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血流成河(跪求月票求全订)
晨光初破海天一线,涛声碎玉溅湿青礁。
一缕熹光,穿透浮沉烟霭。
落在滚烫的岩洞上。
‘这小子有点怪啊!’
‘火德武魄,金德神通,水德隐匿,还有一门和阴相有关的横练法……’
‘且不提如何容纳这么多种不同所属的力量,他如此妖孽,怎么不谋求纯粹大势,为以后的晋升铺路?’
‘纯粹之势,可不止是宗师之路上的快慢强弱,更代表能否奠定天人之门的基础。’
‘山云流派好歹是武道大宗,那几个道主,不可能没有提醒过他。’
守在岩洞边的钱有财,摸了摸有些烫手的岩壁,露出几分费解之色,‘难不成是太渊明华真解的缘故……’
虽然不好直接探查洞内的情况,以免开罪姜景年。
但这位老牌宗师,却能透过一些外在体现,来推测出蛛丝马迹。
只是越推测。
越觉得姜景年深不可测,浑身都笼罩在迷雾当中。
岩洞内。
“呼呼,差不多了……”
姜景年掌心喷吐的真火缓缓熄灭,不过背后的武魄【三昧真火】,依然在摇曳滚动。
防人之心不可无。
秘宝的确可以隔绝视线和气息,却挡不住宗师大势的强行渗透。
即使商人心性的钱有财,做这事的几率不到两成,该有的流程也得有。
所以武魄【三昧真火】散发的气息,则算是第二层屏障。
‘那老小子,倒是挺识时务的。’
姜景年没有感到四周的异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旋即收起瀣金冶君之核等还不能吞噬的物品,只留下一部分可以吞噬的特性物品。
先是拿起那坨泥巴。
【天引原金:此乃钱家某位先祖寿尽之后,残余灵性所化,受小钱岛的句吴金契所缚,一旦离开小钱岛,将会直接融化,重新在岛屿地下生成】
【只有句吴王室、贵族后裔,能通过自身血脉,催动句吴金契,两相结合,才可使天引原金溶于句吴后裔之中,提升血脉浓度,以此来适配霄乌羲金真录残片】
【注:若是此物吞噬由魔气催化的瀣金冶君之核,可蕴含几分异命金,提升血脉浓度的效果,将直接翻倍】
【注2:天引原金蕴含叠金特性,可吞噬融合后进特性词条(需真火煅烧一个时辰,完全隔绝命数气息(已隔绝,可吞噬炼化)】
‘难怪是金德至宝,可以提升句吴后裔的血脉浓度,用来修炼绝世武学。’
‘然而此物……对于外人而言,有和没有一样。’
‘城寨骗了魔门啊!孕育石魔之心是假,反向吞噬才是真。’
‘费这么大功夫,看来是项家手里,有金德绝世武学残片?’
‘不对,城寨四祖不是会为人做嫁衣的人,他们又不是项家的死士。难不成这几人当中,也有句吴后裔?’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旋即伸手一抚。
天引原金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朦胧着迷离的金光。
似乎见到一块金色陨石落下,然后被深渊巨口直接吞噬。
‘虽是所谓的金德至宝,但却没有太多的场景回溯。’
‘看来这种限制极多的所谓至宝,在饕餮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姜景年眨了眨眼,心中感慨了一声,然后将目光落在面前的面板栏上。
数块金线落下,在特性栏后边一阵缠绕,形成了一道全新的特性。
【三叠金:可储存三道金德相关的力量,然后一次性爆发出来,额外增幅效果1.2倍,每日可使用两次】
三道金德力量可一次性爆发,还加上额外增幅?
‘若是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三道叠在一起后,再进行额外增幅?’
‘那实际增幅,应该有四五倍?’
‘等等!若真是如此的话,我的金德神通,论瞬时杀伤力,甚至还要高于太阴移形了?’
