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宗师视野、诱惑
四处漏风的练功房内。
‘这里都烂成这样了,还是不方便取出来炼化了。’
姜景年左看看右看看。
虽然没感到再有窥探的目光,但这毕竟是别人地盘。
安全起见。
之前从江念慈那里弄到手的特殊物品,就不好再直接拿出来吞噬炼化。
姜景年把包裹的口子拉开,手伸进去,一件件的开始吞噬。
小字上的简化内容一阵跳动。
随后才缓缓稳固下来。
【炎性特质(8/12),风性特质(0/12),水性特质(7/12),土性特质(6/12)】
还有一些,只是普通的特殊物品。
本来是想着炼出一口真罡后,留一部分用来增加修炼进度的。
没想到这踏足宗师之路,完全不用再加进度,只需完成宏愿即可。
‘其他三种特质倒是不难凑,反正之后跟江家加深联系了,还能厚着脸皮借一些。就是风性特质,有些稀有……’
‘不过江家宝库那么大,应该是能找到几件的,若是不够,再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反正金陵作为东水州州府,资源渠道丰富,不是小地方所能比拟的。’
姜景年当初北地伏魔,之所以没留在石门作威作福,享受轻松人生,而是选择来大都市吃苦担风险,便正因为如此。
不说兵灾什么的,就拿石门和宁城的商贸相比。
其中光是百货、商铺的数量,都不止差了一百倍,更别提其他资源渠道了。
各方面资粮综合起来,差距千倍万倍都有可能。
因为有的奇珍异宝,比如道兵玄刃,比如道华罡煞,石门这种偏远小城市,几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件。
这就是区别。
很无奈。
……
……
‘炼出真罡,除了肉身上的强大外,最为主要的,还是视野上的提升。’
‘这种抽象上的变化,归根结底,是泥丸宫的内气结晶熔烧后,发生质变,成了真罡之核。’
‘也代表着我的精神近乎实质化,只要完成宏愿,踏足宗师之路,这真罡之核,便能外显为三花之精花。’
‘每个武者的真罡之核,形态都不相同,这和所修武功以及自身武魄相关,我的真罡之核,就是一只金鸦。’
姜景年把包裹整理好,旋即便开始内视自身。
如今的感知力,和之前不可同日之语了。
若是完成宏愿,便能势与魄合,以神见真。那精神层面上,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蜕变,而现在……有缺。
远古时期的后天转先天,最大的区别,便是精神上的不同。
类似道家的阴神、阳神之说。
他看着自己泥丸宫关窍的情况,已与之前截然不同,里边不再是晦暗一片的空间,而是化作了一片金赤色的熔岩巢穴。
犹如金鸦形态的真罡之核,正在巢穴中游走飞行。
‘虽说半步宗师没有武道大势,做不到宗师那般,能瞬间擢升视野,但依然有极少数武魄强大的半步宗师,可以催动真罡与武魄相合,来达到近似的效果。’
姜景年就是那极少数的一撮,所以他在此时,直接催动了泥丸宫关窍内的金鸦。
炽烈精纯的少阳真罡,全力运转,化作一轮金色光晕,遍布周身。
随着真罡催动,他的背后浮现出武魄【三昧真火】的虚影。
两者发生共振,姜景年感到一股玄妙的金火,从泥丸宫内逸散出来,覆盖在了他的双眼之上。
嗡——
在这个时候,似是突破了某种无形壁障,他的视野骤然擢升,来到一片浩瀚无边的更为抽象之地。
虚空。
一切映射之地。
首先看到的,是脚下泛着水光的石屋。
几条或宽阔或狭窄的大江支流,在此地交汇、环绕,穿行于石屋之下。
这些支流散发的威势。
或强或弱。
弱的仅给姜景年带来一点压力,强的则带来死亡威胁。而这些支流汇聚在一起,则给了他不可战胜之感。
‘宗师在虚空里的映射,真是千奇百怪,又带着几分壮阔……当然,这是人家的老巢,打不过很正常。’
‘倒是没有对我散发恶意……’
姜景年看着丝丝缕缕的水光落下,只给他带来一种滋润的味道。
就能从中知晓内涵。
这意味着金陵江家,对他的态度,暂时持有着较高的善意。
‘还有我背后,磷火道主当初果然在给我画饼。实则投入就这么一点,完全把我当成消耗品啊!’
