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赠兵、卢家威慑
夜风沙沙,长廊灯火摇曳。
姜景年跟在江念慈身后,步幅不疾不徐。
江念慈原本走在前边,然而拐过第一道月洞门后,她的步伐刻意放慢,两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肩并肩。
她没看姜景年,只是侧脸在灯影下线条微微绷紧,丰腴的身段一扭一摆,耳根透着一点淡淡的绯红。
回廊两侧,有端着铜盆的丫鬟匆匆低头避让。
有值夜的护院远远站定,目光却不自觉地望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也有疑惑。
这位传闻之中,搅动金陵风云,和三大宗师同归于尽的姜少侠,居然又好端端的出现在江家内院?!
而且。
大小姐寡居这些年,除了练武就是处理族中事宜,何时跟哪个年轻男子走得这么近过?
这……难不成又有了心仪之人?
隔壁庭院。
贺听风和田桥站在回廊口交流。
“老贺,你没开玩笑吧?”
田桥听了贺听风的话语后,瞪圆了眼,“前几日金陵大乱,宗师都陨落好几位,这姜少侠能刀尖上跳舞,从那等灾劫底下脱劫而出?”
“那还有假?当初在宁城一见,我就说这位少侠杀倭如屠狗,必非池中之物,如今来了金陵城也一样。“
贺听风透过长廊的缝隙,望着对面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嘴角一咧,“而且你刚才不在场,不知道大小姐一听是姜少侠,那叫一个火急火燎,人直接就没影了。”
“我观这里边,有些行情啊。”
田桥瞪他:“你他娘的什么行情不行情的……你没听丫鬟们传的那些?当初乐儿小小姐死活不愿跟姜少侠联姻,还跟大小姐大吵了好几回。“
贺听风撇了撇嘴,淡淡道:“未必是小小姐要联姻。“
田桥一滞,听到了里边内涵,旋即连忙压低声音,“你少在这瞎编排主家,大小姐都……大小姐都能当姜少侠的娘亲了。”
“就算小小姐不愿,五小姐也有可能呢!”
他左右看了看,“而且如今太阴武道松动,大小姐武功估计还得更上一层,随时晋宗师,到时候一巴掌打死你这嘴上没把门的家伙,你军中的族人都跟着遭老罪。”
“江家可是前朝官宦门第,最重门风名声。“
贺听风听到这么一说,立马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
……
长廊上,以江念慈的武道境界,即使隔了一两道院墙和回廊,那些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依旧丝丝缕缕地渗进了耳中。
她脚步微微顿了半拍。
‘那群人在乱嚼什么舌根啊!’
‘真当我江家族规是吃素的吗?’
随即,这位美妇人有些莫名的尴尬,抿了抿丰润的红唇,她不着痕迹的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姜景年一眼。
姜景年对此神色如常。
不主动,不拒绝,不说话。
四周的檐角风声,与他完全无关。
江念慈收回目光,不知为何,对方这股全然不在意的坦然,反而让她胸口更莫名地热了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
‘姜少侠是人中龙凤,我的确有些欣赏,不过仅此而已。’
江念慈连忙在心中说着。
她又不是什么小女娃,这种情绪上的波动,必是因为太阴近水,或是姜少侠的身上,那股对水德之力的亲和力作祟,这才扰了心神。
江念慈旋即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层层压下,开口打破沉默:“姜少侠,准备在金陵待多久?”
“前些时日匆忙,如今血月灾劫算是暂了,若姜少侠得空,念慈倒可以尽一尽地主之谊。”
姜景年语气平淡:“我听闻血月仪式里,魔门巨擘任无情晋升武圣,改尸毒门为五毒门,道消魔涨,天下大变。”
“加之池云崖遭围剿,我们山云流派受伤不小,我应该不会在金陵待多久,就要返回宁城了。”
天下大变。
东南各州魔门猖獗,已成板上钉钉之事。
再加上南方会武在即,池云崖又正好被围剿,姜景年自然没法在金陵久待。
宁城之后要处理的事情,着实太多了。
江念慈眉头微挑,正准备继续说什么,两人已穿过院落,来到江家宝库前。
……
……
江家宝库。
两侧各立着多名护卫,气息整齐剽悍,腰间佩着各类兵器。
众人见江念慈带人走来,八人齐刷刷单膝半跪,“大小姐!”