姜景年眼神一亮。
看起来,这一倍多的增幅很鸡肋。
然而若是三道金德神通叠加,再额外增幅,那效果就不止这么点了。
【太阴移形】所化的战斗分身,是持续战斗。
若是鏖战,那实际造成的破坏力,肯定还是远高于特性【三叠金】。
然而论瞬间爆发。
储存三道金德神通【净肃金霭】的【三叠金】,威能将高于神通【太阴移形】。
随后,姜景年稍作整理,拿起【菌山丝君之核】。
以及从柳家那里薅的羊毛。
三件特性物品,被他逐一吞噬炼化。
片刻后。
菌山丝君之核的丝山特性,使得【月莲宝华身】提升成了【月莲宝华身(丝)】。
【月莲宝华身(丝):诸行无常,虚花幻梦,万丝相缠。可在气息彻底断绝之前催动,使得残骸在方圆数里内,选择任意两处地点化作月莲,经过三个日夜的修补后,进行一次宝华重生。月有阴晴圆缺,此特性一月可用圆缺二次。每次使用,会削减八年寿命】
‘两处地点?这月莲宝华身还能分裂……’
‘以后再提升,不会变成狡兔三窟,甚至五窟六窟吧?’
‘而且使用时所削减的寿命,也降了两年。’
姜景年看到复活特性又增加了新功能,不由地嘿然一笑。
这下。
应对路尽级强者的底气越来越大了。
毕竟。
以前若是只有一次,被找到的几率虽然不高,但还是有的。
而现在,相当于又多了一层保险。
除此之外。
特性【浊夜黑真剑焰】,一口气提升两次。
【浊黑极剑炎:浊极剑炎,一火如剑,九十米内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八十人。光焰归盏,一日可用九次,附带浊黑铜毒,有破甲、阻止伤口愈合、短暂闭塞感知之能】
【注:具体杀伤力,根据双方境界实力判断,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学、特性加成】
这道割草特性,距离、次数、杀伤人数,都得到了同步提升。
‘若是全部用完,足足能斩杀七百多人。’
‘而比起真罡神通,这特性几乎没有消耗,无冷却啊!’
真罡神通威能的确大,然而消耗同样巨大。
没有一位宗师,能一直往外扔神通的。
就算是姜景年。
鏖战状态中。
也不可能扔多少次真罡神通。
基本都得用于关键时刻。
然而特性却不同。
重伤状态,都是可以一直往外扔。
也就是即使被人围剿重创,拥有这种特性的姜景年,也不会被弱者捡漏。
在他身上。
即使只剩下一口气。
都不可能出现被逆伐暗算的情况。
‘不错不错,又提升了不少。’
‘即将大战,得把三叠金充下能。’
姜景年随后又额外花了一炷香时间,边吃宝药,边往特性【三叠金】里,注入金德神通。
注入一道后,调理一会,补充消耗,又继续往里边注入。
等到【三叠金】储存了三道神通之后,变得金光发亮了,姜景年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下,他算是多了一个超高爆发的手段。
……
……
“今天这天气还算不错啊!”
“适合杀倭。”
姜景年出了洞穴,站在一块礁石上,抬头望了眼天色。
此时日头高升,雾气已散去大半,天空呈现出清澈的淡蓝色。
他闭上双眼,视野迅速擢升,来到虚空之中。
三足月乌在金黄色的泥巴里扑腾着翅膀,月华涌动,向四周逸散而去。
仅仅一瞬间。
便又将视野回落下来。
“萦绕在小钱岛上空的城寨大势,此时已少了一大截。”
姜景年对着旁边的钱有财说道,“如此变故,肯定是城寨那边出了问题,这是我等的机会。”
而且通过自身月华的反馈,这岛屿中带来的威胁感,比起先前,起码降低了七八成。
这什么概念?
必然是小钱岛有不少宗师,去了别处。
“你确定?”
钱有财手里正转着两枚铜钱,听到这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继续在岛上搜仓库捡漏?”
“不。”
姜景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港口码头的方向,“去海港码头,先把那些战舰给打了。”
“我们……去打战舰?”
钱有财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姜道主,倭寇的战舰上,人数必然众多。即使是宗师出手,想要将他们全数镇压,消耗也必然极大。”
“到时候若再遇上宗师埋伏,那事情就糟了。”
何况这岛屿上的大势削弱,还不确定是不是陷阱呢!
“小钱。”
姜景年瞥了他一眼,“你们钱家生意可是遍布各地,然而别说抗衡不了项家,为何连徐家都可以狠狠压你们一头?”
