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你们,被我包围了 一
李家庄园。
主阁楼三层。
外面的宴会依旧热闹,乐队的旋律透过窗子飘进来,夹杂着宾客们的欢声笑语。
李丽丝站在窗边,看着庭院中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丝毫没有订婚宴女主角应有的喜悦。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梳妆台前的母亲索塔娜·斯特林。
索塔娜穿着一身黑金色长裙,领口别着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金色的卷发高高盘起,虽然年过四十,但本身作为五阶超凡者,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她正对着一面菱花镜,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耳坠,神色从容,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她无关。
“母亲。”
李丽丝走到她身后,话语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姜景年这个时候派人过来,肯定没安好心。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准备?”
索塔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了一声,继续整理耳坠:“准备?准备什么?丽丝,你要记住,我们家族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最近这几个月来,包括悬山剑派在内,多少本土势力在我们手上吃过亏?”
“更别提山云流派了,差点就要被我们覆灭了。现在不过是喘着一口气罢了,能翻起什么浪来?”
李丽丝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又小声道:“可是母亲,我听说公国那边战事有些不利……连那些军团骑士都撤走了很多。奥南尔之前答应给李家的商贸订单,也直接砍了一半。”
这半年以来。
斯特林派到陈国来的强者源源不断,高手如云,李家自然水涨船高,越来越膨胀,她也可以目中无人。
可现在,国际形势巨变……
连她这个不怎么关注时事的年轻女子,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李丽丝的父亲,曾不止一次和她说过,若是没有斯特林家族作为靠山,李家在宁城就是一个寻常的乡绅大户。
远远达不到与钱家合作,压迫瞿家的地步。
索塔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放下耳坠,转过头,目光落在李丽丝脸上,“是你爹和你说的这些吧?”
李丽丝抿了抿红唇,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索塔娜呵呵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难怪这懦夫说是在外地处理生意,连你的订婚宴都不来,敢情是被吓破了胆。”
“竟连自己女儿的订婚宴,都不敢出席,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李丽丝连忙摇头:“父亲都外出办事几个月了,肯定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索塔娜摆了摆手,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行了。你一个做小辈的,乖乖听母亲的话就行。”
“维克西家族在两东地区的势力很大,就算我的家族撤走部分人又如何?你嫁进维克西家族之后,李家在本地的地位维持不变。”
“原本只有一家支持李家,现在有两家贵族。有这样的支持,李家的影响力,会高于本地大部分的世家。”
索塔娜站起身,走到李丽丝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肩头的衣褶,“放心。山云流派覆灭在即,给姜景年和他背后的人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动手。”
“他们老老实实躲在山上,或还有一线生机。下山?呵呵……”
话音才落下没多久。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楼下传来,整座阁楼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尖叫声、玻璃碎裂声,以及短促的枪响,混杂在一起,在暮色中炸开。
“怎么回事!?”
李丽丝脸色瞬间煞白,冲到窗边,探头往外看去。
只见远处的庄园庭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长桌被掀翻,点心酒水洒了一地,宾客们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群身着黑衣的武者,正从庄园大门和两侧的围墙同时涌入,见人就杀,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而在庭院中央,先前过来参加订婚宴的山云流派众人,正在和庄园内的洋人高手厮杀着。
几个长老虽然已年迈,但老当益壮,下手果决狠辣,比年轻武者还要阴毒。
时不时有洋人骑士倒下。
至于洪玉旊,此时则手持银枪,枪尖上缠绕着一道翠绿色的藤蔓虚影,在与一名年老的洋人强者激烈交手。
那洋人身穿一件红色长袍,手持一根黑色权杖,每一次挥动,都有大片灼热的火浪从权杖中涌出,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近乎七阶超凡者的威能。
换句话来说。
就是陈国的半步宗师。
嘭!
嗤嗤——
洪玉旊枪上的藤蔓虚影,在火浪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被焚毁,又不断重新凝聚,显然处于下风。
看到远处那混乱不堪的场景。
“母亲!不好了!”
李丽丝转过头,浑身颤抖:“山云流派真的对我们动手了!”
“什么!?”
“他们这群混账,怎么敢如此!?”
索塔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
她快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庭院的景象,咬了咬牙,却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明明才说完山云流派倾覆在即,给姜景年十个胆子。
也不敢对他们出手。
没想到转眼间……
就啪啪打脸。
……
……
庄园庭院中。
奥南尔勋爵在一群洋人护卫的簇拥下,连连后退,脸上的红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他一边后退,一边冲着那名年老洋人大喊:“莱利大师!快!快挡住他们!”
