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一口真罡吞入腹
江乐儿见到姜景年彻底走远,原本在那大声嚷嚷的声音逐渐收敛。
她眸光转动,看向身侧的江念慈,语气里透着几分古怪,“娘,你现在几个意思?那裴家伯伯之前不才来过,要我们江家帮忙注意一下山云流派还有姜景年吗?”
“如今这浑水,可不好趟啊!”
江乐儿作为六扇门的银纹捕头,大清早才带人查封了伽楼观,勘察了现场。
她对血月仪式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正因为如此,她现在就被大舅江序叫了回来。
江序要求她最近老实点,不要到处乱跑,最好是前往禁炎府秘境待着,等到风波过去再出来。
“去去去!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对这些大事一知半解,就在这自以为是的指手画脚。”
江念慈柳眉倒竖,还在因为女儿的口无遮拦而恼怒,“学学人家姜少侠,即使身陷漩涡之中,也依然是抓紧每分每秒在那练武。怪不得你们二人差不多年纪,武道境界却是天差地别。”
她明白女儿在彭神捕麾下,办了些案子,就自以为自己也是神捕了。
刚才还想通过一些言语试探人家。
然而故作聪明也就罢了。
为何这种‘试探’,要建立在出卖老母亲隐私的前提上?
“大哥,让浣妹子把这丫头带走,我看就先禁足半月吧!”
“自从进了六扇门后,愈发没大没小了……”
江念慈转头看了一眼在那陷入沉思的江序,低声说道。
江家的家主江序,还在想着之后不能留姜景年过夜。
毕竟他们这样的豪门世家,难保有人衣食无忧,啥都不缺,就想着找些别的乐子。
别到时候万一闹大了,也上了类似《时时镜报》、《风月闻》等香艳报刊话本,那就尴尬了。
“啊?噢!好,我也正有此意。”
江序听到自家妹子的话语,先是一愣,随后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一处空无一人的角落喊道,“三浣。”
兄妹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禁足江乐儿这混世小魔王,挺好的。
“娘,你疯了?为了外人真禁我足啊?难不成我真歪打正着了?”
“……我不要!”
江乐儿面色大变,这下是真的开始叫嚷起来。
旋即对上自己母亲那苦笑中,却带着坚定的目光,她心下一沉,旋即也不闹腾了,只是冷笑了两声,表情便彻底凝固,好似雕塑。
数个呼吸之后。
江乐儿留在原地犹如雕塑一般的身形,逐渐化作一道水光,‘啵’的一声泛起涟漪,然后消散炸开。
江念慈兄妹站在原地,身上真罡外显,把这用来干扰视线的水波给尽数消弭。
“这丫头……”
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江念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了!兄长,关于姜景年和山云流派,我还有些具体要事宜,需和你商议一下。”
论武道天赋和潜力,她自然远高于自己的大兄。
毕竟江序已经五十多了,卡在半步宗师多年,几乎没有晋升可能。
然而大兄在其他事情上的能力,又远高于她。
自从父亲这两年逐渐年老不管事,大兄今年成了代理家主之后,江家一半的甲兵就握在他手里。
如今在一些事宜上,大兄的话语权,比宗师族老还要高。
“边走边说吧。”
江序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论如何,姜景年不能在我江家过夜……传出去,不好听。”
就算是空穴来风。
然而江家作为前朝出过封疆大吏的官宦世家,还是非常注重名声的。
“大兄,你别被乐儿那丫头带偏了。”
“坊间传闻,断不可信。”
江念慈柳眉微蹙,“我之前故意试探过,姜少侠武道堂皇正大,武魄更是精纯烈火,断然不是淫邪之人。”
精纯烈火。
可能性子暴烈,可能冲动鲁莽,可能杀人如麻。
然而绝对不是沉迷风月之事的人。
“断不可信,你还经常买那些小报看?”
