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黄金时代、自吹自擂?(求订阅)
池云崖山巅。
炎华府,练功房内。
真火摇曳。
那柄从洋人刺客手里缴获的【蛇光之牙】,经过两日的定时煅烧,匕首表面的光泽已经逐渐黯淡,那股阴冷的气息也在缓缓消退。
“好了。”
姜景年盘膝坐在池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上涌动的真火缓缓消褪。
他看了眼这件魔兵上浮现的半透明词条,不由地感叹了一句,“这玩意……真是年代久远啊!”
【蛇光之牙:源自幽暗深渊第二层之物。暗影城黑暗精灵贵族之宝。久远时代以前,卡尔斯帝国初代皇帝,黄金根系勇者杀穿无尽深渊,击碎深渊主宰之后,席卷无数战利品回到帝国,奠定完整的勇者谱系,西洋诸国史称黄金神话时代。】
【不过历尽漫长岁月,秘史尽数被掩埋,而大多数黄金时代的遗宝,均已失落或损毁】
【蛇光之牙被后人修修补补,如今威能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即死附加效果不在,只余留裂伤污染和匿形效果。蕴含匿影特性,可吞噬融合进特殊词条】
姜景年伸出手指,轻轻在上边一抚。
匕首被顷刻炼化,丝毫痕迹都没能留下。
哗啦啦——
当这件特性物品消失的瞬间,姜景年眼前的一切,如潮水般滚动。
练功房的场景,被一层又一层的黑雾笼罩。
当黑雾散去。
姜景年来到了一片幽暗的世界。
天空是深紫色的,悬挂着数轮不同颜色的月亮,投下诡异的光芒。
一望无际的黑岩地面,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气味。
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墙由熔岩巨石砌成,高达百丈,城墙上点缀着无数幽蓝色的光点,仿佛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姜景年的‘视野’,捕捉着四周逸散的信息流。
很快,一段内容就浮现在眼前:幽暗深渊的第二层,黑暗精灵的领地。
他看到在巨城之中,无数的黑暗精灵在城市中穿梭,他们面容俊美,皮肤漆黑,白发如雪。
这个自称神之眷族的强大族群,奴役着这层深渊的恶魔、兽人、人类等诸多族群,建立起一个庞大而森严的精灵帝国。
在他们的统治中心,七道强大的黑太阳存在,悬浮在城市上空,形成一道厚实的黑夜帷幕,将整层深渊笼罩其中,阻止外在的上位存在入侵。
然后,在帝国最为强盛的时期,变故发生了。
那一天。
黑夜帷幕之外,忽然有无量金光绽放。
“我来到。”
“我看见。”
“我征服。”
“我乃卡尔斯帝国的皇帝,元老院的继承者,金之根源,万王的黄金之王,以太。”
那光芒炽烈而浩瀚,从时间之河的尽头涌动而来,穿透了厚实的黑夜帷幕,将诸多巨城照耀得如同白昼。
无数黑暗精灵发出痛苦的尖叫,他们的皮肤在金光下冒出白烟,如同被火焰灼烧。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的、比整个深渊还要巨大的伟大存在,带着祂的圣灵眷族,以及漫天的传奇军团,从金光中冲杀进来。
黑夜帷幕如同玻璃般破碎。
那七轮象征着黑暗精灵至高神权的黑色太阳,在金光面前如同风中残烛,一一熄灭。
永生不死的黑暗七神,连真灵都没能逃脱,尽数陨落。
强大神力的神格,被那黄金存在轻易剥夺,如同伸手摘取果实一般。
那些深渊巨城中。
诸多传奇强者从天而降,对黑暗精灵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大陆崩碎,死河倒流。
街道上血流成河,宫殿倒塌,惨叫声和爆炸声响彻云霄。
一个活过诸多世代的传奇精灵,化作一道黑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地下宝库。
他将一枚暗色的蛇形匕首,塞进了一个年轻的精灵手中,声音恐慌而又急促:“根源降临……无尽深渊要沉沦了……逃!逃出这里!”
“能逃多远逃多远!”
年轻黑暗精灵握着那枚匕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先祖……”
他转身,朝着一条附近的通道跑去。
然后,一道深渊巨口从虚空中浮现,一口将整座宝库连同周围的建筑一起吞噬。
黑雾再度蒙了上来。
片刻后,视野恢复正常。
姜景年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依然坐在练功房中,刚才的那一切,仿佛只是看了一场电影,“不愧是从隐秘时代流传下来的老古董……还有这种大戏看。”
“原来是卡尔斯帝国的初代皇帝以太,开创了西洋诸国的黄金神话时代,并且奠定了如今的勇者谱系。”
“看来这西洋诸国的水,同样很深啊!”