那年老洋人冷哼一声,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一圈赤红色的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靠近的几名山云护法逼退。
莱利昂首而立,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傲慢:“勋爵无需担心。在我面前,一切都会被火焰净化。”
他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杖顶的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道火浪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周盘旋、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漩涡。
“枪闪·青藤罗蛟!”
洪玉旊面色凝重,长枪一抖,藤蔓虚影再度凝聚,如同一道绿色的蛟龙,朝着对方疾刺而去。
枪尖冲进火焰漩涡里,试图将火焰漩涡搅散破开。
然而下一秒。
蛟龙就被火浪烧得通红一片,随后逐渐崩散,化作漫天飞灰。
“呃……”
她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洪玉旊虽是武道天骄,但毕竟只是内气境后期。
可以短暂抗衡一位半步宗师级别的对手,然而也仅限于此。
想要分庭抗礼,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那洋人准备乘胜追击,权杖再度高举,火焰漩涡即将席卷而出的时候。
混在黑衣武者之中的柳清栀。
出手了。
她此刻突然暴起,手中捏着一枚金色的小刀,刀身只有巴掌长短,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去——”
柳清栀没有丝毫犹豫,燃烧自身的【性命】,内气疯狂催动,屈指一弹。
那枚金色小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流光,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出现在那年老洋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小刀炸开。
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庚金微尘,如同一片淡金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笼罩而下,火焰漩涡顷刻粉碎。
正是金德神通,【净肃金霭】。
那年老洋人脸色骤变,他能感受到那片金雾中蕴含的恐怖杀机,“不好!”
他连忙催动底牌,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屏障在他身前急速凝聚。
然而,金雾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火焰屏障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那些庚金微尘已经穿透了火焰的缝隙。
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将他整个人完全覆盖了进去。
嗤嗤嗤嗤嗤——
那年老洋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出了数百个细小的血洞,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每一个血洞中,都有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残留的庚金之气,正在疯狂地切割着他的一切。
从外边来看,完全不见了人影,只能听到金雾之中,一连串细微的穿透声响起。
两三个呼吸之后。
金雾逐渐消散开来。
一个破麻袋般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轰然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周围一片寂静。
无论是山云流派的高手,还是李家和维克西家族的护卫,此刻都愣住了。
一位堪比半步宗师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在那片金色的雾气面前,连两三个呼吸都没能撑过去?
“这是什么?”
“金德神通!?”
洪玉旊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地上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的柳清栀,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以内气境界,催动神通底牌,不是最多也就形成虚影吗?
怎么这道底牌却近乎实质,接近完整版的神通了?
除此之外。
催动这种底牌,还有承受极大的污染反噬。
为何柳师妹除了气息稍微弱了几分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呢?
柳清栀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服下几颗秘药,补充消耗的内气。
她心中却在暗暗感叹,‘这应该是师弟的第二道神通了。’
自己的道侣,究竟凝了多少道神通……
未踏足宗师之路,如何能容纳多种神通?
泥丸宫怎么承受的住?不会走火入魔吗?
这合理吗?
难怪师弟能以半步宗师之境,击杀一代宗师,放在天骄榜上,应该称之为当世第一了。
“诸位!”
“当日攻打山门之仇,今日报之,先从斯特林家族的走狗开始!”
柳清栀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洋人骑士,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一个不留。”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再度杀入人群之中。
……
……
李家庄园,核心区域。
战斗的喧嚣,逐渐向庄园外围扩散,核心区域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真是一群疯子!”
奥南尔勋爵在几名浑身浴血的骑士护卫下,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阁楼台阶上的索塔娜母女。
索塔娜依然穿着那身黑金色的长裙,领口的鸽血红宝石,在暮色中闪烁着暗沉的光芒。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并没有那种狼狈逃窜的慌乱,反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其身后站着几名神色紧张的骑士,手中握着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李丽丝站在她身旁,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索塔娜女士!”
奥南尔勋爵快步走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在确认暂时没有追兵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这群山云流派的人疯了!”
“他们竟敢真的动手!等突围之后,我一定要向宁城工部局抗议,要让维克西家族和斯特林家族联手,彻底踏平池云崖!”
