气结晶,瞬间燃烧起汹涌的金焰。
这金焰一开始还十分缥缈,只是虚影。
很快就凝成了实质。
随后,实质化的金焰,从姜景年的眉心位置透体而出。
金光如同倒竖的眼瞳,在那里大放光明,将方圆百米的丛林照耀得金光闪闪一片。
那光芒并非温暖和煦,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与威严,所照之处,任何事物都被染上了一层近乎凝固的灿金之色。
“好奇怪的感觉,我感觉自己更加坚硬了。”
姜景年摸了摸眉间犹如竖瞳般的金焰,心中忍不住感慨道,‘融合真录残片之后,我的横练功夫,应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了。’
随后,那道透体而出的金焰缓缓消散。
【位格:内气境(中期100%)】
因为功法的变化,他的修炼进度往上提升了一些,总算是达到了中期圆满的地步。
“内气结晶,达到了七十颗左右,这是我已有的极限,已经是升无可升的地步了。”
“回去之后,立马收集特殊物品,简化晋升仪式。”
姜景年内视泥丸宫关窍内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结晶,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安心感。
论质量,内气依然没法与真罡相提并论。
然而到了如今这个层面,数量已经能弥补很大一部分的质量差距了。
七十颗内气结晶,使得他再度面对陶象升的时候,胜负从四六开,变成了六四开。
“不止.……”
“因为我还有功法的特殊加成。”
姜景年将目光落在功法的词条内容上。
【霄金西极真经五章玄录(其二):绝世武学残典,主西方之金德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执矩而治秋。修炼至高深处,可炼金刚不坏之真罡】
【注:此门功法,可至真罡境三重天圆满】
绝世武学的残典,那也是绝世武学,不是上乘武学能够比拟的。
再加上是通过自身的面板栏特性,所吞噬融合后的绝世武学残篇,所以比起原本的《霄乌羲金真录》,此功法既没有萝卜坑,亦没有暗门可言。
而且还更为强大,就算是残缺不全,亦没有什么污染、弊端。
“如今功法大变,可谓是从头到脚,连内气都发生了一定的转化。”
姜景年喃喃自语,“内气境之后,武道功法几乎已经固定,境界实力越高,越不可能转修他法,除非废功重修,然而那也是危机重重,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哪怕是一代宗师,也只能通过各种手段,转化武道大势的阴阳五行,不可能改变自身的根本功法。”
“而且就算改变大势的阴阳五行,也得暗合天理规则,不能随意转化,且弊端极多,限制也不少。”
“哪像我这般……连修炼的根本真功,都发生了改变。”
武者最基本的,就是修炼功法。
至于内气属性、武势、武魄一类的,都是自身精神衍化造成的影响。
一个是‘物质’。
一个是‘精神’。
对于武道高手而言,精神可以异势,代价不低却还能控制,然而物质变化,则有大风险、大危机。
姜景年虽是融合后的功法,但无论如何,都算是由内而外变了模样。
这个过程里,竟然没有任何反噬、污染。
“并且.……”
“这融合后的功法,虽然名字大变,但各方面能力,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加强增幅。”
姜景年双手缓缓往前伸出,唇鼻之间喷出了淡淡的金色火焰,催动起变化后的‘铜炎身’。
旋即这道金焰,就将他的身影尽数包裹进去。
轰隆——
轰隆——
在汹涌燃烧的金色火焰里,一道五米高的庞然大物,从里边缓缓地走了出来。
巨大的轮廓在烈焰中膨胀变化,发出犹如金属熔铸般的刺耳轰鸣。
整个丛林周围,都被金焰的余波烧灼了一小半,至于杰森等洋人的尸骸,则彻底化作灰烬。
地上的碎石在剧烈攀升的高温里,被烧融成琉璃般的细沙,冒着缕缕青烟。
那道透体泛着金色的火焰巨兽,缓步踏出,地面发出轰隆的响动。
熔金色的身躯,就好似由无数金块一般的肌肉虬结、粘连而成。
背部的肌肉高高隆起,形成了一头莫名的怪鸟图案,那图案在跃动的金焰下,不停的贲张蠕动着。
充斥着一种极为纯粹的力量美学。
哗啦啦!
这头熔金巨兽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身金焰的气浪席卷。
“这就是力量……”
“无与伦比的力量。”
“再遇到陶象升,我足以将其打得半死。而我若是晋升内气境后期,应该就能撼动一代宗师了。”
姜景年说话之间,烈焰般的气旋扫射着四周,蒸腾着范围内的一切事物。
他仅仅是站立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就仿佛彻底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
金性之霸道!