‘不过越是如此,其他宗师还以为这是在误导,越是不敢轻举妄动。倒也帮我规避了很多危险。’
姜景年又看了眼背后若隐若现的山云大势,摇了摇头,心中浮现出几分了然之色。
随后,他的目光掠过这附近的鱼虾,云蛟以及四爪锦鲤等庞然大物。
没有在江家的区域过多停留,真罡全力催动,金鸦的视线便投向了更远处,那江水汇聚的石屋之外,更为广阔而混乱的景象。
那里,是一座黄金巨城的虚影。
囊括姜景年入目之所及的一切。
包括他以及所在的石屋区域。
都在这座巨城的范围内。
这便是州府金陵城在虚空之中的映射。
整座抽象化的巨城,是由无数破碎的金色琉璃,以及锈蚀的青铜构筑而成。
城池之中,每个区域都布满了裂纹以及缺口,透着历史岁月的厚重气息。
除此之外。
从姜景年的视野来看。
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光晕之中。
犹如隔着一层布满水汽的毛玻璃,只能勉强辨认出大致的轮廓,以及类似江家这般足够庞大的存在。
比如黄金巨城的中心位置。
有着一片深沉如墨的阴影。
阴影之中,隐约盘踞着一条体型庞大,通体漆黑,鳞甲森然的狰狞蛟龙。
这黑蛟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道黑色水雾,以及森严的军煞之气相融而成,那漆黑的身影,与黄金巨城的主要脉络相连起来。
就好似整个蛛网的中心。
‘黑蛟与兵气相融,这是东水州都督府的大势显化。’
姜景年只是略看了一眼,便感到双目有些刺痛,从中捕捉到了一些破碎的信息流。
他没再多看,而是扫向四处。
除了盘踞中心的黑蛟外,在这座庞大巨城的其他方位,还能模糊看到诸多规模不小,且气息各异的光影。
有的如水火长剑。
有的则如同扭曲蠕动的阴影,透着诡谲与阴寒。
还有如同小太阳般灼热的邪异光团。
以及一些好似附骨之疽的暗红菌斑……
虚空映射当中的金陵城,就像一锅沸腾的大杂烩。
各种强大的气息相互冲撞、纠缠、侵蚀,将原本的黄金巨城搅动得混沌不堪。
‘天机混淆,即使全力催动真罡,也看不真切啊!’
姜景年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他想分辨出斯特林家族的线索,想找到东梧国商会的痕迹。
然而,就像高度近视的人摘掉了眼镜,无论他如何擢升视野,眼前的景象依旧是一片片斑驳的色块。
最多勉强辨认出模糊轮廓。
片刻之后。
姜景年就感到自身的真罡消耗过半。
维持视野的擢升,让他精神和肉体,都感到了严重的疲惫感。
毕竟,那些混乱的光影本身,就散发着恐怖的压迫力,即便只是远处眺望,都让他心神剧震,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
连带着在虚空显现的小巧金鸦,都微微晃动,羽翼上的火光都黯淡了不少。
“这就是宗师视角下的大势显化吗……果然可以窥探部分天机,然而在这种诸多州域级势力并存的大城内。即使是天人武圣,也没办法梳理脉络,完全看个真切吧?”
姜景年心中暗忖。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真罡,都支撑不了太久这样的窥探。
‘而这混淆之感,归根结底,还是来自那轮血月。’
姜景年抬眼看了眼上空若隐若现的血色弦月,随即就将自身视野回落下来。
血月看似极远。
却又带着一种极近之感。
毕竟地上落下的暗红菌斑,正在与高空上的血月虚影遥相呼应,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视野回落。
那种俯瞰全局之感,犹如潮水般退去。
……
……
练功房内。
姜景年猛地睁开双眼,赤金色的精芒一闪即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灼热,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痕。
泥丸宫关窍内,真罡之核显化的金鸦明显缩小了一半。
“宗师视野,果然非同寻常,即使心血来潮被遮蔽、误导,也能通过视野擢升察觉到不对劲……比起随时五蕴皆迷,不由自己的武道高手。宗师在这方面的抵抗能力,不知道高了多少。”
“这就是精神异化后的威能!”