索塔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奥南尔勋爵,比起报复,先活着出去再说吧。你的人还能战斗吗?”
“损失惨重。”
奥南尔勋爵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莱利大师已经战死了,剩下的骑士不到十个。我怀疑山云流派既然敢动手,外面必然还有埋伏。”
“我们现在……要突围吗?”
索塔娜摇了摇头,“等着。我已经叫人调了两百人的骑士团赶来,正好把这群山云流派的武道高手一网打尽。”
奥南尔勋爵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两百人的骑士团,若是对上本土的宗师,可不好受。”
“山云流派虽然元气大伤,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隐藏的底牌?你们家族的长者,可否愿意为你出手?”
两百人的骑士团,镇压本土的半步宗师没问题。
只是若对上宗师人物,那就完全不够用了。
除非斯特林家族的长者出手。
索塔娜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山云流派的情况,你们维克西家族又不是不清楚。那几个道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还能动手的有几个?”
“唯一行踪不定的就是那个磷火道主。他若是要出手,那天围攻池云崖的时候,就该出手了。”
“既然当时没出手,说明他要么不在东江州,要么就是状态不允许。无需担心。”
奥南尔勋爵依然有些不放心:“可那个姜景年呢?这小子在血月仪式上,借着太阴熔炉带走了多诺家族的瓦克长者。他虽然年轻,但手段诡异,不能以常理论之。”
“太阴熔炉是姜景年家开的吗?”
“恰逢其会而已,又不是他的力量。”
索塔娜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姜景年若是坐镇池云崖,借助山云大势,或许还能与宗师强者周旋一二。”
“下山之后,他最多不过是一个半步宗师罢了。无需多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何况,我既然敢留在这里,自然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索塔娜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红色符石在她掌心中缓缓浮现,散发出灼热而邪异的气息。
那符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活着的心脏。
“仪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索塔娜的嘴角勾起冷酷的笑容,“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猎物也有猎物的手段。”
“母亲!”
李丽丝站在她身旁,目光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我们一定要把他们留在这里,等今日过后,我们一定要报复姜景年!杀光他的亲朋好友!”
她咬着牙,“从瞿家晚宴,到拍卖会,到现在……哪哪都有他!他非要和我作对,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李丽丝想起那天瞿家晚宴的初见。
她就被姜景年那泥腿子给欺负过。
而现在的订婚宴。
她虽然并不想嫁人,但这也是关于李家和斯特林家族的重大之事。
姜景年。
还要阴魂不散的跳出来!
念及此处,李丽丝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她不明白,为什么姜景年被那么多人追杀,得罪了那么多势力,却就是不死?
为什么总要出现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地践踏她的尊严?
“为什么……他就是不死……”
李丽丝低声喃喃,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奥南尔看了眼自己的未婚妻,面露古怪之色。
这女人。
在外还有这种祸根?这真是无妄之灾啊!
早知道不选索塔娜这一脉联姻了。
就在这个时候。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庭院中的泥土开始翻滚,碎石和草皮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向上升腾,又在半空中化作细腻的灰尘,弥漫开来。
一股灼热而腐朽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威压。
紧接着。
一轮邪阳虚影,从庄园核心区域的地面缓缓升腾而起。
那轮邪阳呈现出一种污浊的暗红色,边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散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灼热感。
它缓缓上升,如同一颗坠落人间的腐败星辰,悬浮在庄园上空约莫十丈的高度,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将整座庄园笼罩其中。
随着邪阳的出现,四周的泥土开始进一步异变。
地面如同活物般蠕动,泥土化作细腻的沙尘,向上升腾,在邪阳的牵引下,形成一个如泥如沙的巨大罩子,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将整座李家庄园覆盖其中。
罩子内部,时不时有一道由阳光凝聚而成的长矛虚影,凭空浮现,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然坠落。
那些长矛落在地面上,炸开一圈圈红色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和植被尽数摧毁。
几名山云流派的护法躲闪不及,被长矛虚影的威能波及,立即就被炸飞出去,身受重伤。
之前已经占据上风的山云流派众人,攻势瞬间被遏制住了。
“该死!”
“是太阳相关的仪轨!”
洪玉旊一枪挑飞一道坠落的长矛,被那股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脸色凝重地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悬浮在空中的邪阳虚影,“斯特林家族还有后手!”