“我就是当小说话本来看,没有当真,图个乐子罢了。”
“行了!妹子,反正不能留他过夜,就这样。你也不用和我掰扯什么,那些洋人和倭寇不说……反正黑影剑阁和裴家,估摸还在盯着我们。你若真准备和山云流派合作,不帮忙打下掩护吗?”
“……嗯。”
看到江念慈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江序直接拿正事堵了回去。
作为如今的代理家主,江序手中掌握的情报,远大于身为‘江湖小巨头’的妹子。
别看他之前仅仅打了个招呼,没和姜景年交流任何一句话,仅仅只是看到对方出现在江家,很多事情就已有了个推测。
两兄妹一前一后,去了另一边的庭院交流后续事宜。
啪嗒——
之前消失在原地的江乐儿,突地在一处瓦檐上跌落下来,“嘶……好痛!三浣,你敢对我动手!?”
“小小姐,你自己老实点,别让我难做。”
然后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女子,毫不顾忌地用秘宝金绳将其双手缚住。
旋即便一捞一放,就将江乐儿扛在身后,在一些护院拘谨的视线下,径直往一处阁楼的方向走去。
“疼疼疼!你绑的太紧了,松一点行吗!”
“我可是六扇门银纹捕头,我上司你知道是谁吗?彭千重神捕!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袭击我,不怕下大狱吗!?”
“喂喂喂——”
……
……
一处装潢古朴的练功房内。
“江念慈还真挺看重我的,连随口一说的练功房,提供的都是适合火德武魄的。”
姜景年看着四周摆放的特制炭盆,看着里边冒着犹如岩浆般的沸腾气息,忍不住啧啧称奇。
在宁城的世家望族之中,除了已经没落的瞿家,即使是师姐所在的柳家。
他都完全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虽说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练功房的好坏不算什么,但一些细节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里的温度维持在八十度往上,每一缕热气都蕴含着滋补之力。
“虽然比不上山云流派的真传洞府,但这药气缓解疲劳的效果还不错。”
姜景年盘膝坐下,大口呼吸了几口热气,感到精神上的疲惫也在缓缓消弭。
旋即取出几件隔绝气息的秘宝,放在身周。
以他现在的实力,近距离之下,即使是宗师窥探也必有所觉。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能遮掩一番还是遮掩为好。
随后,姜景年从怀中掏出包裹。
‘数十件特殊物品啊!’
他看了一眼包裹里塞着的特殊物品,眼里放光,‘我从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仗。在这江湖之中,果然不止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论底蕴,或许山云流派这样的宗门要多一些。不过论豪气,在他接触的势力之中,金陵江家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数十件特殊物品,完全填补了他所需要简化素材。
除此之外……
姜景年先拿出两件形态各异的古董,摆在面前。
‘这两件物品蕴含特性,来之不易,优先吞噬了再说。’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件夜明珠上边,看着旁边浮现的半透明词条。
【净玉贝珠:此物原材料于四百年前,取之水邸龙宫遗迹之贝女尸骸。后由江家先祖,禁炎府铸剑大师江不越,融合一柄破碎残剑炼制而成。贝珠有着光华照明,驱诡净暗之效】
【此物蕴含净明特性,可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这是一件防御类型的古董,不止有物理防御,还有着驱妖诡、净化精神污染的效果。
论其本身水平,中规中矩,也就对内气境的高手有效果,不算什么稀罕物。
然而这里边蕴含的特性,还是让姜景年眼前一亮,‘又是四百年前的龙宫遗迹,而且江不越原来是江家先祖吗……也不知道这江家还有禁炎府,和龙宫遗迹有什么联系?’
‘不过如今身陷囹圄,等此间事了再说其他。’
要知道,之前炎心剑的制造者之一,就有江不越这位铸剑大师。
‘此贝珠既然和龙宫相关,应该能融合进掩光焰之中吧?’