“就是根系勇者,有这么离谱吗?不是寿命才区区数百年吗?”
姜景年念及此处,不由地想起当初的水邸龙宫,“若是有这样的表现力,为何当年的卡尔斯帝国,会被米加仑王国给彻底肢解?等等……不对!”
“刚才那回溯场景里的传奇强者,表现力比我接触的传奇强者,要强千倍万倍不止。”
这个如临其境的回溯画面,让姜景年发现了一个极其矛盾的地方。
那就是传奇强者们,发挥出来的力量极其恐怖。
在刚才回溯的场景里,那些传奇强者,可是随意的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啊!
举手投足。
就是改变天象、地势。
然而现实里遇到的,不论是曼罗德还是长谷龙之介,最多不过爆山头的水平。
一剑斩出,也就数百米的杀伤范围。
至于凌空飞渡,的确可以做到。
然而高度和持续时间都有限。
哪能像回溯的场景里那般,和个大魔王似的,随意一击,一座由特殊材质打造的巨城,就直接消失了大半,死伤无数。
这战力,属实过于夸张了。
虽然姜景年也曾回溯过哭山叩首蟒君、建木、血月魔王、太阴玄女等存在的画面,那些场景也很夸张很离谱,但是整个过程,完全没有出现实际的参照物。
所以给他的感觉,和这次是不一样的。
“或许和天地大变有关?”
“不然的话,那欢愉血月的位格,应该只比根系勇者低一些,就算只逃遁了一点点本体,有这一半移山填海的威能,也得隔空把我秒了。”
“算了……不想了。”
“等我日后足够强大,这天地大变的真相,自然会完全揭露在我面前。”
姜景年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目光落在面前的半透明面板栏上。
一团由无数恶魔狰狞面孔组成的幽影,正在缓缓飘向那道名为【幽影秘遁(无骨)】的特性。
幽影在接触到特性的瞬间,一只巨大的白色骨爪猛地探出,直接抓住那只恶魔幽影,拖入了文字图案之中。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从特性栏中传出,似有什么东西在被消化。
片刻之后,声音停歇。
特性栏中的文字图案开始缓缓扭曲变化,原本晦暗的色泽中,渗入了一层阴影,好似活物般蠕动着,最终凝聚成新的词条。
【虚影秘遁:自身融入黑暗,遁入阴影之中进行移动,在此期间,可以规避百分之百的物理伤害。一日三次,一次最多可以移动两公里的距离】
【注:幽影秘遁乃是极阴所属,会被太阳灵性,或者类似阳光、净化类的能力克制,遭遇相克力量的时候,会直接中断秘遁】
“抛开刚才毁天灭地的场景不提。”
“这特性提升还算不错。”
姜景年看着新的特性词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距离和伤害规避都得到了提升。配合我的太阴武功、神通,这特性使用的时候,几乎不可能被打断。”
他站起身,推开练功房的门,走了出去。
……
……
昨夜下了些朦胧的小雪。
不过到了上午的时候,几乎已经完全融化了,庭院里只剩一些未干的积水。
柳清栀和洪玉旊已经站在庭院的梅树下,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从洞府内出来,纷纷迎了上来。
“师弟。”
柳清栀递来诸多文书卷宗,“师弟,李家那边的产业,我们已经强行接手了。”
“反抗者都已彻底正法,大部分雇工已经遣散,发放了遣散费。整个交接过程还算顺利,没有出什么大的乱子。”
山云流派自灭门李家后,就接手了诸多产业,并且震慑了麾下诸多摇摆不定的二三流势力。
让外人知晓。
就算是瘦死的骆驼,依然比马大。
武道大宗的威严,不是乡绅大户,或者一些武馆、帮派,能挑衅的。
这两日。
柳清栀等人一直在忙前忙后,处理这些事情。
这里边的部分利益,分给了姜景年挑选出来的亲信,还有部分落入了姜景年个人腰包,只有少部分,归了宗门。
不过这种利益的分配方案。
暂时没有人提出异议。
“辛苦你们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随意地翻了几卷文书,然后又问道,“斯特林家族的产业呢?”