姜景年微微皱眉,回味着刚才所见。
虽然人太多,依然看不真切。
但至少能有所底气了。
他站起身,从包裹里拿出崭新的衣物,准备更换,就突地察觉到探究的目光扫了过来。
姜景年转过身,双眼迸发出金芒。
……
……
江乐儿逃出自己的闺阁后,将自身的速度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淡淡的水烟,在连绵的屋脊间穿梭。
朝着之前火柱爆发的方向而去。
她对自家府邸地形了如指掌,片刻之后,便来到了练功房所在的区域。
越靠近这边,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感便越强烈,仿佛刚刚有烘炉在此燃烧。
‘不是敌袭?是有人在这里突破?是哪位长辈?!’
‘这是炼出了真罡的气息吧?’
江乐儿来到这附近后,体内流转的气血,都有些滞涩起来。
然而她心中的好奇心更甚。
江乐儿踩过木屑残骸后,来到那一片狼藉的练功房外。
此时此刻。
四周的墙壁和屋顶,布满了蛛网般的焦黑裂痕,有些建筑甚至都已破碎塌陷,看上去一片狼藉。
至于最为中心的练功房,虽没直接坍塌,但也摇摇欲坠,四面漏风。
而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区域里,一道身影正从其中缓缓走出。
正是姜景年。
他此刻头发凌乱,赤着上身,只着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
之前穿着的衣物,都已在刚才那恐怖的真罡异相中化为灰烬。
肌肉线条流畅、匀称结实,没有那股子暴烈的灼热气息,而是犹如一尊充满艺术感的雕塑。
江乐儿屏住呼吸,脸上满是诧异之色,‘真罡气息,这姜景年……难不成炼出了一口真罡?不对啊,他才多大?’
破碎的练功房内,那道身影微动。
旋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对金赤色的眼眸静静的望了过来。
他身上气息虽然尽数内敛,但那双眸子里却好似两点灼热的星辰。
金光闪烁,空气扭曲。
照耀得江乐儿双目都有些刺痛,‘啊’的发出一声痛呼,紧紧遮住了双眼。
一代宗师。
不可直视。
姜景年虽然还未完成宏愿,踏足宗师之路,然而已经具备宗师的部分威势了。
江乐儿那道痛呼声,在这处庭院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景年双眸微微闪烁,旋即便收敛了其中的精芒,“江小姐……?”
他话语才落下。
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子便从远处疾驰而来,拦在了江乐儿的身前,满是横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姜少侠,小小姐看这边动静太大,所以有几分好奇罢了。并非是故意破坏你的修炼。”
她说话之间,侧过头白了捂着双眼的江乐儿,淡淡说道:“小小姐,家主早就说过江湖武林的危险,好在姜少侠是江家的贵客,不是江家的敌人。”
对于江乐儿从阁楼里跑出来,三浣当然有些无奈。不过说归说,手指弹出一缕真罡,给浑身气血紊乱的江乐儿调理。
半步宗师。
对于武师简直就是碾压。
若是放在远古时期,根本就不是一个生命层次了。
江乐儿气血平稳之后,这才睁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服下了几颗凝神的秘药,状态才恢复了过来。
她娇俏脸庞有些疑惑,也有几分难以置信,“刚才那动静……是……”
“我刚才炼出了一口真罡,还在调理气息。是下意识的本能,不好意思……”
姜景年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他倒是没那么厚脸皮,知晓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单纯修炼也就罢了,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搞了破坏,人家过来查看情况,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他目光转动之间,在江乐儿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江家小姐身上,竟也隐隐透着一股与江婧梦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丹气息?
江婧梦是暴烈的火德之气,而江乐儿身上,则是活泼的水德气息。
看来这江家……
果然还有些诡异。
……
……
“刚才那动静……”
江乐儿眼睛瞪得圆圆的,上下打量着姜景年,“是你弄出来的?你……这就炼出一口真罡,成半步宗师了?!”
她可是亲眼见过自家娘亲炼出真罡时的情景。
虽然也声势不小,但跟刚才那通天火柱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略有感悟,侥幸突破。”
姜景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侥幸……”
江乐儿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旁边的三浣,脸色依然古井无波,然而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无语之色。
侥幸突破?
那别人费尽心思苦修算什么?