“免礼。”
江念慈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寒玉令牌。
哗。
空气波动了一下。
附近阴影处,一道身影突兀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面色枯槁,皮肤灰白,身形干瘦的灰袍老者。
这位是江念慈的二叔,宝库的镇守者,江愠。
上次姜景年来这座宝库的时候。
倒是没见到此人的身影。
“二叔。”
江念慈正色行了一礼。
江愠没先应她,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珠子,缓缓转向了姜景年。
不远处的灯火猛地一震。
“好一位俊美的少年郎。“
老者开口了,带着几分毒辣与直白,“念慈,你这次的眼光,比当年好了太多。“
江念慈先是一愣,听出其中意思的时候,迅速闹了个大红脸,“二叔,你这是误会了……”
不过她话语还没说完,江愠就直接开口打断,“这位少侠给我带来的威胁感,远高于你。如此年轻,就有这般压迫感。真不愧是乱世中,必有妖孽出啊!”
“不过,这位少侠眼角内含桃花,一生注定有不少红颜知己。念慈啊!这样的人,你不一定把持得住。”
“二叔!”
江念慈终于炸了,脖颈都通红一片,狠狠啐了一口,“您胡说什么呢!什么把持不把持的。我是有意把乐儿嫁给姜少侠的。”
她把手中令牌直接扔了过去,“还有不谈这些杂事了,我需要开放宝库三层,任由姜少侠挑选二十件。“
江愠抬手,枯瘦的五指稳稳接住令牌。
“噢?真是如此吗?乐儿那丫头刁蛮任性,嫁过去可不是在联姻,是在得罪人。”
老者淡淡丢下一句,转身将掌心按上门扉。
轰……
沉重的门扉向内壁缓缓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长廊,壁上嵌着夜明珠,冷光一路铺进黑暗里。
“姜少侠,请随我来。“
江念慈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不接江愠的话语了。
她率先迈步,走进那扇敞开的铁门。
姜景年对在旁挤眉弄眼的江愠微微拱手,随后不疾不徐地跟上。
……
……
这一次。
姜景年是为了寻找蕴含风性特质的物品。
所以在这琳琅满目的江家宝库里。
他只能一件件找过去,差点挑花了眼。
姜景年花了几个时辰,从第一层筛到第三层入口,挑挑拣拣,拿的东西在旁人看来简直杂乱至极。
一块拳头大的水晶,半截锈蚀的古董,一尊巴掌大的青铜阵小鼎。
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强的弱的有之,好的坏的有之。
明明不限品质,却并不只挑选好的。
江念慈一路跟着,在旁边默默观察,在姜景年拿某件东西的时候,低声补一句来历与禁忌。
然而她心中对此有些疑惑,‘这些东西里确有几件不错的,可更多的,品质却不高,有些浪费机会了……难不成这些秘宝里,有我江家不知晓的隐秘?’
不过,姜景年居然连矿物原材料都不放过,江念慈看到后边,只当其是在修炼什么金银财宝相关的秘法了。
直到午夜时分,姜景年才挑选完最后一件秘宝,“够了,就这些吧。”
旋即将其塞进包裹内,便准备向外边走去。
看到姜景年往外走,江念慈,连忙叫住:“姜少侠,等等!”
“念慈小姐,还有何事?”
姜景年转过头,金赤色的双眸里,透着几分疑惑之色。
“姜少侠,请跟我来。“
江念慈带着姜景年,往第三层的深处走去。
里边有着一堵散发淡淡的光泽的黑岩。
江念慈白皙的双手抬起,掌心贴上岩面。
嗡——
岩壁涌动起来,从固态的石质成了半凝的液态,内部传来沉重的铁链拖曳声。
喀啦。
喀啦!