“做生意深思熟虑,计算风险代价,实属正常。不过武道之途,这里算利益,那边算得失,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可就失了进取之心了。”
“该出手时,必然要出手。”
他说到后边,语气都变得冷冽起来,“何况此时此刻,即使真有埋伏,我也得走上一遭。就算不成,亦可以试试城寨的虚实,以及项家的状态。”
说完,径直往外走去。
不管钱有财要不要联手。
他都必须摧毁掉那几艘战舰。
对于江湖人士来说,特别是靠海靠江的地方,这种能用附魔大炮洗地的战舰,将是最大的变数。
若是放任不管,任由其炮轰。
到时候必然要翻大跟头。
看着姜景年决然的背影。
钱有财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海边,海风吹动着他的长袍,将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吹得有些模糊。
这位老牌宗师,忽然觉得自己这把年纪,好像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算了!老夫就陪你这后生疯狂一次吧!”
钱有财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迈步跟上了姜景年的脚步。
薛秀秀正蹲在海边,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整来的光滑木棍,在那对着两只螃蟹戳戳戳的。
看到两人要走,她连忙把这根圆润无暇的棍子收起来,小跑着追了上去:“两位大佬,等等我呀!”
……
……
港口码头附近。
姜景年几人,潜伏在一片被炮火摧毁的废墟当中。
残垣断壁之间,烧焦的木梁歪斜地指向天空。
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铁钉。
空气的焦糊气味,即使被海风吹了一夜,也依然残留未散。
从废墟的缝隙中望去,可以看到码头边停泊着三艘深灰色的铁甲战舰。
船体庞大,桅杆上悬挂着东梧国商会的旗帜。
另有兩艘战舰,在近处的海面上缓缓巡逻,船头劈开海水,留下两道白色的航迹。
冬日的阳光照在战舰的装甲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甲板上可以看到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水手在忙碌,有的在擦拭甲板,有的在搬运弹药箱,有的则靠在船舷边抽烟闲聊,一副松懈的模样。
“姜道主。”
钱有财趴在姜景年身旁,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些战舰,传音道:“这些东梧国的战舰,装了不少附魔大炮和特制枪械。虽然宗师的真罡可以抵挡部分,但若是太过轻敌,会阴沟里翻船的,还是谨慎为妙。”
姜景年目光在那些战舰上扫过,“这种战舰的配置,你知道多少?”
“我这辈子,都是和商人,武林人士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和战舰对上。”
钱有财思索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虽然只有几艘,但这无畏骑士级的战舰,在陈国也是作为主力舰使用的。”
“一艘无畏骑士级战舰,正常满编的话,包括后勤人员在内,应该有七八百人。”
“不过东梧国商会身份特殊,洋人和都督府不会放那么多人进来,肯定都是不满编的。”
“只是五艘战舰加在一块,两千人应该是有的。至于舰炮布置的话,我不是很了解……不过主炮加副炮,起码有个十几门。还有些小口径战舰炮什么的。”
即使是一代宗师,也不可能全知。
钱有财宁城出身,好歹了解过西洋的情况。
若是内陆的江湖门派、乡绅,对此那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那附魔大炮的确威力巨大,就算是半步宗师,都会被活生生被炸死。”
姜景年点了点头,“然而只要我们登了船,大部分舰炮,就都是无用的玩具了,就是得小心些附魔炸弹。”
无畏级战舰恐怖的地方,就是配合宗师掠阵牵制,能直接阻止武道高手或宗师登舰。
而登不了舰。
半步宗师在密集的附魔炮火下,都得被炸死。
至于一代宗师,的确能顶住一两波洗地,然而第三波、第四波……第十波呢?
再加上还有敌对宗师虎视眈眈,下场牵制。
那么除了逃遁外,硬留下来,也得被消耗至死。
不过,倘若是登了舰。
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感觉这几艘战舰,没有宗师坐镇啊!”
