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宗师局、不再掩饰
因为有着三大宗师亲自下场。
城寨和魔门这边,即使都有着合击阵法和各种底牌,也完全处在下风。
“五毒门完全就是一群老鼠,窃我族兄的天人之果!死来!”
“倭寇还敢侮我师尊,给我死!”
吴之明和两个五毒门长老合力,堪堪压制住了剑道大师长谷浩彦。
双方的宗师气机,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阵阵刺耳的轰鸣声。
吴之明的宗师大势,化作一条巨大的冰蚓蛊。
冰蚓蛊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在空中蜿蜒游动,张口喷出大片的寒雾,朝着长谷浩彦笼罩而去。
“雕虫小技!”
见到冰雾涌来,长谷浩彦只是冷笑一声,背后浮现出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独臂恶鬼形象。
浑身赤红,头生双角,腰间挂着巨大的酒葫芦。
正是长谷家的大势【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单手握着巨大的太刀,挥舞之间,刀光如瀑,将那些寒雾斩得四分五裂。
最初的时候,大势之争里,【酒吞童子】自然占据了上风。
其每一次挥刀,都将冰蚓蛊震退数丈。
刀罡在冰蚓蛊上留下道道裂痕。
‘我才晋升宗师不久,大势还远不如此獠雄浑!’
吴之明的脸色有些发白,在正面硬撼中吃了不小的亏。
但随着五毒门长老同时催动秘法,将自身的真罡,源源不断地注入吴之明体内。
冰蚓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身躯在瞬间暴涨了数倍。
从原本的一丈粗细膨胀到了数丈有余,通体的寒光变得更加刺目。
吼!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回旋,好似一条冰蓝色的蛟龙,反向缠绕在酒吞童子的身上,将其半边躯壳都紧紧箍住。
寒冰迅速蔓延。
在酒吞童子的肩膀上,胸口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使其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那股寒毒。
还在不断侵蚀着长谷浩彦顶上的【精花】,使其光芒迅速摇曳起来。
‘五毒门的寒毒果然不同凡响。’
‘短短数个呼吸,我的精花就被削了一成有余。’
长谷浩彦眉头微皱,正要催动震开那条冰蚓蛊。
就在这时。
黑田雅治看到长谷浩彦吃力,便不再去管合欢宗的高手,身形一晃,回身支援长谷浩彦。
“长谷君,我来助你!”
他人在半空中,漆黑的镰刀大势,从其背后涌动浮现,直接与长谷浩彦的宗师大势融为一体。
两股宗师大势在这瞬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全新的、更加恐怖的融合大势,【执镰·酒吞童子】。
独臂的酒吞童子,此刻手中多出了一柄漆黑的长柄镰刀。
镰刀的刃口处,滴落着近乎实质的粘稠血水,好似才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酒吞童子发出恐怖的咆哮,猛地一震身躯,将缠绕在身上的冰蚓蛊震得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冰屑散落在空中。
“诸位!速战速决!”
黑田雅治长啸一声,声音中带着凌厉的杀意:“夺了这小钱岛,再去炮轰城寨!”
他的身形摇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融入了酒吞童子手中的黑镰之中。
酒吞童子持着黑镰,镰刃上凝聚出漆黑如墨的水光,水光在镰刃上流转、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恐怖的黑色漩涡。
黑镰被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合击神通【灭断极水镰】。
恐怖的黑水海啸从镰刃上喷涌而出,如同天河倒泻一般,朝着吴之明三人席卷而来。
那海啸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水毒,以及切割之力。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声,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泥土被卷入海啸之中,瞬间就被绞成了齑粉。
吴之明神色大变,“不好!”
他没有凝练出自己的神通,面对这道合击神通,若是硬接下来,他头顶的精花就算不彻底破碎,也必然受到重创。
面对多位宗师围攻。
若是被重创,就代表着距离身陨不远了。
吴之明咬了咬牙,发出阵阵怒吼:“上下二毒长老助我!”
‘上下二毒’两位长老同时点头,将体内剩余的真罡毫无保留地注入吴之明体内。
吴之明双手猛地一合,头顶上已经断裂成数段的冰蚓蛊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在空中重新组合、凝聚。
寒毒生煞毒,毒中生阴,阴中生毒。
他以水德真罡,强行催动五毒门给的底牌。少阴神通,【寒煞照影】。
无数冰雪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那些雪花外观上,和普通的雪花没什么区别。
然而若仔细看去,会发现每一片雪花,都是由无数细小的毒虫互相抱合而成的。
它们在空中飞舞、旋转。
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以及致命的毒性污染。
哗啦啦!