“道主。”
洪玉旊接口道:“斯特林家族在宁城的工厂和码头,我们几乎拿了快一半。”
“虽然他们反应激烈,派了几批人想要夺回,但都被我们压了下去。不过……这个冲突过程中,死了不少弟子、学徒。”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不用逼得太急,慢慢来。斯特林家族在东江州的根基深厚,不可能一口气全部拔除。先把吃到嘴里的消化干净,再图下一步。”
“毕竟,他们还有长者驻扎在宁城之中。”
他顿了顿,又说道:“已死之人的抚恤,不要少了。还有,焚云武馆那边的抚恤,发下来了没有?”
这是姜景年当初在金陵城答应的事情。
虽然焚云武馆的众人,如今在江右州避难,但这份抚恤依然得履行。
“师弟,这……”
柳清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磷火殿那边说,抚恤给得太高了,不符合宗门以往的规矩。磷火殿的副殿主有些意见,说继续这样下去,宗门会吃不消。”
“他把申请压了下来,没有同意。”
这段时日以来。
宗门的人死伤太多,处处都要花钱花资粮。
而且还有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如今式微,宗门在各地的产业都受到了冲击,断了很多钱粮来源。
虽然姜景年上位后,收回了部分产业,但时间太短,这经济问题,还是十分紧张的。
姜景年闻言,目光一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到时候我亲自去和副殿主商谈一番。”
“钱和资粮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然而却带着莫名的威严。
柳清栀和洪玉旊都听出了话语中的分量。
姜景年这位曾经的师弟,如今带领宗门多番布局。
清内鬼,收人心,压魔灾,击退诸多江湖势力,反击三大贵族,灭李家,掠产业。
短短时日以来,做了好大的事情。
硬是把只剩一口气的山云流派,给抑制住了跌落的趋势。
此番文韬武略,令人咂舌。
好似天降圣人。
而不是什么从北地逃难而来,大字不识的农家子。
“嗯。”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居移气,养移体。
在她们眼里,姜景年已不算是同辈人了,而是真正的道主当面。
……
……
姜景年与柳清栀等人分开后,没有直接去磷火殿,而是先去了一趟磷火海岩所在的区域。
磷火海岩入口。
两侧站着几名磷火殿的执事,见到姜景年的来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道主!”
“好,诸位辛苦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入拱门。
穿过一条不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广阔的地底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阴湿寒意,正是磷火煞气特有的味道。
边缘区域排列着一排排栅栏监牢,几名身穿磷火殿服饰的执事来回巡视。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坐在石桌后,正在翻阅一卷册子。
听到脚步声,那长老抬起头来,看到来人,连忙起身,“见过道主!不知道主驾临磷火海岩,可是要视察那些关押之人?”
自从面前这位年轻人突兀上位之后。
不到半月时间,整个宗门的风气都直接一变。
姜景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片监牢,随即落在那位长老身上,“不是,我今日过来,是要深入磷火海岩。”
“道主,可有磷火殿的通行玉牌?”
“没有。”
那长老闻言,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道:“道主,这磷火海岩的深处,必须有磷火殿颁发的玉牌方可进入。”
“这是磷火道脉立下的规矩,即使道主您……也不例外。”
“的确,按规矩,即使是道主也不例外。”
姜景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可我现在,不止是暂代的焚云道主,更是主持宗门大局之人。特殊时刻,有特殊时刻的办法。”
“这……这……”
那长老面色变了几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姜景年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深深作了一揖,“既如此,道主请随我来。”
他转身,领着姜景年穿过监牢区域,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走去。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那股灼热与阴寒交织的磷火煞气,也越来越浓郁。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广阔的溶洞空间。
溶洞中央。
是一片如同小型盐湖般的区域。
只是湖中翻滚冒泡的不是湖水,而是红白相间的地煞磷火。
磷火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呼……呼呼……”
那长老在磷火盐湖边缘停下脚步,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转过身,有些艰难地道:“道主,老朽水平有限,到这内围区域已是顶天了。”
“再往里走,老朽恐怕承受不住那磷火煞气的侵蚀,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这磷火海岩。
对于宗师来说,算是一处修炼宝地。
然而对于内气境的武道高手,以及之下的武者而言,简直就是酷刑牢狱。
“那你就送我到这吧。”
姜景年点了点头,神色如常,仿佛此等恶劣环境对他而言,不过是春风化雨。
他旋即又问道:“对了!这地方,和旱骨璃尸有没有关联?这其中可有什么秘辛?”