“我们都靠这么近了,都没有大势预警。”
钱有财仔细观察了片刻,砸吧砸吧嘴,“靠岸的那几艘,只要我们速度快,就问题不大。”
“主要是那两艘巡逻的战舰,它们的附魔主炮若是轰中,威力太大。强行顶住一部分,问题不大,然而吃多了还是会受伤,甚至重伤。”
现在随时可能爆发宗师大战。
一旦受伤。
就代表着最终结果的倾斜。
“尽量速战速决,解决了码头的,从海里走,用神通破开这战舰的装甲。”
“老夫我这两日神通用的多,吃了宝药也没完全恢复,我怕到时候……”
“那你自己看着办,别真翻船了。”
姜景年挑了挑眉头,随后看了眼趴在后边的薛秀秀。
“……”
那妖女正缩在半塌的矮墙后面,脸色有些紧张,目光不停地在那些战舰和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对于内气圆满的武道高手而言。
小船。
商船。
寻常铁舰。
无畏骑士级战舰。
这些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光是上边的阇银大炮就非同小可,若是被直接命中,连半步宗师的真罡都会被击碎,更别提自身的内气薄膜了。
即使是余波,也会让她受到一些伤势。
“别慌,大炮威力再强,打不中人也是白搭。”
“你运气没这么差的。”
姜景年传音道:“何况,你就守在港口码头附近,给我放毒就行。不需要太夸张的剧毒,那容易被察觉。”
“就无色无味的慢性毒烟,能延缓那群人的行动就行。”
……
……
靠岸的一艘东梧国战舰。
几名舰员正靠在船舷边,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闲聊,有的则懒洋洋地擦拭着手中的枪械。
海风从舷外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将桅杆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水手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海面,“这次来陈国,收获可真不少。昨天炸的那些商船,虽然大部分货物都沉了,但捞上来的那些东西,也够咱们吃喝好一阵子了。”
“听说长谷大师还在和那群陈国人谈生意呢!”
旁边的同伴嘿嘿一笑,“等谈完了,咱们又能拿不少好处。这趟活儿,干得值。”
年纪稍长的水手蹲在一旁,擦拭着一柄短刀,“咱们东梧国商会,干的活儿可从来不是什么正经买卖。”
商会护卫舰?
那是给外人看的。
海盗才是他们的老本行。
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
一个年轻的水手靠在桅杆上,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感叹道:“真想下船去看看啊。听说再往那边开一段距离,就能到宁城沿岸了。”
“那里有美酒美人,万国商贸汇聚,各种异域风情,可是远东地区最热闹的城市。”
旁边的中年水手不信,撇了撇嘴:“宁城?能有咱们东梧国的江户繁华?”
“陈国落后了这么多年,数十年前的海战,连咱们都打不过,早就是没牙的老虎了。他们的城市,能有什么好看的?”
几人正在嬉笑争执,甲板上一片轻松的气氛。
远处,航海长和枪炮长正站在舰桥外的平台上,指着海图低声交流着什么。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安逸。
忽地。
航海长和枪炮长的身体,僵直不动了。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充了气一般猛地膨胀,然后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炸裂开来。
血肉和碎骨向四周飞溅,将附近的几名舰员淋了一身。
甲板上安静了瞬间。
随后,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天空。
“敌袭——!!”
反应过来的水手们嘶声大喊,伸手去抓挂在腰间的枪械。
然而他们的手指,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枪柄,就看到一团水雾,在甲板上无声无息地散开。
水雾之中。
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俊美非凡的公子哥,穿着白色长衫,风度翩翩,不像是什么武林高手,而是正在上大学堂的少年郎。
姜景年神色淡然,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倭寇水手。
然后,他微微张开嘴,轻轻一吐。
特性【浊黑极剑炎】催动。
火焰小剑从他口中飞出,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它在空中微微颤动,然后闪电般的穿梭而出,在甲板上的人群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闪烁,就有一名倭寇水手失去性命。
从舰桥到船舷,从艏楼到艉楼,黑焰小剑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将甲板上的数十名水手尽数洞穿。
警报声还在刺耳地鸣响,但甲板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
……
东梧国战舰上,警报声还在刺耳地鸣响。
然而甲板上,已躺满了尸体。
姜景年站在诸多尸骸之中,白衣上沾染了几点血迹,神色从容。
然而,这艘战舰上上下下,毕竟有三百多名舰员。
他虽然在开始的突袭中杀了大半,但剩下的百余人,已经反应了过来。
“敌袭!敌袭!”