哗啦啦!
蛊虫冰雪与黑水海浪,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寒气和煞毒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方圆上百米的地面,都笼罩在大片的冰霜和毒雾之中。
黑水海啸的前半部分被冰冻住了,化作一堵巨大的黑色冰墙,矗立在半空中,好似一座冰山。
然而后半部分的海啸,依然冲破了冰雪的封锁,犹如黑色的瀑布,朝着下方倾泻而下。
虽然这其中大部分力量,都集中于吴之明三人,但还有一部分余波,如同溃堤的洪水,向四周的战场冲刷而去。
那些还在周边厮杀的魔门高手和倭寇武士们,看到海啸的余波袭来,纷纷脸色大变,暴退不迭。
贾萨站在远处,看着那道黑色的浪花向四周扩散,又看了看那些惊慌逃窜的魔门高手,嘴角露出了略带欣赏的笑容。
他心情大好,感叹着:“这陈国的蛊毒之道,真是美妙啊!”
“这种以毒养蛊,以蛊驭毒的手法,和我们南洋的巫蛊之术虽然路数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天地间最精妙的技艺。”
贾萨笑了笑,手中的黑色短杖轻轻挥动:“如此美丽的画面,诸位为何要逃呢?”
地面上的黑色虫子仿佛接到了某种命令,猛地停止了追击,转而迅速融合、变形。
它们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
化作无数条由虫豸构成的黑肉藤蔓,从地面上猛地弹射而起,朝着那些正在后退的魔门高手和绿林好汉们缠绕而去。
有人反应快,及时催动底牌,强行挣脱了藤蔓的束缚,继续向远处逃去。
但更多的人反应慢了半拍,被黑肉藤蔓缠住了脚踝、腰身。
他们拼命挣扎,但藤蔓的力量极大,而且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越是挣扎,刺入皮肉就越深。
下一个呼吸。
黑色海啸的浪花席卷而至,将那些被藤蔓缠住的人淹没其中。
“不——!”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海啸的轰鸣声吞没。
片刻之后,黑色海啸缓缓散去。
战场上到处都是残缺的腐肉和泛黑的残骨,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些被海啸淹没的人,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只有零星的残骸散落在黑色的泥泞中。
在场的高手,死伤近半。
内气中期以下的高手,连那海啸的余波都撑不住。只要被沾到一点,整个人就会迅速腐烂、溶解,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
而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大多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有的断了一条胳膊,有的半边脸被腐蚀得露出了白骨,有的则在拼命运功逼毒。
莲意教这边。
因为有薛秀秀的莲花烛台护持,再加上苏婉芝的红纱螺女及时展开防御,受损较少,只有几个护法受了些轻伤。
幻水教和合欢宗也各有底牌。
虽然也有损失,但核心成员基本都保全了下来。
但二三流的魔门高手,以及那些绿林好汉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本来就是来壮声势的,既没有强大的合击阵法,也没有足够的保命底牌。
在这场宗师层面的交手中,成了最先被淘汰的炮灰,伤亡极其惨烈。
战场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毒的气味。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满地的残骸。
海风吹来。
带着硝烟和腐肉的恶臭,让人几欲作呕。
……
……
在短短片刻之内,因为几大宗师的神通对拼,再加上贾萨大师的咒术之力。
使得原本数百人的队伍,少了近半。
活下来的人站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满地的残骸和黑色的血水,都是心有戚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毒的恶臭,海风吹来,带着硝烟和腐肉的焦糊气息,让人几欲作呕。
丽楼主站在洞口附近,她的状况很不好。
其左半边脸上,爬满了细密的黑色咒杀蛊虫。
那些蛊虫在她皮肤下游走鼓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仿佛蛛网般蔓延开来。
丽楼主强撑着喊道:“诸位往洞穴里退!里边的秘境,能抵挡多位宗师一段时间,城寨四祖马上就能到!”
众人一阵迟疑。
有人目光闪烁地望向海面,在思索是直接跳海逃生还是进入秘境。
这两个选择,风险都不低。
秘境是未知的,现在这个情况,进入后会发生什么,很难说。
而跳海……以宗师的速度,他们也逃不出多远。
合欢宗的旬娘子,第一个做出了决定。
她身中巫蛊,脸色苍白如纸,对周围的下属们喊道:“走!进洞穴!”