……
……
就在这时,破空声接连响起。数道身影疾掠而至,落在庭院之中。
为首二人,正是江念慈与江序,身后还跟着几位气息沉凝的江家高层。
众人看到一片狼藉的练功房,以及气息渊渟岳峙的姜景年,脸上都难掩惊色。
江序目光复杂地落在姜景年身上。
此刻的姜景年,气息内敛,若不刻意探查,几乎与常人无异,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那般恐怖的突破。
然而,江序此刻凝神看去,却见姜景年的【性命】,虽因炼出真罡而变得炽烈,犹如旭日初升,煌煌不可直视。
但在这炽烈气息之外,却缠绕着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血光。
‘血月之光大盛,灾劫缠身,比起之前还要恐怖……这一突破,劫数反而随之增加了?’
这让江序心中凛然,更添几分疑虑与忌惮。
“姜少侠……真是……令人惊叹!”
江念慈率先开口,妩媚的脸上笑容依旧。
她感受着姜景年身上那似有似无的压迫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一时侥幸,惊扰贵府,还请江小姐、江家主见谅。”
姜景年拱手,态度不卑不亢,“这些损毁,在下愿意赔偿。”
“无妨无妨!姜少侠在我江家突破,乃是我江家的荣幸!”
江序压下心中异样,脸上堆起笑容,丝毫不提什么赔偿之事,“此地杂乱,不是说话之处。念慈,你看……”
江念慈会意,嫣然一笑:“姜少侠若不嫌弃,不如移步繁花厅,喝杯清茶,压压惊,也让我江家略尽地主之谊?”
繁花厅三字一出,旁边几位江家高层的眼神都微微一动。
那是江家内院最为雅致清静的待客之所,仅次于正厅,却比正厅更为私密,通常只用来招待极为重要的贵客或至交。
两个时辰前,姜景年初来,不过是在偏厅与江念慈单独会面。
如今突破半步宗师,立刻便被请入繁花厅,其中态度转变,不言而喻。
姜景年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移步繁花厅。
此厅位于内院深处,四周遍植四季花卉。
即便冬日,亦有寒梅、茶花点缀。
厅内布置清雅,燃着上好的沉香,角落炭炉煮着泉水,茶香袅袅。
江念慈屏退了其他族人,只留大兄江序,以及女儿江乐儿作陪。
四人围炉而坐,江念慈这位金陵江湖的小巨头,亲自执壶,为众人斟茶。
她手法娴熟优雅,热气氤氲中,更衬得她面容妩媚,风姿动人。
几杯暖茶下肚,气氛稍缓。
“姜少侠!”
江念慈放下茶盏,美目流转,看向姜景年,轻启朱唇:“年纪轻轻,便已炼出一口真罡,放眼天下三十三州,年轻一辈中,亦是凤毛麟角。”
“不知姜少侠,对当今天下英杰,有何看法?”
她这是要煮茶论英雄了。
姜景年端起茶杯,嗅着茶香,淡淡道:“天下之大,天骄辈出,犹如过江之鲫,在下眼界浅薄,不敢妄评。”
“姜少侠过谦了。”
江念慈笑道:“以你之能,已有资格品评一二。”
“当今天骄榜前十,其中五人,同出于中玉州那等千古昌盛之地,剩余五位,才由各州瓜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前十与十名开外,可谓天壤之别。前十之中,全都是随时踏足宗师之路的存在。”
“尤其是中玉州那对天华双剑,据说修炼的是绝世武学,双剑合璧,可逆伐老牌宗师,威能远超想象。”
江念慈看向姜景年,眼中带着欣赏与期许:“以姜少侠之姿,用不了多久,必能超越我,跻身此列。届时,姜少侠便是两东地区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了。”
“母亲何必贬低自己,抬高别人?”
江乐儿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何况,一时快不代表一直快吧?”