“秘辛?”
那长老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这磷火海岩,应当是初代磷火道主以异宝底蕴所化,和当年宗门击毁的旱骨璃尸应该没什么关系。”
“毕竟初代的磷火道主,与旱骨璃尸并非同一个时代的。不知……道主为何说二者有联系?”
姜景年摆了摆手:“只是觉得都是火德煞气,或有关联罢了。无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深入即可。”
那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道主,这海岩深处十分恐怖,地煞之气远超此处。您若是要继续前进,还望全力操控宗门大势护身,否则恐有危险。”
毕竟对方是主持宗门的道主。
在这池云崖上,若是操纵山云大势,能够媲美一代宗师。
“多谢长老提醒。”
姜景年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他独自沿着盐湖边缘的一条狭窄通道,朝着磷火海岩的更深处走去。
那长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弥漫的火雾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这位代理道主……看来是真有大本事在身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虽然这位年轻道主要进去,自己拦不住,但事后还是要汇报给磷火殿的。
没办法。
作为内门长老,这两边都得罪不起。
通道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结晶,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空气中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普通人若是站在这里,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就会被炙烤成人干。
而那阴寒的煞气,则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试图侵蚀来往者的一切。
“越到深处,压力越大。”
“除了能展开自身大势的宗师,就连炼了真罡的半步宗师,都难以抵挡这种磷火煞气。”
“难怪即使是内气圆满的武道高手,犯了宗门戒律,也会被送进来受苦。”
“只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点煞气之伤,不过尔尔罢了。”
姜景年走在其中,神色平静,步伐稳健。
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真火,将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磷火煞气隔绝在外。
继续前进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他走出通道,眼前出现一片海岩空地。
这是磷火高度结晶化的产物。
好似一片片盐块,连绵成了团状。
姜景年走过去,将手随意地放在一块海岩上,手上迅速暴起诸多金铁交接的声音,磷火海岩的煞气逸散,在他手中留下诸多白痕。
如此高浓度的煞气。
居然能略微破开姜景年的护体罡气。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磷火海岩之中,有着大秘密。’
姜景年走到空地的中心位置,看着一处最大的海岩,上边浮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词条内容。
……
……
宁城。
冬日的薄雾刚散去。
街区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路边的早点摊子,蒸笼冒着白汽,油锅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炸油条的香气。
报童们已经抱着厚厚一叠报纸,穿梭在街巷之间,清脆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报卖报啦~”
“南方会武即将在临安举行,五大霸主级势力,不日抵达东江州……”
“重磅消息!津沽租界,工部总办曼罗德疑似遇刺,刹罗国震怒,其使馆发布声明,将陈兵十五万于陈国北境,要求京师内阁和北水州都督府交出凶手!”
“宁城李家惨遭灭门,山云流派接手洋人产业,双方昨夜爆发激烈冲突,死伤惨重!”
“号外号外!南边铁路刚修好又遭袭击,宁城铁路公司损失惨重!据称是城寨黑武者所为!”
“南象印总督遇刺,南象印多处爆发起义!米加仑第五海军舰队,被迫调离奥非公国海域!”
报童们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在清晨的街头回荡。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掏钱买报,一边走一边低头翻阅,不时发出惊叹或议论之声。
国际形势风云变化。
这陈国的天下大势,也是一日一变。
居然有一位刹罗国皇室成员,死在了陈国,使得北境出现了兵灾风险。
“这乱世,还真够乱啊!”
“这南方会武是啥?难怪最近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了,出门得小心点啊!”
“管他呢!不如多囤点米,我知道那边小巷的米铺,进了一批便宜的大米,虽然是陈米……”
街边一座三层茶楼,临街的窗户敞开着,竹帘半卷。
一楼大堂里坐着几桌客人,正在喝茶吃点心,低声交谈着近期的风波。
三楼靠窗,坐着一桌江湖人士,一共五人。
坐在中间的,是青玄观的云田老道。
他身旁坐着一位中年女冠,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她是云田老道的师妹闻慧。
对面坐着三个年轻男女,两女一男,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们穿着青玄观的道袍,腰间佩剑,神色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好奇。
“这宁城不愧是万国商贸之地,真是繁华啊!”