说完,率先转身,朝洞穴深处奔去。
合欢宗的弟子们连忙跟上。
薛秀秀站在洞口附近,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她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激战的吴之明。
那位五毒门的圣子,此刻被两位剑道大师围攻。
上下二毒长老一死一重伤,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她又看了一眼卑劫使。
那人已经抢先一步冲进了洞穴之中,连头都没回。
薛秀秀咬了咬牙,对身后的莲意教众人道:“诸位,论速度我们不可能跑得过多位宗师,何况还有其他人掠阵。四散而逃的存活率,远不如躲进秘境之中!”
她说完,也转身朝洞穴深处奔去。
苏婉芝紧随其后,片片红纱在她身周盘旋飞舞,将几只试图靠近的黑蛊虫切成碎片。
姜景年混在莲意教的队伍中,手中提着一把已经砍出缺口的断刀,装作浑身狼狈的样子。
他反手一刀,将十几只从地面涌来的黑蛊虫砍成碎末,然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吴之明。
那位五毒门的圣子此刻已经浑身浴血,头顶的精花光芒黯淡,显然受损超过了三成。
他每一次出手,都会有大量的蛊虫从他体内飞出,然而那些蛊虫,在两大剑道大师的合击之下,犹如飞蛾扑火,成片成片地被绞碎。
他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五毒门要联合城寨,对南方会武搞破坏,真的只派了一位圣子来?’
‘如此托大?’
姜景年心中暗暗思忖,‘外边没有接应的宗师?还是都跑去临安潜伏了?’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大部分幸存者都进入了洞穴里。
至于那些选择跳海逃跑的人,还没来得及游出多远,几发冒着紫光的炮弹,便在他们的头顶炸开。
灿烂的紫光在海面上蔓延开来。
好似一片片巨大的紫色蛛网,将那些正在水中逃遁的人笼罩其中。
贾萨大师站在岸边,手中的黑色短杖轻轻挥动,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被紫色光芒笼罩的人,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从眼眶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蝌蚪般的咒文,迅速遍布全身。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充了气一般膨胀起来,然后……
嘭!嘭!
嘭!
一连串的响声过后,海风之中已经刮起了黑色的腐烂血雾。
贾萨处理完这些人后,将目光投向洞穴的方向。
他握着短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追进去。
然而看了一眼依然在围攻吴之明的长谷浩彦两人,还是大步追了进去,“他们二打一,完全够了。”
就在贾萨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没多久。
远处传来两道怒吼声,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何方宵小,敢犯我小钱岛?!”
两道身影从远处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其中一道身影浑身呈现出金色的光泽,仿佛一尊黄金铸成的雕像,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另一道身影,则呈现出黑灰色的金属质感,身形魁梧,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城寨的金祖、铁祖。
终于赶到了。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出手,朝着长谷浩彦和黑田雅治轰去。
长谷浩彦两人不得不放弃对吴之明的围攻,回身抵挡。
四人的宗师大势,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气浪涌动之间,将周围的树木和岩石都掀飞出去。
……
……
洞穴深处。
是一条死胡同。
粗糙的石壁挡在众人面前,凹凸不平的岩面上覆盖着潮湿的青苔,看上去和普通的山洞尽头没什么区别。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魔门高手停下脚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后面是追兵,前面是死路,这要是被困在这里,等外面的宗师腾出手来,所有人都得死。
丽楼主脸色苍白,但她的神情还算镇定。
她走到石壁前,“诸位不用紧张,这里有特殊法门可以打开。”
她和俞引风两人同时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密印,按在石壁上。
石壁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表面的青苔和碎石簌簌掉落,然后缓缓裂开一道数米宽的裂缝。
裂缝后方透出幽暗的光芒,夹杂着混合了矿石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众人听到身后传来细密的窸窣声响。
那是无数黑虫爬动的声音,正在迅速逼近。
众人来不及多想,争先恐后地涌入那道裂缝之中。
最后一个人刚挤进去,俞引风便转身,双手再次结印,将裂缝重新封闭。
石壁合拢的瞬间。
众人听到外面传来虫群撞击石壁的闷响,然后是短暂的沉寂。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打量眼前的景象。
这所谓的秘境,其实是一处绵延数里的海底矿脉。
头顶是高高的穹顶,上面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各种如同树木般的矿石,从地面和岩壁上生长出来。
有的高耸数丈,有的蜿蜒曲折,枝干上布满了细密的矿晶,在幽蓝色的光芒下闪烁着各色的光泽。
一些穿着破烂的傀儡矿工,正在那些矿石树上上下攀爬,用手中的镐头敲击着矿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眼神空洞。
丽楼主靠在石壁上,从怀中取出一枚宝药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她睁开眼,对众人道:“诸位放宽心。倘若没有密印的话,想要从外边暴力破解,起码需要一个多时辰。”
“在这期间,我们完全能够等到城寨老祖们的驰援了。”
众人闻言,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危险。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异响。
那个重伤倒地的傅董事。
刚才在外面被黑水海啸的余波扫中,部分身子都被腐蚀得露出了骨头,气息十分衰弱。
此刻却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仿佛关节被人操纵着一般。
他的脑袋猛地扭断,以一个极度奇诡的角度,垂在胸口上。
一双已经变成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围的人,咧嘴一笑,“原来这里要用密印才能打开啊。”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一种怪异的嘶吼。
“你……不好!”