数道漆黑如活物般的封禁锁链,从岩壁深处被推了出来,缠绕在一只半人高的黑色展览柜上。
柜身密密麻麻刻满各种纹路,缝隙间还渗着被锁链勒出的淡蓝色霜痕。
江念慈抬手,五指一扣。
啪嗒。
几根蠕动的锁链应声崩断,柜门无声滑开。
里边没有锦缎衬垫,没有珠光宝气。
只有两团水。
两股流动水流静静躺在漆黑的匣底,色泽透明,在缓缓自行循环,翻涌,仿佛有生命一般。
江念慈双手一震,两股水流应召而起,从匣中淌出,绕上她双臂。
唰。
水流在她的手腕与前臂处,迅速凝形、收束,化作一副半透明的无形臂铠。
铠面无多余纹饰,只在肘关节内侧有一枚竖瞳般的幽蓝光点。
其中似有暗流旋涌。
“姜少侠之前那件仿制品臂铠的原型。”
江念慈声音放轻了些,“便是这件我江家祖传的道兵,无幻蛟眼。“
她抬起右臂,臂铠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水泽,轻如无物。
“此物契合水德武道,可谓是攻防一体。近身有拉扯、凝滞、卸力之效。对拳法本身,有着两三倍增幅。“
江念慈一边讲解,一边五指虚握,臂铠随即一旋。
水流之质无声变形,从水流化入半气态的氤氲水雾,又从雾骤凝成一片薄冰覆层,再弹回臂铠形态。
“修炼水德功法者穿戴,对敌时威能可翻五倍不止。刚柔可在心念间转化。”
她五指一握,“既能轻若无物,也能有万钧之重。亦可化气、化水、化冰,并且衍生出不同效果。“
江念慈说完,又缓缓收回手。
“你的那件仿制品。“
她抬眼看姜景年,声音低了半分,“那晚在音乐沙龙,为了拖住三大宗师,应当是直接爆散作一次性耗材了吧?“
姜景年没说话。
目光看向这件无形臂铠的时候,的确带着几分渴求之色。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摇了摇头,“一件中品道兵,的确是好东西。即使不契合我之武道,光是拳法增幅以及拉扯、凝滞之效,就能提升我不小的战力。”
对于宗师而言。
道兵玄刃的增幅,远不如内气境的时候。
说是提升数倍拳法威能,综合下来,战力估计也就提升两三成。
不过,这一件无形臂铠,对于没有一件趁手兵器的姜景年来说,诱惑力是极大的。
他缴获的道兵玄刃。
几乎每一件都是有主之物,或者什么下了各种禁制的祖传之物。
不是不能用。
而是强行要用的话,非得花个大半年甚至数年的功夫,投入各种材料,雇佣一些锻造大师,进行重铸。
纯粹闲着没事干。
要知道,姜景年至今练武都没得一年,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成本?
他面对诱惑,依然语气平静,“只是,我身上携带的各种财物,加在一起,也换不了这件。”
这件中品道兵,价值的确不菲。
姜景年才拿了二十件秘宝,已经不好意思再说赊账、借债了。
江念慈摇了摇头。
她将臂铠从右臂卸下,水流温顺地缩回她的掌心,随后重新压缩、塑形。
嗤。
两股水流凝结,化作两枚豌豆大小、通体冰蓝的半透明圆珠。
圆珠子就这么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其中一点幽光游移,如同蛟瞳阖目。
“喏!不用换,直接送你。”
江念慈递过去,十分豪横的笑了起来,“此物虽是我家传之宝,但是里边禁制已全数消弭,你可用自身真罡进行温养。”
掌心就在他面前三寸。
姜景年没接。
他目光流转,看了眼两枚冰珠后,又望向江念慈,“二十件不分品质的秘宝,再加上之前的债务,勉强可以用那两柄倭寇残刀抵消了。”
“然而,现在加上这件道兵玄刃。“
姜景年嘴角微微一动,“这价值,就已超过正常的利益往来了。无事献殷勤……”
“自是有所求。”
江念慈直接接过了话头,大方承认:“姜少侠虽然年轻,但作为盖世天骄,这些人情世故,应该是通透的。”
“又是联姻?”