“咱们东水州以前不也有一些宿老前辈,年轻时练武六七年,就成了半步宗师,结果宏愿完不成,一辈子都卡在那儿。”
“武道修行,又不是比谁开头冲得猛。”
江序也微微颔首,接口道:“乐儿话糙理不糙。武道之路,漫长艰险,一时的突飞猛进,固然可喜,但也需警惕根基不稳,或是过早耗尽了潜力与气运。”
“有些天骄,为了尽快炼出真罡,不惜行险,虽一时风光,后劲却未必足。”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姜景年听了,面色依旧平静,心中却微微一动。
天骄榜前二,双剑合璧才能逆伐宗师?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高估了绝世武学的修炼者。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若只论明面上的陈国天骄榜。
一对一,恐怕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了。
当然,这话过于狂妄,他不会此刻说出口。
姜景年放下茶杯,缓缓道:“江小姐过誉了。天下英杰,又岂止年轻一辈?江湖武林,终究还是老一辈强者说了算。”
“不说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圣,还有许多三四十岁,便已成就宗师的前辈。他们论其天赋才情,远超天骄榜的年轻武者。”
他现在炼出一口真罡之后,视野角度截然不同,自然是放眼整个天下。
而不是局限于年轻一辈的天骄了。
江念慈闻言,以为姜景年是听了大兄和女儿的话,心中有些气馁,便温言劝慰道:“姜少侠不必妄自菲薄。”
“宗师与半步宗师,确有云泥之别,但以你的年纪和潜力,估计用不了几年便能踏足宗师之路,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一番看似闲聊的话语,实则暗藏机锋,是江家兄妹在试探姜景年的心性与眼界。
茶过三巡,点心也换了几碟。
江念慈放下茶盏,神色一正,目光直视姜景年,再提之前谈过的话题,“姜少侠,明人不说暗话,我如今有意将乐儿许配给你。”
“噗——”
正在喝茶的江乐儿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娘!你……说啥?!”
江念慈没理她,继续对姜景年道:“和我江家联姻,无需入赘,一切条件,都随你开。不止之前那十几件秘宝的债务可一笔勾销,我江家宝库珍藏,你可再任选三十件,作为嫁妆的一部分。”
“若你愿意,待你踏足宗师之路,使武道大势与我江家相连,休戚与共,我江家愿以族老之礼待之,资源供奉,绝不吝啬。”
这话一出,连江序都有些动容。
如此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作为代理家主,他这时没吭声,不反对也不积极。
“娘亲!你才见他一面,而且他江湖上的风评那么差!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江乐儿急得跳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要嫁也是大舅家的表妹照晚!照晚表妹温柔娴静,落落大方,比我合适多了。”
“我还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呢!怎么能这么早嫁人生子?”
江念慈柳眉一竖,呵斥道:“闭嘴!你看看人家姜少侠,与你年纪相仿,已是堂堂半步宗师,实力堪比你的顶头上司彭神捕!你呢?整天就知道胡闹!心里没点数吗?”
“我……我……”
江乐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眼圈都红了,扭过头去,“反正我现在不想嫁人!要嫁你嫁!”
“乐儿!你在这说什么浑话?!”
“什么叫浑话?反正母亲风华正茂,又眼巴巴地凑上去联姻,不如自己嫁了算了……虽然我不想让别人当我后爹,但总比把我随便嫁出去好十倍百倍!”
“我平日里着实太惯着你了,才让你如此没大没小……”
母女俩眼看又要吵起来。
虽说财帛动人心,但是对这种联姻戏码,还是有些哭笑不得,“江小姐厚爱,在下心领。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需看缘分。”
“更别提在下已有爱人,乐儿小姐又有其他追求,我看此事还是作罢……”
江序在一旁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道:“姜少侠乃人中豪杰,志在武道,不拘泥于儿女私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此事不必强求。”
他生怕妹子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赶紧将话头扯开,“姜少侠,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关于血月仪式……”
姜景年顺势接话,“正有此意。我希望江家能出手,牵制乃至打击斯特林家族在东水州的势力。”
江序面露难色:“斯特林家族背后站着的是奥非大公,实力雄厚,在两东地区的势力不小。我江家虽不惧,但无故与之全面冲突,恐怕……”
姜景年直接打断,“斯特林家族,可是倭寇们的最大支持者。”
“江家既与东梧国商会仇怨已久,冲突不断,死伤不少。打击倭寇,自然要打倭寇的盟友。敌人的朋友,同样是敌人。”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此外,据我所知,除了斯特林贵族,米加仑王国的巴洛家族,也可能参与其中。”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要知道,巴洛家族可是勇者家族,和爱德华家族一起,破国无数,掌握天命数百年。
至今还锁死诸多国度的力量上限。
新生代的巴洛勇者,虽然不如其先祖,但实力也是远超想象。
即使是陈国的霸主级势力,在巴洛勇者面前,都要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