丽楼主面色一变,正要说什么,她刚刚压制下去的巫蛊咒文突然猛烈爆发。
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爬满了她的整条胳膊,并向肩膀和胸口延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血肉中蠕动,试图控制她的身体。
俞引风反应极快,他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我们身上有巫蛊神通的寄生。”
话音未落,他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直接将丽楼主那条咒文蔓延最多的右臂齐肩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
丽楼主闷哼一声,捂住了断臂处,脸色惨白,但那些蔓延的咒文,随着断臂的离体而迅速枯萎,没有继续向上蔓延。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傅董事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如同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般,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他的双手弯曲成爪,指甲变得又黑又长,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
与此同时。
人群中又有十几人,同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他们都是刚才在外面被黑虫咬伤或者被海啸余波扫中的人,巫蛊的种子早已悄然埋入他们的体内,此刻在同一瞬间被引爆。
他们的眼睛变成纯黑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最近的活人扑去,见人就咬,见人就抓。
更麻烦的是。
那些从他们身上抖落的黑色虫子,犹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爬上石壁,钻进缝隙,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包围过来。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操!这些东西刚才就寄生在他们身上了!”
“砍他们脑袋!砍脑袋才能彻底杀死!”
“不要被那些虫子碰到!碰到就会中招!”
惊呼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和惨叫声。
在矿洞中交织在一起。
有人转身就跑,试图远离那些被寄生的人。
有人则拔出兵器,朝着那些扑来的同伴砍去。
薛秀秀面色凝重,连忙再次催动莲花烛台,柔和的光晕将莲意教的人笼罩其中。
她看了一眼正在艰难压制污染的丽楼主,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失控、正在人群中疯狂杀戮的傅董事,低声啐了一句。
“城寨的黑武者,都是些什么废物玩意……”
……
……
经过猝不及防的一番厮杀。
场面已经彻底混乱。
有人朝着矿脉深处逃去,有人隐匿了身形,有人则在混乱中迷失了方向,在纵横交错的矿道中越走越远。
而姜景年则是趁着这个机会,脱离了莲意教几人。
他没有跟着薛秀秀往矿脉的主干道走,而是在一个转角处,悄然拐入了一条狭窄的岔道。
步伐轻盈而迅捷,落地无声,犹如幽灵般在矿道中穿行。
姜景年的目光,快速扫过沿途的矿石树,不时停下脚步,将一些品相极佳的矿石收入储物戒中。
这些矿石种类繁多,有的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有的呈现出红色的金属光泽,有的则如同水晶般透明澄澈。
“不错!虽然这些矿石,价值远不如同等重量的秘银,但胜在数量足够庞大。”
姜景年虽然叫不出矿石的名字,但从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来看,都不是什么凡品。
城寨占据这座矿脉多年。
积累下来的矿石储备相当可观。
姜景年一边走一边收,心情颇为愉悦。
偶尔有几个矿工傀儡从暗处扑出来,挥舞着手中的镐头朝他砸来,他随手一刀,便将那些傀儡劈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沿着矿道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间,堆放着十几个尚未运走的矿石货箱。
每个箱子都有半人高,用铁皮箍得结结实实,上面还贴着城寨的封条。
姜景年走过去,撬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装满了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矿石,品质比他在沿途看到的那些都要好上不少。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发财了。”
随后不再犹豫,将十几个大箱子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一番收拾后。
姜景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时间不够。若是时间充足的话,真想把这周围的矿脉,全部收缴一遍。”
他收敛了贪念,摇了摇头。
此时不是贪心其他的时候。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石魔之心的其他碎块,才是主要目标。
姜景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那块暗红色的石魔之心。
此刻,石魔之心正在微微跳动,仿佛一颗活生生的心脏。
表面的纹路随着跳动而不断闪烁着,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波动,指向矿脉的某个方向。
‘另一块石魔之心,就在那边的区域……’
姜景年重新收好玉盒,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矿脉深处,在幽暗的光线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更加宽阔的矿道。
……
……
姜景年刚走出那片空地,来到矿道的入口处,脚步突地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神色平淡,“阁下来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呢?”