姜景年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旋即伸手一抚。
那散发温润光泽的净玉贝珠,瞬间消失不见。
姜景年的视野一阵变化,再度来到了那处深邃的龙宫之中,不过比起之前,那具缠绕在主殿的异兽骸骨已经彻底坍塌,有小半边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小半边,似乎是上次饕餮吞噬光炎所致。’
他看着坍塌在地上的骸骨,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旋即画面一转。
在宫殿附近,巨大贝壳的残骸上空,突兀浮现出一张深渊巨口,猛地下咬。
惨白的贝壳,瞬间消失不见。
而姜景年的视野,也重新回到了练功房当中。
‘可惜……这一次没有呢喃低语传过来,不然还能再偷听一些古代秘辛。’
他摇了摇头,就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特性栏上。
特性【掩光焰】没有动静,有动静的,是……
‘贵不可言?’
随着姜景年的注意力集中,【贵不可言】的图案文字上边,一团洁白如玉的云气飘然落下。
旋即文字图案一阵扭曲,泛着点点水光,又泛起玉色。
数秒之后。
一切异样彻底消失。
特性【贵不可言(明水):不争而尊,不御自固。君子之贵,使人望之心神凛然。百毒不侵,诸秽不近。自然亲近水德水属之力,可在水下呼吸,身处江河湖海之中,愈合能力提升。同时具备寒魄玉骨,绝代容颜,芳华永驻之效】
除了原本的效果外。
还多了亲近水德、水下呼吸的被动效果。
‘在江河湖海之中,愈合能力提升?’
姜景年的目光微微一凝,‘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应该不算鸡肋吧?而且若是用的好的话,简直是神技。’
‘比如催动月莲宝华身的时候,我直接用幽影秘遁,移到附近的天巡大江支流里。这存活能力,就从七八成到九成九了。’
现在特性多了起来,便就学会使用组合技了。
在海边或者江边区域,这被动效果绝对有着奇效。
……
……
‘虽然贝珠没能提升光焰,但这还有一件龙宫遗宝呢!’
姜景年将目光落在一条青铜项链上。
【青铜命锁(残):此物于四百年前,取之水邸龙宫遗迹,青铜龙女的长命锁碎片。因为是残缺之物,所以没有任何神异效果,被人用来熔炼雕刻,作为古董首饰】
【此物蕴含龙泪特性,可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青铜龙女的长命锁碎片,本身连秘宝都算不上,只能作为一件装饰用的古董首饰。’
姜景年伸手一拂,‘不过对我而言,只要有特性的,那就是好东西。没特性的,即使是道兵玄刃,也只是用来拍卖的。’
四周的热气迅速消散。
眼前的一切犹如水波般散开。
姜景年来了一处浩大的江面上,其上云雾缭绕,浪花滔滔。
他扫了一眼四周,旋即目光微滞,“这不是异兽了……这是真正的蛟龙!”
只见在江面之下,一条头生独角的白色蛟龙,在水中游弋盘旋,为沿江渔村兴云布雨。
白色蛟龙时而穿过浪花,时而扶摇直上,冲入云层。
而在其冲入云层的时候,一条青铜残片突兀掉落,在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深渊巨口迅速将残片吞噬殆尽。
下一秒。
姜景年面前的场景彻底褪去,他面前的一切,依然是热气蒸腾的练功房。
‘四百年前,还有蛟龙兴云布雨……现在怎么没听到声响了?数百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至于沧海变桑田吧?’
姜景年略作思索了一番,便收敛了其他杂念。
他将目光落在特性栏上,看到特性【掩光焰】正在摇曳发光。
一团青铜残片落下,很快点燃,化作一小簇青铜火苗。
火苗炙烤着【掩光焰】特性,给文字图案蒙上了一层青铜光泽。
等到这青铜火苗消失不见,掩光焰特性也发生了变化。
【掩光铜焰(残):遮光铜焰,长明不熄。一火如豆,照幽不照远。能化摇曳剑丸,三十米内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二十二人。光焰归盏,一盏六簇,一日可用六次,附带铜火之毒,阻止伤口愈合】
【注:具体杀伤力,根据双方境界实力判断,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学、特性加成】
‘杀伤范围和人数上限都提升了,而且还附带铜火之毒。这样一来,即使不能重创内气境后期,也能造成更多伤势了。’
‘不错不错!毕竟这东西本身,只是一件古董首饰!’