云田老道端着茶碗,滋溜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
他放下茶碗,拿起桌上那份刚买的《宁城都市报》,翻到头版的时候,啧啧称奇:“这山云流派,隐藏得可真深啊。明明都说他们差点被洋人给灭了,元气大伤,连池云崖都险些失守。”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居然敢反攻三大洋人贵族,还杀了那么多人,连产业都被强行接手了。”
云田老道摇了摇头,目光之中又隐带着几分后怕之色。
那天要不是跑得快。
估计就和钱兄他们落得一个下场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就是山云流派做的。
毕竟,连赵霄少侠、赵临长老也不知所踪,后边他传讯给红剑山庄,那边的人也是讳莫如深,问什么都不肯说。
这事情就很诡异了。
至于斗阿教。
现在更没了下文。
那边只回了一句话:时机未到。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女道士,约莫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名叫施冉。
她正拿着一份《新报》看得入神,忽然指着其中一则新闻,“云田师伯,你看这个。这上面说,山云流派现在是那个叫姜景年的武道天骄做主,几位道主都为其让位。”
“原因是他在金陵城一口气杀了三位宗师,都不带喘气的。”
“还说洋人长者见了他低头,宗师见了他发抖,魔门巨擘见了害怕。至于三大传奇家族为什么没能覆灭池云崖,就是因为姜景年归来,把他们吓退了。”
“如今反攻三大家族,也全是姜景年一人为之。其宗门众人,只是站在背后摇旗呐喊而已。”
她顿了顿,念出了报纸上的原话:“姜景年乃当世第一天骄,半道阁情报未及时更新,特此更正……这吹得也太大了吧?”
施冉放下报纸,满脸不可思议:“他才不到二十岁,比我们还小几岁呢。怎么就如此离谱?这就算是中玉州的那些武道圣地,也未必能出现这种不到二十岁的妖孽吧?”
云田老道摆了摆手,嘿嘿一笑:“别信这新闻。这明显是山云流派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你当宗师是大白菜啊?还一口气杀三个,不带喘气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小报,扔在桌上,“你们自己看看这个,上边写得更离谱。”
施冉和旁边两个年轻人凑过来一看,顿时乐了。
那小报上的内容,把姜景年吹得天花乱坠,简直可以说是谪仙临凡,霸气外露,虎躯一震,谁看了都得纳头就拜。
里面有一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山云宗主是如何哭着求着让姜景年接手山云流派的,好腾出手来晋升武圣。
文字之夸张,情节之离奇,让人看了只想笑。
年轻男道士名叫周旬,二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性格活泼。
他看了几行,直接笑出了声:“这不就是《时时镜报》和《风月闻》的正经版吗?不正经版是不是该写姜景年虎躯一震,诸多魔门妖女、大宗圣女、江湖女侠纷纷投怀送抱啊?”
旁边另一个年轻女道士,名叫孟瑶,性格文静些,但也忍不住掩嘴笑了笑,“这位姜道主也太好虚名了,牛皮越吹越大。我听说他原本就是个黄包车夫出身,如今得志便猖狂,倒是很符合这种市井小人的身份。闻师叔,您也看看?”
坐在云田老道身旁的闻慧,一直安静地喝着茶,没有参与几个小辈的议论。
听到孟瑶的话,她伸手接过那叠小报,随手翻了几页。
闻慧面色不改,目光在尾页停留了片刻,然后指着上面的名字,“这家报社的名字,就叫《山云日报》,主编艾小雅。”
“很明显,这是山云流派新创的报社,用来吹捧自己门下的年轻人。趁着南方会武在即,放出些烟雾弹,迷惑外人罢了。不用当真。”
云田老道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当真倒是不用当真。不过……这里边透出的信息,也能看出些门道来。”
“比如,山云流派的宗主并非失落某处,而是在暗中谋划杀局。”
“难怪池云崖会被三大洋人贵族围攻,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既然没能覆灭,必然还有其他深沉的原因。”
他顿了顿,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继续道:“至于那个姜景年,本事估计是有的,不过大概率是被推出来挡枪的。当然,此子若是真出现在南方会武上,你们遇上他,还是小心点。”
施冉还是有些好奇,追问道:“云田师伯,那姜景年在金陵城,真的杀了三位宗师强者吗?”