前方的阴影之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卑劫使站在姜景年不远处的位置,那双深陷的眼窝,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景年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果然不是莲意教的人。不知道是何门何派的高手,如此胆大包天,潜伏进我们莲意教的队伍里来。”
姜景年转过身来,看着卑劫使,眉头微微皱起。
他实在不理解。
这个卑劫使怎么回事。
是被劫云迷眼了吗?
还是受欢愉血月的影响。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硬要抓着他不放?
“卑劫使。”
姜景年开口问道:“你不会真的对北地各分舵的人都了如指掌?”
“并非了如指掌。”
卑劫使闻言,呵呵一笑,“只是直觉而已。你和那个胖护法,我都莫名有些看不顺眼,所以想来试探试探。”
“没想到,还真试出了东西来。薛秀秀那个瞎眼的女人,身边进了贼都看不到。”
姜景年看着他,“外边的几个宗师,随时可能闯入进来,你还有心情把力量浪费在我身上?”
“你不过一个内气境中期,最多内气境后期,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卑劫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自信:“三个呼吸,任你底牌再多,我必杀之。”
他顿了顿,向前踏了一步,真罡气息层层压过去,“把你刚才拿到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姜景年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难不成你是莲意教的宗师?”
宗师?
卑劫使闻言,先是目光微滞,旋即摇头冷笑:“杀你还需什么宗……”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只冒着深赤真火的手掌,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那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捕捉,快到他下意识地催动神通底牌。
附体真罡好似纸糊的一般,丝毫阻止都做不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卑劫使的脑袋瞬间消失了。
连带着颈椎和一部分胸腔,消失得干干净净。
断口处一片焦黑,被高温瞬间烧灼封闭,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他的无头尸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机断绝。
四周才浮现出来的莲花神通,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实,就在失去力量来源后,犹如泡沫般破碎消散了。
姜景年收回手掌,掌心上的真火缓缓熄灭。
“今夜打的可是宗师局。”
他低头看了眼无头尸体,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不是宗师的玩意,就不知道低调一些吗?”
随后,姜景年开始大剌剌地收缴战利品。
至于什么后手底牌?
就算是宗师尸骸的自爆手段,他也能瞬间催动特性【虚影秘遁(晶)】规避。
……
……
咚!
咚!
咚!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敲击着地面,又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从矿脉的深处传来,连脚下的矿石都在微微震颤。
薛秀秀顺着那声音一路摸过来,穿过狭窄的矿道,绕过巨大的矿石树,眼前豁然出现一座用各种矿石垒起来的石巢。
那石巢约有数丈来高,形状像一个倒扣的大碗。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有幽暗的光芒从孔洞中透出。
“你们别靠太近,这里有点不对劲。”
薛秀秀没有靠太近,她带着苏婉芝和胖护法等人,躲在附近矿石树的阴影后,透过石巢上的一道狭长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
勿怪她现在谨慎。
之前来城寨的时候,可是带了八个莲意教的好手。
现在……
加上她自己,也就三个人了。
从几人的角度看去。
那石巢内部,正悬浮着一团黑色的流动金属。
大概两三米高,形状不规则。
它的表面不断地鼓起、塌陷、再鼓起,每一次膨胀,都会发出沉闷的震动,仿若一颗血肉心脏在跳动。
黑色的金属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着,然后转瞬又沉入金属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瀣金冶君,浣山石魔的三个子体碎片之一。”
薛秀秀低声说了一句,缩回了脑袋,靠在矿石树的树干上,“看样子,已经孕育了大半了。”
“原本计划正常进行的话,这会儿我们应该在联合诸多同道,合力催动金德至宝,化作万蛊金,并以此来作为瀣金冶君的蜕变资粮。”
“可惜啊可惜!被那群东梧国的倭寇搅了局。”
“没有蜕变也好。”
苏婉芝站在她身后,摇了摇头:“浣山石魔当初在宁城北部肆虐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若是让它再次出世,不知又要害多少无辜的人。”