姜景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旋即又想起回溯的场景里,那条白色蛟龙看向深渊巨口的目光里,透着犹如活人般的惊恐之色,就不由地露出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
……
……
蕴含特性的好东西,已经吞噬完毕。
那么接下来,自然就轮到了蕴含特质的物品了。
包裹之中,一件件特殊物品被取出,随即又瞬间被吞噬炼化。
“等等,这残片有动静!戒二那边……”
吞到一半的时候,姜景年目光一动,将包裹里的一块玉质残片取出来。
此物不是特殊物品,而是那枚火玉珠的残片。
两者有着一定的联系。
看着上边的血色纹路发光发烫,姜景年便知晓戒二那边,已经和艾莉雅接上头了,“希望戒二能安稳的完成我的布局,希望拙火法脉和那群洋鬼子,反应能稍微慢一些。”
他眼中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深呼吸了几口气,还是按捺那种不安感。
当务之急。
依然是提升自身的实力。
简化栏上的数字,一阵变化跳动后,缓缓稳定了下来。
【炎性特质(10/10),金性特质(12/12),木性特质(8/8),水性特质(8/8),土性特质(6/6)】
随着素材的全部集齐,面前半透明的位格栏上,突地亮起一团难以名状的金光。
这团金光遮蔽了姜景年的视线和感知,使得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当中。
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金色。
好似金色海洋,而在其中,一颗无法形容的抽象事物,正在不断地沉浮和呼吸着,像是一颗奇特的果子,又好似一个摇篮。
只是在这个时候,姜景年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双眸迷离一片。
片刻后,等到金光散去,他才从之前的茫然之中回过神来,看向已经简化流程的小字内容。
【注2:吞服任意三种道华、罡煞,便能熔烧全部内气结晶,使得自身精神彻底异化,炼出一口契合武魄的真罡。熔烧需一个时辰。(已简化)】
‘如此简单吗?而且需求的道华也不多。这简化的素材,倒是花的值!’
姜景年眸光一滞,他的内气结晶多到离谱,正常而言前路都断了。
本以为即使是简化了流程,需要的道华罡煞数量也极多。
没想到只需要区区三种。之前还有些心疼这么多特殊物品,如今却觉得贵有贵的道理。
随后,姜景年从包裹之中,取出近期获得的道华罡煞。他先拿起一团月眼道华,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吞下。
“嘶……痛……”
“按照已有的典籍来看,这道华罡煞,需要用特定仪轨来炼化的。我这直接吃,不会在我体内炸开吧……算了,我还能复活。”
姜景年刚吃下月眼道华,脖颈处直接结冰,小半张脸都出现龟裂的痕迹,诸多月华冰霜沿着纹路往外冒。
这月华冰霜逸散出来的气息,连秘宝都没办法隔绝。
练功房内的热气不停往外冒。
却依然难以抵挡住温度的骤然下降。
仅仅片刻时间,室内逸散的高温水汽,便化作了扑簌簌地冰霜落下。
很快。
先前还十分火热的练功房,直接成了一座冰窖。
……
……
与此同时,临江饭店。
童少宣一言不合。
选择动手。
而且招招致命。
诸多洋人高手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和藏雪州上师联手,底牌尽出,众人才勉强抵挡着童少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即使如此,也是险象环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死状极惨。
豪华的厅内,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息。
“你们走!”
“悬山剑派是铁了心要和我等做对!速速请动你们的家族长者出手!”
看着同伴接二连三被锤烂,一名身材壮硕的上师面露死志。
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催动法王赐下的底牌。
“此人凶悍!卡洛琳小姐,我们去找勋爵大人!”
旁边一个多诺家族的高手,此刻毫不犹豫,一把抓住吓傻的卡洛琳,身上陡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型太阳爆发。
“别想逃!”