片刻后。
姜景年恢复正常状态,看着被金焰焚毁了一半的丛林,嗅着其中的焦灼气味,露出几分古怪之色,“力量提升太快了,就连照镜入微都有些失控,刚才竟没法精准控制力量。”
准确来说。
这加强后的‘铜炎身’,他还是初次催动,尚未完全熟悉。
等多催动几次之后。
就能精准控制自身的力量了。
“而且,这增幅加强后的不阿转华铜炎身,已经成了不坏金炎身了。”
姜景年喃喃自语,细细品味着之前的‘金炎身’。
金炎身。
继承了铜炎身的一切效果。
并且每一项都发生了质变。
若说之前铜炎身的强度,只相当于道兵玄刃的仿制品,那么现在催动金炎身,姜景年的身躯防御能力,就接近一件下品的道兵玄刃了。
等晋升成内气境后期,聚出武魄,那这金炎身就和道兵玄刃无异了。
到那个时候。
就连一代宗师都敢硬碰硬了。
不过。
身体强度上来了。
精神方面相对而言,就成为短板了。
被动特性【君子如玉】,面对内气境层面的污染、剧毒之时,压制净化的效果极佳。
然而若是遇到一代宗师的大势压迫,或者剧毒、精神方面的神通,那可能就有些不够用了。
‘等我晋升内气境后期,面对真罡一重天的宗师,应该就可以抗衡一番了。’
‘唯一值得警惕的,是那种擅长剧毒、精神秘法的宗师。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而我的精神强度还没跟上来,除非君子如玉能够再度晋升.……’
姜景年念及此处,神色微微一动。
不过即使自身还有着一些短板,他的心态方面,依然忍不住有些膨胀起来。
不论如何。
他修炼武学之道不过数月时间,就已经远超那些武道天骄、江湖宿老了。
哪怕是真传大师兄谢山海。
也未必还是他的对手。
他在山林里一阵长啸,抒发了自己激昂的情绪之后,就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恢复了温润如玉的谦逊模样,原路返回到之前的河岸边。
……
……
瞿川衡是被一股灼热的热浪给烫醒的。
比他先清醒过来的。
是坐在不远处的陈青花,她望着河对岸那冒着金色火光的丛林,俏脸上露出忧愁之色。
然而即使如此。
她也不敢乱动。
瞿川衡看着附近笼罩的秘宝光辉,瞬间明白是姜景年给他们留下的防御措施。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陈青花,神色之间有些犹豫,“陈护法……”
丛林里的金色烈焰,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毁灭之感。
仿佛那一点点金焰余烬,就能将他烧成飞灰。
“别多想了,若真有敌意,你我也逃不掉.……”
陈青花作为内气境高手,见多识广。
在她看来,此等金焰威能,就算不是一代宗师,却也相差不远了。
而她的话语还未彻底落下。
河岸对面,又传来一阵熟悉的长啸声。
这长啸里边,透着说不出的狂放、激昂,以及一种扬眉吐气的顺畅之感。
“.……难不成是姜兄在和这金焰交手?”
瞿川衡听到这啸声,立马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下意识地露出担忧之色,“姜兄既然能够一剑杀半步宗师,就算是宗师当面,应该都没法留住他吧?”
陈青花没有吭声。
只是俏脸带着几分麻木之色。
这趟遗迹之行。
算是彻底颠覆了她原本的认知。
高手如云也就罢了。
一个宁城的后起之秀,如今都能不声不响地瞒过所有人,成为一剑斩杀半步宗师的大人物。
‘什么天骄榜吊车尾,姜景年光这一手恐怖剑道,就足以跻身前三之列!’
‘毕竟那可是只出了一剑啊……不是宗师,亦接近宗师……甚至比很多宗师都恐怖了。’
半步宗师,炼出一口真罡。
遇到大部分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都有机会逃命。
然而面对姜景年。
就那么轻易的被一剑洞穿所有神机了。
即便说是真罡神通,陈青花都不觉得有问题。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换了一身黑色短打的姜景年,从河对岸踏浪而过。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发呆的两人,随意地说道:“走吧,先回一趟宁城。我在日落之前,要返回池云崖。”
“姜兄,刚才你在那边……”
瞿川衡终究是年轻人,好奇心还是比较旺盛的,鼓足勇气地开口,顺便指了指河对岸。
“我之前在追杀几个洋人,现在已经完全解决了。”
姜景年摆了摆手。
‘刚才那道散发金焰的强者,居然被姜兄给解决了?!’
瞿川衡、陈青花面色一滞,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想起被一剑杀死的半步宗师,又不再说啥了。
此时此刻。
在他们眼里,姜景年再度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瞿川衡内心都有些颤抖,‘虽然我没见过宗师出手,但就算说姜兄是宗师,我也信了……’
他如今彻底想清楚了。
姜景年不止背景惊人,自身实力、潜力更是强得没边。所谓出身底层的弊端,在他这种落魄世家子眼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次回到家中之后。
他必然要把名下的产业,尽数赠予姜兄,而且就算脑袋磕破,都得说服父亲、族老等人。
瞿家不能再首鼠两端,要站队.……
就得一站到底。
‘乱世之中,必有龙蛇出。’
‘姜兄,可能就是我们东江州的那条龙!’