薛秀秀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苏啊!我当年也和你一样,刚开始练魔功的时候,先用恶人的血肉,敌人的尸骸来血祭,心里还觉得什么走火入魔,不过如此。”
“但你知道吗?魔道功夫好练,污染却无穷。我们这些人,都是在异化成邪祟的边缘反复横跳。”
“魔功练到高深境界时,你将无法控制血祭带来的感觉了。”
“就算现在那位【瘟癀月】武圣使得道消魔涨,污染反噬大降,也不需要什么晋升仪式,只要服下疫蛊就能突破,然而依然要杀些活祭来炼蛊的。”
她拍了拍苏婉芝的肩膀,“所以我劝你,还是少点天真的想法。到时候遇到那些自诩正义的一根筋高手,人家杀你的时候,可不会半点留情。”
“……”
苏婉芝没有吭声。
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些细碎的矿石上,心中暗暗叹息。
其实,她早就死在那天苏家的血宴上了。
如今的她,不过是名为苏婉芝的行尸走肉罢了。
那些所谓的黑白正邪,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矿道的另一端传来。
几道人影先后从黑暗中现身,出现在石巢附近。
来的是幻水教的高手,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三四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气息还算稳定。
紧接着,合欢宗的人也到了,旬娘子带着两个轻纱美人,从另一条矿道中走了出来。
然后是黑陨门的人,一个独臂大汉带着两个手下,最后一个到场。
几方人马在石巢附近相遇。
他们的目光,先是彼此打量了一番,旋即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座石巢上,“石魔的子体,就在里面吧?”
旬娘子的目光,在石巢上停留了片刻,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看向在场众人,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诸位,今夜的谋划已经被外人搅乱了,此处秘境也守不住多久。”
“外面的东梧国宗师和南洋宗师,随时会杀进来。”
“与其让这瀣金冶君落入那些外人手中,不如让我合欢宗将其收了,代为保管。等风头过了,再与诸位从长计议,如何?”
她这话一出。
“旬娘子。”
幻水教的那个中年男子脸色一沉,“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响了。合欢宗代为保管?凭什么!?”
“若是吴圣子在此,保管也就罢了。至于你们?”
说到后边,只是冷笑了几声。
黑陨门的独臂大汉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旬娘子,大家都是老狐狸,谁也别把谁当傻子。这石魔子体的价值,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你想独吞,也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旬娘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目光已经冷了几分:“这么说,诸位是不打算给我合欢宗这个面子了?”
幻水教的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不给又如何?”
“难不成我黑陨门,还怕你们合欢宗?”
黑陨门的独臂大汉,也将扛在肩上的铁锤放了下来,锤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旬娘子见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就没办法了。姐妹们,动手。”
话音未落。
旬娘子附体真罡涌动,手中的丝带,好似灵蛇般飞出,直取幻水教高手的咽喉。
那中年男子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长刀横扫而出,刀罡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黑陨门的独臂大汉大吼一声,抡起铁锤,朝着旬娘子的落脚处猛砸下去。
三名合欢宗女子同时出手,丝带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彩色的大网,朝着黑陨门的人罩落下去。
几方人马在石巢附近混战在一起。
魔气四溢。
将周围的矿石树打得碎石四溅。
一旁的薛秀秀,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忍不住啧了一声,“打吧打吧,最好打个两败俱伤,省得我们动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之前一直唯唯诺诺的胖护法,却是从后边缓步走出。
“喂喂喂!”
“小胖,疯了?!你别靠太近了!”
薛秀秀瞪大了双眼,连忙出声阻止。
然而之前跑动起来,还吭哧出汗的油腻胖护法。
这个时候完全没有理会她。
仅仅是一步跨出,就是数米距离,转眼之间,就靠近了石巢的位置。
“该死!”
“莲意教,你们休想捡漏!”
“阻止他!”
混战的几方人马见状,立马向胖护法杀去。
然而下一秒。
模样憨厚的胖护法,只是淡然一笑,气息不再掩饰。
宗师大势逸散而出。
黄蒙蒙的光雾,直接封锁了整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