诸葛心因为廖楚州的死,所以对洋人没甚好感。
眸光一闪,玉剑出鞘,剑光分化,化作诸多月华洒落。
然而太阳光芒炸开。
和诸多洒落的月华相互抵消。
一条白线从阳光之中脱出,向外疾驰而去。
“这个时候想跑了?”
童少宣眼中凶光一闪,左手重锤脱手飞出。
重锤犹如流星赶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砸向那条白线。
轰隆!
重锤砸在白线末尾,爆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白线剧烈震颤,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而去势不减,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那个催动法王异宝的上师,被童少宣右手重锤扫中。
一瞬间,云雾缭绕的真罡铺天盖地。
将异宝形成的漫天邪火给彻底淹没。
等到那云雾散开,之前那拼命的上师,此刻身子几乎被打烂,惨叫着倒地。旋即催动异宝的代价及反噬齐现,破烂的身躯融化成了一滩沸腾的腐水。
法王底牌,居然只能勉强拦住童少宣一瞬间。
然而在这一瞬间的功夫。
仅剩的一位上师,便也身形炸开,化作火线逃了出去。
片刻时间,先前气势汹汹闯入的众人,就只剩下三人逃离。
童少宣收回自己的重锤,并没有选择追杀出去。
他站在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大厅中央,冷哼一声:“且让他们请人过来,打了小的来大的,我倒能看看那什么法王、洋人长者,究竟有多厉害。”
包清闻两人见状,知晓师兄是故意将人放跑,虽说背后还有师尊撑腰,但还是有些顾虑,“师兄,涉及到诸多势力……”
“无妨。”
童少宣摇了摇头,“我剑试两东地区,本就得罪了不少宗师人物,这便是我凝炼真罡神通的劫数。他们早晚都会出手,还不如趁着现在机会,主动占据先机。”
他剑试武道天骄,得罪了很多州域级势力,即便有着师尊护持,这宗师之路上,也必然会有着大劫。
此等劫数无法避免。
就算是师尊踏足宗师之路的时候,也曾遭遇两三位宗师伏杀。他童少宣比师尊当年更高调,自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今日之事。
恰逢其会。
这群玩意,无非是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若是多位宗师……恐怕……”
诸葛心在旁边神色复杂。虽然佩服师兄的强大,但宗师和半步宗师,看起来不过只有一线之隔,实则却有着本质区别。
“我宏愿已经完成。”
“若是事不可为,我会放弃凝练神通,瞬间晋升宗师。”
“到时候配合师尊师伯们,怎么样也得留下几位宗师人物,这就是阻我神通的代价。”
童少宣依然是嘿然一笑,甩了下手里的双锤,然后又坐回了沾染血污的沙发上。
他将目光看向戒二两人,“好了,接下来该说说你们的事情了。”
“……”
此刻的艾莉雅,脸色有些发白。
至于戒二则是双手合十,低诵释号,感受着怀中隐隐发烫的玉珠,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因果之事,果然是变化莫测。
难以预料。
没想到仅仅是来找艾莉雅施主,却把悬山剑派都给牵扯进来了。
虽说听童少宣的话语,其目的并非阻止血月仪式,而是凝练真罡神通。
但是造成的结果,却差不多。
……
……
江家。
东侧庭院,一方不大的池塘。
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岸边假山嶙峋,几株耐寒的茶花,在冬日的微风中瑟缩着,点缀着几分颜色。
细雨稍歇,天色有些阴沉,然而这庭院之中,却弥漫着一丝静谧之感。
江序与江念慈兄妹二人,并肩立于池塘边的水榭之中。
水榭四面透风,挂着竹帘,此刻帘子半卷,方便说话。
江序听了妹子所述之语后,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枯荷的残梗,沉默半晌,才缓缓转过身。
江序看向自家这位武功高深莫测的妹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怒:“念慈,你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糊涂了?让乐儿和那姜景年联姻?”