云田老道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大境界不可逾越。就算那些盖世天骄,最多也就是勉强在宗师手里过过招罢了,不可能反杀,更不可能一口气杀三个。”
“从现在的各种传闻来看,必是山云流派自吹自擂的烟雾弹。你们听听就好,别当真。”
几个年轻弟子闻言,纷纷点头,表示受教。
“说起来,这位年轻的姜道主,倒是好不要脸。”
闻慧的话语之中,带着些许揶揄之色,“我来的时候,收集了一些本地情报,发现他早在刚拜入山云流派没多久,就开始往外传自己是宁城第一美少年。”
“现在坊间传闻,其已是东江州第一美少年。”
“我估计,要不是山云流派的影响力有限,没法覆盖天下,这江湖上传播的,估计就是陈国第一美少年了。”
周旬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国第一美少年?这位姜道主还真是……志向远大啊。”
云田老道嘿嘿一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这天下,什么人都有。此子过于高调,全是虚构故事,反而徒惹笑话。不过嘛……”
他说到这里,缓缓收敛笑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个车夫爬到大宗道主的位置,就算有水分的传闻,也说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师伯说的是,我等一定会谨记于心。”
几个年轻弟子纷纷应是。
然而他们脸上的神色,显然并没有把传闻满天飞的姜道主当回事。
……
……
宁城,南浦滩,可利亚舞会沙龙。
夜色已深,但这座位于租界边缘的三层洋楼内,依然灯火通明。
悠扬的华尔兹旋律从二楼舞厅中飘出,混杂着宾客们的笑声、碰杯声和鞋跟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
落地窗外是宁城的万家灯火,窗内则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三楼的一间私人包厢内,与外边的喧闹隔离开来。
房间不大,布置却颇为考究。
暗红色的天鹅绒沙发,橡木酒柜,墙角摆着一架留声机,正播放着一支舒缓的乐曲。
茶几上放着几瓶开了封的威士忌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项天允靠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摇晃着。
祝玉霖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中夹着一根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下慢慢嗅着。
徐明远推门走了进来,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开口说话。
“柳家那边的事,办妥了。矿脉和码头都让了出来,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祝玉霖一眼,“嫁女的事,柳枕山拒绝了。话说得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祝玉霖闻言,没有像徐明远预想中那样动怒,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他将雪茄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翘起的腿晃了晃:“好!好得很!柳家不愧是望族,果然够傲,这样才有意思嘛。”
“若是他们一口气答应了,我倒要看低几分。”
祝玉霖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没关系。南方会武上,我自然会亲自击败柳清栀和那个姜景年,让他们心服口服。”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柳枕山那张老脸,还能不能挂得住。”
“祝少侠。”
项天允在旁边笑了笑,开口道:“这山云流派最近风头还挺盛的,我听说他们反打回去,连洋人贵族都吃了亏。原本有些对山云流派蠢蠢欲动的江湖势力,最近也消停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个姜景年倒是有些搞笑。最近市面上流传着不少关于他的传闻,什么洋人长者见了他低头啊!什么当世第一天骄啊!编得跟故事似的,一个比一个离谱。”
祝玉霖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陈国第一天骄?我到时候倒要看看,此子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被吹捧成这样。别到时候上了擂台,连我三招都接不住,那就闹笑话了。”
徐明远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一个跳梁小丑般的泥腿子罢了,不用太当真。我估计,太阴熔炉炼死三个宗师的手笔,多半是磷火道主做的,故意按在他身上,吸引火力罢了。”
“山云流派现在内部空虚,推一个年轻人在前台挡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祝玉霖点了点头,笑道:“此子真是难得的乐子!不去徐家的剧院出演戏剧,真是可惜了。没想到南方会武在即,还有如此节目可看。”
项天允也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啊,且让他们再飘一阵吧!等南方会武上见了真章,自然就知道谁是龙,谁是虫了。”
祝玉霖放下酒杯,“山云流派不论怎么自吹自擂,这次南方会武上遇到的挑战,可不会少。”
徐明远闻言,试探着问道:“哦?不知林明心见宗,在会武上有什么安排?”
祝玉霖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根雪茄,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烟。
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到时候,两位看好戏便是。”
……
……
生华殿,偏厅。
姜景年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面前站着一位生华殿的执事,正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库房的情况。
“道主,您要兑换的那件储物道兵,折后价格为七千七百五十功勋点。”
“好。”
姜景年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功勋点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站起身,走出偏厅,来到生华殿正堂。
此时正是午后。
堂内有不少长老和执事在处理事务,见到他出来,纷纷行礼。
姜景年也不避讳,直接开口:“诸位,我近日需兑换一件储物道兵,功勋点尚缺六千有余。若诸位手中宽裕,不妨借我一些。三月之内,必当如数奉还。”
此言一出,堂内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