姜景年的眉头皱了起来,“乐儿小姐对在下和联姻的事情,似乎并不感冒。“
他自然知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给的、没有任何后手的道兵玄刃。
江念慈怔了半拍,随即失笑,“不……这次不是联姻。“
她摇头,正色道:“我希望姜少侠,将来能为我做三件事。仅口头承诺就行,不用落字据。“
“三件事情?这似乎比联姻还过分……”
姜景年略微挑了挑眉头。
“不违背江湖道义,不超出你的能力范围,更不会让姜少侠去送死。“
江念慈伸出三根手指头。
……
……
“……”
姜景年的眉头依旧皱着。
他目光落在那两枚冰珠上片刻后,方才开口:“这个条件,的确令人动心。“
“不过。”
“我从练武到现在,每一步都是死里求生,刀尖上跳舞。哪天身陨了,这承诺就算答应了,也没命做到。“
血月灾劫,就是一个明证。
若是姜景年真被【太阴熔炉】炼死,江念慈根本收不回前些天借出去的秘宝。
“武道一途就是这样,谁能保证日后如何呢?”
“只是,就算如此。”
她轻声道,“我江家财大气粗,一件中品的道兵玄刃,还是损失得起。”
江念慈说罢,就将两枚冰珠,轻轻放进俊美少年的掌心。
这【无幻蛟眼】的触感冰而不寒,像握住了一小截深冬的江流。
“好,我答应了。”
姜景年五指合拢,冰珠没入袖中,被他收入包裹。
他没有客套的道谢,只微微颔首。
随后姜景年忽地转过话锋,“念慈小姐,东水州都督府对江家似乎不怀好意。你说的承诺,可是要我帮忙对付卢家?“
“这?”
江念慈骤然停了。
她缓缓抬头,那双秋水似的眸子出现了几分惊愕。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问道:“姜少侠,能否如实相告……你是否已晋升宗师了?”
“虽还不是,亦不远矣。”
姜景年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仗着真罡神通之威,抗衡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丝毫不成问题。“
江念慈沉默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位少年天骄。
然后长长吐了口气,露出一抹微笑,笑意里有赞叹,也有苦涩。
“不到二十岁,就能走到这个地步。“
江念慈低声,像对自己说,“我出身望族,自幼拜入禁炎府,有名师教导,还有世家秘传……却远不及你。“
她收起感叹,话锋一转,回到正事,“姜少侠可知,这金陵卢家,到底是什么成色?”
“自然知晓一些。”
姜景年双臂抱胸,姿态随意,“如今的东水州都督就由卢家家主担任,族中有几位宗师坐镇,拥兵数万。麾下还有如你们江家一般的盟友。”
江家和另外两家军阀。
都是东水州都督名义上的下属。
然而实际上有多少龌龊,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江念慈点头,“准确说,是有六位宗师。麾下还有三大军团,各领一万五千人。都是用大药炼制的兵傀。其中第一军团虎纹军,曾围剿成功过三位宗师。”
“一手合击阵法,再搭配附魔好的火力网,那种只有两三位宗师坐镇的州域级势力,若是事先没有准备,都有倾覆之危。”
她看了他一眼:“除此之外,金陵卢家在东水州经营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不止是单纯的硬实力。其在京师内阁,也有诸多人脉。”
“就算是霸主级势力,想覆灭东水州都督府,也需先扶持其他军阀,釜底抽薪,再联合几家武道大宗,以堂皇大势压之。一对一的情况下,就算能灭掉卢家,也得伤筋动骨。”
金陵卢家,把持一州,即使是六扇门都只能退避。
禁炎府作为水火二宗之一,东水州位列第一的武道大宗,也是与其世代交好。
当然,卢家也不会脑子发抽,对差不多体量的禁炎府下手。
“姜少侠若是路尽级宗师,或是山云流派的道主,能调动宗门倾巢而出。那自然能给卢家在东江州的利益,造成不小的冲击,然而这代价也极大。”
“何况……”
何况姜少侠在明面上,还只是真传弟子。
当然。
这后半句话,江念慈没有直接说出口,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人。
姜景年听完,表情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略作思索,估算了自己如今的战力。
“即使我不是道主,无法调动整个宗门。”
姜景年淡淡道,“但我对付卢家一两位宗师,或者帮忙清理掉这什么虎纹军几千号人,应该不成太大问题。“
江念慈看着他。
她在确认对方是否是在开玩笑。
然而姜景年那双平静的眸子,却仿佛在阐述一个寻常的事实。
‘姜少侠,不是在逞口舌之快。’
‘他似乎真想对卢家出手?’