回去的路上,瞿川衡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结交这个粗大腿。
一旁的陈青花,同样不例外。
要不是感觉对方不缺女人,而且从头到尾,都没多看过自己一眼,她都想自荐枕席,当个通房丫鬟了。
若是不能以身相许。
那么就只能给出重利了。
……
……
宁城。
瞿家祖宅。
祠堂里。
瞿北江带着瞿映水,站在祖宗牌位面前,看着香炉里的线香,沉默不语。
他们父女俩。
站在这里已经小半天了。
瞿映水知晓父亲心里的痛苦和为难,所以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同着。
‘小弟乃是瞿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麒麟子,十七岁时就已晋升成了炼髓阶武师。这样的潜力,有望在二十二岁以前,突破为内气境的高手,成为宁城的武道天骄。’
‘而且小弟性子极好,虽说从小就是含着金钥匙出身,但却未养成跋扈嚣张的性格,敏而好学,爱读书,为人十分谦虚,面对下人也不摆什么少爷架子。’
‘虽说天赋卓绝的年轻人,对于徐家、柳家那样家大业大的望族,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们已经落寞的瞿家,那就是天赐的礼物。’
‘若是小弟能够成长起来,那就是未来的瞿家家主!’
瞿映水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亦是眼帘低垂,眸光里透着几分痛苦之色,‘然而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不算天才了。为了家族.……为了家族,只能.……’
为了家族。
别说她和小弟这样的世家子了。
就连父亲作为瞿家的家主,在关键时刻,同样需要牺牲自己。
可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谁能好受?
人非草木,终究不是铁石心肠之辈。
“父亲——”
祠堂外传来的声音,让瞿映水眼睛瞬间瞪大,就连旁边站着的瞿北江,都是面容一滞。
父女两人连忙转过身来。
就看到衣衫有些破烂的瞿川衡,正一脸喜色的跨过了门槛,小跑了进来。
虽然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是精神奕奕,身上的气息也没衰弱什么。
“川衡.……你!?”
瞿北江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跑到近前的小儿子。
“父亲,大姐,我从句吴遗迹里边,活着走出来了!”
看着父亲、大姐复杂的表情,瞿川衡装作没看到似的嘿嘿一笑,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父亲,你原先的试探要立即中止了。”
随后。
瞿川衡将在遗迹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在祠堂里说了出来。
除了摸鱼的内容外,其他大部分事情都交代了。
毕竟关于划水的事情,他是答应过姜景年保密的。
瞿北江两人一开始听到其中内容,还是满脸震惊和质疑,听到后边的时候,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
……
池云崖。
磷火道宫。
杜海沉看着洞门缓缓地打开,露出其中古朴简洁的场景,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海沉,回来了?”
磷火散人的表情古井无波,毫无形象的坐在石地上,静静的看着从外边走来的年轻男子。
杜海沉相貌普通,透着几分憨厚。
再加上出门几个月,可能历经风吹日晒,连皮肤都晒的有些黝黑。
“宗主大人。”
杜海沉有些憨厚的脸上,满是肃穆,走进来之后,就对着坐在地上的谢无尘深深作揖。
“随便坐吧,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用外物了。”
谢无尘随手一指地面,现在的石洞里,竟然连个蒲团都没有了,“白无明如何了?”