柳清栀站在她不远处,霜雪剑横在身前,目光冷冷地盯着那轮邪阳,“不用慌,等师弟把外边的处理好,立马就会打碎这个破仪轨。”
她的指尖,浮现出了两枚金色小刀。
核心区域内。
“好了。”
索塔娜看着那轮升腾而起的邪阳,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奥南尔勋爵,以及满脸怨毒的女儿,声音平淡,“现在,就等援军过来,前后夹击,覆灭这群不知死活的混账了。”
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本土势力,居然还敢杀他们斯特林家族的人。
索塔娜已经打定主意。
等活着出去之后。
必会找人覆灭山云流派。
……
……
宁城,奥租界。
斯特林家族大楼。
暮色已深。
大楼内灯火通明。
这栋十二层高的砖石建筑矗立在租界主干道旁,门口悬挂着斯特林家族的徽章。
一头昂首怒吼的雄狮,爪下踩着一柄折断的长剑。
楼内走廊上偶尔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芬恩·斯特林坐在三楼办公室内,面前摊开着一份财务报表,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自从血月仪式结束后,他便从金陵城撤回了宁城,负责处理斯特林家族在东江州的部分事务。
办公桌上的电报机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芬恩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走到电报机旁,看着纸条缓缓吐出。
他拿起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随即脸色骤变。
“该死!又是这个姜景年!”
看到这个名字,芬恩都快应激了,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条,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外套披在身上。
办公室外间的两名中年洋人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名叫卡尔。
另一个是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肘部,名叫亨特。
两人都是斯特林家族在东江州的管事人员。
“怎么了?”
卡尔皱着眉头问道。
芬恩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两人,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索塔娜堂姐在李家庄园受到了袭击。是山云流派的人动的手。”
卡尔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索塔娜可是家主的女儿,身份非同小可。”
“山云流派怎么还敢动手?上次在池云崖,我们差点就把他们给灭了。他们难道没有感到畏惧吗?”
亨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群本土练武之人,都是一群不要命的存在。”
“我记得陈国有句古话,叫‘斩草要除根’。长者们当初没有斩草除根,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们收拾。”
芬恩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办公室:“跟我来。我们去十二楼。”
三人穿过走廊,沿着楼梯一路上行。
楼道中的灯光有些昏暗,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暗沉的油画,画中的人物面目模糊,在光影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们来到十二楼顶层,走廊尽头处,是一扇黑色的木质大门。
大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纹从上到下贯穿了整个门板,仿佛被什么东西劈开过一般。
门缝中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站在门外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芬恩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内没有回应。
芬恩又叩了三下,声音提高了几分,恭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长者大人,我是芬恩。有紧急事务需要向您禀报。”
门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似乎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的回响:“说。”
芬恩连忙将李家庄园遇袭的密电内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他站在门外,脊背挺得笔直,额头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旁边的卡尔和亨特也是大气不敢出,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门内再次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却让门外三人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时辰。
就在芬恩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门内那道阴暗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山云流派无视限武令,违背了宁城法律,你去找租界的工部局解决。”
“长者大人!您真的不能出手吗?”
芬恩急了,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几分恳切:“西洋战场已经白热化,宁城又经历了多次乱局,工部局的人手严重不够了。”
“就算去找他们,最多是象征性地派出一些巡捕去收尾而已。至于工部局的传奇强者,除非租界要被毁灭了,不然他根本动都不动的。”
除了传奇强者外。
工部局还有几位七阶、八阶的超凡者。
然而。
没有得到家族长者的支持,他们根本出不起请动七阶、八阶超凡者的代价。
门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工部局的人不想出手,我就想出手吗?”
“我不是你们这些后辈的打手。索塔娜的命,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滚!别烦我。除非这栋大楼被人打进来了,不然我不会去帮你搅这趟浑水。”
芬恩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长者大人,索塔娜毕竟是子爵的女儿,为家族做了很多贡献。若是她出了事,恐怕子爵那边也不好交代……”
门内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芬恩站在门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不敢离开,也不敢再催促,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许久,门内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那语气依然冷漠,却多了几分松动:“你可以调动军团骑士,但不能超过三百人。也可以去找多诺家族和维克西家族求援。他们的总部大楼,离我们这边不远。”
说完这句话,门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芬恩站在门外,等了片刻,确认长者不会再开口之后,才缓缓后退两步,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长者大人。”
他转过身,对卡尔和亨特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离开十二楼,沿着楼梯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