江念慈心中有些疑惑。
随后又轻笑了起来,“我江家……”
她伸手将展览柜重新推入岩壁,封禁锁链自动绞合,“到今天,听了些不好的风声,可想的从来不是和卢家全面开战。”
“只是想着怎么合纵连横,平衡几方利益,让卢家投鼠忌器,希望他们能点到为止。”
“合纵连横?希望卢家点到为止?”
姜景年听到这里,脸色变得肃穆了起来。
“兵战凶危,就和武道一样。”
他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警告,“一步退,则步步退。江家若心存侥幸,自以为卢家能点到为止,恐怕真有覆灭之危。”
从已知的词条内容来看。
金陵卢家窃取了东江州海防图,以及诸多密卷,和东梧国的诸多武家,达成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
光就这一点。
江家这个和倭寇有着诸多仇怨的世家,就会成为卢家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而从已有的情况来看。
事情也的确如此发展。
要不是他提前引爆了血月仪式,使得整个仪式虎头蛇尾,卢家估计都已经对江家痛下杀手了。
“姜少侠说的,不无几分道理。”
江念慈笑容僵了一瞬,抬手揉了揉眉心,“可是,你就这么不怕死吗?才从血月灾劫的刀口爬出来,又想着介入这浑水?”
姜景年闻言,轻笑了起来。
江念慈眉头一蹙,有些恼,“笑什么?”
“笑这都督府和洋人、倭寇勾结,盘根错节。”
姜景年抬眼,金赤火焰在眸底一闪而没,“我们山云流派清剿了不少倭寇,东梧国商会跟卢家的利益来往极深,等于坏了卢家的钱路。”
“国际形势、内部倾轧、个人仇恨,各种原因相加,早晚都会对上这卢家,无非是一月,还是数个月的事情罢了。”
姜景年缓缓摇头,“不是我想介入浑水。而是这浑水,已经蔓延过来了。我怀疑这两东地区,不日会有大变。“
江念慈沉默了很久。
这事情她又何尝不知呢?
只是,江家太大了。
利益盘根错节。
不到刀真架在脖子上,真赌不起。
“……多谢少侠提醒。”
她最终道,声音恢复了温婉,“江家,日后会注意的。“
“夜已深。”
江念慈侧过半张脸,不再提承诺相关的事情,只是说:“内院的上好客房,已为姜少侠备好了,少侠若是不嫌弃,可先在江家休息一番。”
……
……
江家内院,厢房。
“江家果然豪横,底蕴没得说,恐怕接近山云流派的珍藏了。”
“不过,除非成了山云流派的道主,不然还是有部分珍藏,不会对我这种真传弟子敞开。这和江家宝库没得比。”
姜景年感叹了一声后,往角落里扔了几件秘宝用于隔绝气息,旋即就盘膝而坐,从包裹里拿出诸多特殊物品。
一个州域级势力的全部底蕴,任由他挑挑拣拣。
才总算齐全了这风性特质。
姜景年收敛诸多杂念,开始一一吞噬炼化。
【炎性特质(12/12),风性特质(12/12),水性特质(12/12),土性特质(12/12)】
随着特质物品的融入,四种神光开始流转,直接遮蔽了姜景年的视野。
等到四色神光彻底消弭。
简化栏的注解一阵变化后,形成了新的内容。
【已立宏愿:灭四个州域级势力,改一州之大势(已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