杜海沉作为内气境后期的武道天骄。
出门接近半年的时间。
就是为了追杀魔刀白无明。
“在这里。”
杜海沉从怀间取出一柄漆黑的残刃,放在谢无尘的面前,随后再度行礼作揖,方才坐到另一侧位置。
残刃放置在石地上,没有丝毫波动传来,就好似一把十分寻常的生锈破刀。
然而在座两人都清楚。
这就是沾染无数鲜血,臭名昭著的魔刀,三尸阴符刀。
传闻持有此刀者。
只要顶得住极为恐怖的嗜血杀意,瞬间就能人刀合一,从普通的炼血阶武师,横跨三个境界,成为内气境初期的高手。
然而。
这并非是最为恐怖的。
最离谱的地方,是魔刀的成长性。
只要沾染足够多的鲜血,杀戮足够多的无辜性命,魔刀持有者将踏足宗师之路,凝聚三尸之花,成为魔道巨擘。
“好一柄魔刀!不过有些残缺了,看来你下山这一趟,厮杀的很是激烈.……”
谢无尘伸手弹了弹这柄有些破碎的三尸阴符刀,里边的魔性依然还存在,不过已被摧毁了大半。
此刀若想恢复过来。
非得漫长的时间积累不可。
至于魔刀在此,那么白无明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了。
谢无尘看了几眼这破损的刀刃后,就将其扔了回去,“海沉,这是你的战利品,自己拿着处理吧。”
“我记得生华殿内,有相关的典籍,可以洗去这柄三尸阴符刀的魔性,将其重铸为阴符刀。不过所需要的铸刀材料,宗门倒是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东西,就需要你下山去搜寻了。”
至于这个小辈,会不会贪婪魔刀的力量,直接与魔性相融。
谢无尘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
杜海沉一是出身东江州世家,作为名门望族的嫡子,只要正常修炼,获得的家族重宝不比魔刀差,还没有什么副作用。
二是作为山云流派之中,潜力无限的道脉真传。杜海沉出门一趟后,实力再次精进,都快后期圆满,开始凝练真罡了。
这种节骨眼上,若是和魔性相融,几乎是硬生生斩断前途。
根本没必要。
除非人疯了。
魔刀的速成之法,只能吸引那些底层的泥腿子,或者没有背景的散修。
对于不缺武道资粮,且天赋无限的世家天骄来说,这把魔刀,只是用来还原成阴符刀的材料罢了。
“多谢宗主大人提点。”
杜海沉点了点头,直接将残破的刀刃给收了起来,随后又低声问道:“宗主大人,我师尊如今怎么样了?我之前想要面见师尊,副殿主却说师尊外出未归……”
“你师尊功力大进,已经晋升真罡二重天,自是有大机缘要争夺。此事隐秘,无需多问了。”
谢无尘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的说着。
道主下场,亲自争夺绝世武学的事情,只有他和焚云道主两人清楚,就连其他道主都毫不知情。
更别提跟后生晚辈说了。
兹事体大。
杜海沉虽然背景、实力都算顶尖,但并非是上桌吃饭的宗师人物,终究还是不够格的。
“原来如此。”
杜海沉听到师尊外出争夺机缘,也就闭口不言了。
他作为世家出身,自然见识不凡。
一代宗师的机缘何其重要?
根本不言而喻。
他又不是啥都不懂的泥腿子,若是刨根问底,恐怕都要引起几位道主的猜忌了。
杜海沉毕竟只是外表看似憨厚老实。
并非真就是个憨厚之人了。
“你师尊有他的事情,说说你吧……这次奔袭万里,南海伏魔应该收获良多,快要准备凝练真罡了吧?”
谢无尘声音淡然,将话题转移到杜海沉身上。
武道之途。
最快的成长方式,就是厮杀。
只有厮杀,才能掠夺。
掠夺性命。
掠夺秘宝。
掠夺功法。
掠夺机缘。
至于待在山上苦修者.……
就算天赋再高,依然会遇到瓶颈、桎梏。
至于为何如此?
那是因为不论是各类资粮,还是晋升仪式,都不是干坐着就能搞定的。
哪怕是前朝皇室。
当初最鼎盛的时候,也得四处派人搜刮,在各地掠夺,才能培养出高手来。
杜海沉下山近半年,自然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机。然而活着回来之后,连气质都发生了一定变化。
很明显。
对方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
“宗主大人慧眼如炬,我已凝聚四十五颗内气结晶,即将后期圆满了。”
面对这位磷火道主,杜海沉没有什么隐瞒,连内气结晶的具体数量,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完全不担心宗主会暗自谋害于他。
毕竟。
磷火道主可不是普通的宗师人物,而是真罡三重天的宗师。
这可是凝聚顶上三花的宗师极限了!
若是真要对他这么一个内气境小辈下手,直接一掌就能打死,何必来什么弯弯绕绕?
这其中差距,根本无法以道计。
“好好好!你既除魔道白无明,为我山云流派扬威。又即将凝练真罡,成为半步宗师。”
“如此功勋,背景,实力,都极为不凡,远超同辈之人。我准备在下次宗门大典上,提高你的地位规格,让你和山海那小子相差无几。”
谢无尘哈哈大笑,似乎对杜海沉十分满意。
而且话语的暗示,更是显而易见。
“宗主大人,这.……谢师兄武功盖世,天赋之强,更是山云之最,我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杜海沉立马听出其中含义,憨厚的面容上都露出激动之色,随后又强行冷静了下来。
哪怕他晋升成了一代宗师,
未来最多就是师尊那样的道主。
想要成为副宗主,都极为困难,更别提宗主了。
在他眼里。
谢山海那样断层般领先的盖世天骄,才是山云流派的未来宗主。
“海沉,你不用太谦逊了。”
谢无尘摇了摇头,“山海行事轻佻,极为浪荡,不可担山云未来之重任,你身负大气运,应当勉励之。”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全是肺腑之言。
若是姜景年在侧,必将听得目瞪口呆。
因为类似的话语。
这位宗主大人,才在不久前和他说过。
“这……”
杜海沉听到这话之后,眼神都开始发亮了,连忙低头道:“多谢宗主大人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