“你知不知道他什么出身?”
他不疾不徐地说道:“北地边陲,农户出身。大半年前,还在宁城拉黄包车。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运,才进了镖局,侥幸踏足武道。他现在是内气境后期,是武道天骄。然而他这样根基浅薄的人,又能走多远?”
江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坊间那些风言风语,固然大多是编排造谣,可你也该知晓些情报,他在宁城,身边女人至少两三个。”
“这等底层爬上来的人物,心性城府能是简单?乐儿又是什么性子?”
“她被你我,被老爷子宠着惯着长大的,看着机灵,实则心思单纯,娇纵任性。拿什么去掌控姜景年这样的花丛老手?”
江念慈静静地听着兄长的话,妩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边上的栏杆。
等江序说完,她才抬眼,目光平静:“他有宗师之姿。不止是潜力,而是……必然。”
“宗师之姿?”
江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无奈,“妹子,你何时也变得如此……肤浅了?”
“是,他或许有潜力。可那又如何?你自己不也快踏足宗师之路了吗?我们江家偌大的望族,宗师族老好几位,缺他一个有宗师之姿的人吗?何苦拿乐儿的终身去赌?”
“肤浅?”
江念慈微微侧头,看向江序,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大哥,你觉得我是在为江家投资一个未来宗师?”
“难道不是?”
江序反问。
“不是。”
江念慈摇头,语气认真,“我是在为乐儿寻一个……能配得上她,也能镇得住她的归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大兄,乐儿早晚要嫁人。在东水州,能与我们江家门当户对的就那一些。可其中的年轻人,就一定比姜景年更好更强吗?”
“世家子弟,多有纨绔,其中天骄的确不少,然而也一言难尽。”
江序眉头依然皱着,“不选世家子弟也无妨,找个性子温和,出身书香门第的大户青年,招赘进来,好好待乐儿,让她一辈子都舒心顺意,岂不更好?”
“何必非要找个朝不保夕的浪荡子?”
“性子温和?大哥,难道我的婚姻,就不是这般吗?”
江念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中掠过莫名的痛色,“当年……乐儿她爹,出身大户,文采斐然,性子也算温和。可结果呢?不过数年时间,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江序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那桩旧事,是妹子不愿多提的伤疤。
乐儿的生父,是位州内有才名的书生,金陵大学堂的教师,可却在与江念慈成婚后不过三年时间,便因病早逝。
坊间甚至有过一些不堪的传闻,说是江念慈武功太高,【性命】太强,克夫。
“实力太弱的人,根本承受不住武道高手的气运,尤其是……我们这样的江家嫡出。”
江念慈摇了摇头,叹息着,“乐儿的天赋,你我都清楚。二十岁前,她必入内气境,成为武道天骄。”
“她的夫君,若只是一个寻常的乡绅大户,如何能真正与她并肩?如何能镇得住她的性命?只怕……”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强者的婚姻,不仅仅是情爱,更是【性命】的交织。
若是双方【性命】差距太大,往往不得善终,这在武道高手之间,并非罕见。
江序沉默了,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身为兄长和家主,他考虑得更多一些。
“就算如此……”
江序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池塘,“姜景年此人,我观他之气象,虽炽烈如焰,但却摇曳不定,隐有劫云笼罩,绝非福泽绵长之相。这次金陵血月之劫,他深陷其中,仇敌不少。”
“即使有山云流派的宗师在背后护持,能否活到最后,犹未可知!”
他转过头,直视江念慈:“何况,多少出身名门的武道天骄,中途夭折的比比皆是。他这般出身底层,却过于速发的……更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如今是内气后期不假,然而要炼出一口真罡,踏足宗师,哪怕天资再高,没有数年苦功,没有大机缘,绝无可能。”
“乐儿还小,我们大可慢慢再观望个两三年。若他真能渡过诸多劫数,凝练真罡……届时再议,也为时不晚。乐儿是世家贵女,年纪尚小,等得起。”
江序的考虑,可谓老成持重。
他不反对投资潜力股,但反对过早下重注,尤其是拿外甥女的幸福,去赌一个变数极大的未来。
对于这话,江念慈没有立刻反驳。
兄长的担忧,她都明白。
江念慈侧过头,望着池塘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波纹,心中因姜景年展露实力,而生出的一些念头,在此时有些动摇。
兄妹二人各怀心思。
然而,就在庭院中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寒风拂过枝条发出簌簌轻响的时候。
轰隆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自江家宅院深处的练功房区域,悍然爆发。
一道霸道无比的火柱升腾。
赤金色的火光,粗如水缸,自练功房顶端破出。
在那火柱之中,隐隐有火蛟虚影盘旋咆哮,一股焚尽八荒的炽热真意,伴随着火柱的出现而轰然扩散。
咔……咔嚓。
附近院落特制的厚实墙壁,在这恐怖的气息逸散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一片扭曲。
水榭旁的池塘水面,居然开始沸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起大片白汽,几尾锦鲤惊惶地沉入水底。
整个江家在这刹那间,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毁灭性的真罡气息所笼罩。
“什么?!”
“敌袭?!”
“好恐怖的火德真罡!”
惊呼声,喝斥声从江家各处响起。
诸多身影从屋舍、庭院附近,疾射而出。
驻守在此的江家高手,无论是内气境高手,还是寻常武师,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感。至于那些不通武艺的丫鬟、杂役,更是表现不堪,面容惶恐。
水榭之中,江序和江念慈在火柱爆发的瞬间,脸色骤变。
江序脸上的沉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震惊之色。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那冲天而起的赤金火柱,感受着其中纯粹而磅礴的力量,失声道:“真罡外显?!这……这怎么可能?!他才进去不到两个时辰!”
江念慈也是娇躯剧震,妩媚的脸上一片呆滞,“这个气息是姜景年……他此刻,炼出了真罡?!”
这位东水州的武林小巨头,这时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此刻,江念慈还想起自己才在偏厅,以近乎长辈的口吻,评价过对方内气近圆满。
‘隐隐感到几分威胁’。
这是她之前在气机交锋里,对姜景年的想法和评价。
毕竟,姜景年在她看来,的确是个了不得的后起之秀,但绝对算不上平起平坐的存在。
然而此时看来,这个评价何其可笑。
对方分明早已到了内气圆满的临界点,并且一直在藏拙。
“是哪位族中长辈在突破?不对,这气息很陌生!”
更多的惊呼和议论声传来。
而在此期间,有几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庭院附近。
江家坐镇的族老,此刻都被惊动了。
两位江家的老宗师,看着那条真罡火柱,露出思索之色,“这根基有些厚实啊!都有种宗师的味道了。念慈,这是哪房的后生……”
“序哥儿,小念慈,这不对啊!我们族中,好像没有这样气息暴烈的火德天骄吧?”
面对两位族老的问题。
江序和江念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之色。
“三叔公,五叔公,是东江州的天骄姜景年,也是婧梦的朋友。他带了山云流派的任务过来,要与我们江家商议合作事宜。”
江念慈长话短说,又说了两人的一些商谈、交易,以及对方之前借用练功房的事情。
至于江序,这时候表情着实有些茫然。
他刚才还在说姜景年需要好几年,才可能渡过诸多劫数,完成晋升仪轨,炼出一口真罡。
而话还没说完多久,这现实就以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回击。
不到两个时辰,对方就从内气境后期,炼出了一口真罡。
再算下对方踏足武道的时间。
好像是大半年?
这是何等恐怖的晋升速度?
这是何等骇人的恐怖潜力?
不到二十岁的半步宗师,就算是中玉州望族的盖世天骄,也不过如此了。
‘妹子说的没错,这姜景年,必然会成为一代宗师……’
江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之前对姜景年的所有评价,在这道冲天而起的火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旋即看向身侧的兄长,“现在……你还觉得,需要再等两三年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