“结阵!火枪队准备!”
副舰长长谷九郎从舰桥中冲了出来,腰间挎着东梧太刀,面色狰狞,大声呼喝着。
那些原本还在慌乱中的水手们听到命令,迅速向船舷两侧集结,数十支枪械从船舷和建筑的射击孔中伸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甲板中央的那个白衣青年。
与此同时。
诸多身材魁梧的水手们,从弹药舱中合力抱出了几枚银色铁球,铁球表面刻满了紫色的符文,散发出狂暴的波动。
“放!”
长谷九郎一声令下,那几枚附魔高爆炸弹被猛地掷出,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朝着姜景年的位置落去。
姜景年神色淡然,特性【虚影秘遁(晶)】直接催动,规避物理伤害。
他作为横练强者,的确可以硬抗这种附魔炸弹。
然而没必要。
一点伤都不想受。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紫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艘战舰的甲板中央吞没。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将船舷边的几名水手掀翻在地,舰桥上的玻璃窗被震得粉碎。
甲板被炸开了数丈宽的大洞,铁板扭曲翘起,边缘处燃烧着紫色的火焰,浓烟滚滚升腾。
诸多东梧国的水手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被紫色火光吞没的位置,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则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炸死了!炸死了!”
“哈哈!什么陈国高手,还不是被咱们的附魔炸弹炸成了碎片!”
长谷九郎也松了口气,放下挡在面前的手臂,嘴角露出冷笑。
然而。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凝固在了脸上。
在那紫色的火光之中,庞大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黑影撕开了残存的火焰,从爆炸的中心大步走出。
一头十米高的漆黑肌肉巨兽,浑身覆盖着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纤维,相互虬结,狰狞无比。
巨兽的目光,落在那些目瞪口呆的倭寇水手身上。
“怪物……怪物啊——!”
年轻的水手尖叫出声,手中枪械掉落在地,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那个长谷九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刀,“开火!开火!全部开火!”
船舷两侧的枪手们如梦初醒,纷纷扣动扳机,数十支枪械同时喷出火光,银光子弹好似雨点一般,朝着漆黑的巨兽倾泻而去。
然而,银弹打在姜景年的身上,只发出连串密集的叮当声。
银光四溅,充斥着割裂和污染效果。
然而却连浅浅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哈哈哈!如此孱弱!”
“如此无力!”
姜景年迈开脚步,向前踏出一步。
甲板凹陷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第二步踏出,巨大身形化作漆黑的残影,径直撞入了那群枪手之中。
仅仅是简单地挥动手臂,横扫,拍击,踩踏,就有诸多血雾爆开。
几名枪手被他随手扫过,都宛若被疾驰的汽车撞中,身体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撞断了船舷的栏杆,落入海中,溅起一朵朵带血的浪花。
“啊啊啊啊!玉碎!”
一名水手试图用刺刀捅他的腿部,他大脚踩下,那名水手连同他手中的武器,都被踩成了扁平的肉泥。
姜景年冲杀而至,抓起试图逃跑的长谷九郎,随手一捏,红白之物四溅。
他在甲板上大步行走,每一步都伴随着死亡和破坏。
诸多倭寇水手试图逃跑,试图抵抗,试图求饶,但都无济于事。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大得离谱,那些所谓的附魔枪械,在他面前都开不了几枪。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甲板上血流成河,尸骸满地,好似一处屠宰场。
“没想到……”
“我也有对上倭寇战舰的一天。”
“果然,宗师和宗师以下,完全就是两个物种了。”
姜景年站在舰桥上,望向旁边那两艘靠岸的战舰,以及远处正在调转船头的巡逻战舰,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意。
只要没有宗师牵制。
这种无畏骑士级战舰,不过是铁皮玩具罢了。
……
……
港口码头。
彻底化作了火海。
三艘靠岸的东梧国战舰,在姜景年和钱有财的联手之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鲜血顺着船舷流淌下来,将码头附近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鲜红。
浓烟滚滚升腾。
遮蔽了半边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敌袭!有宗师!有陈国宗师登船了!”
有些船员侥幸跳海逃生,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呼救。
有人被钱有财的金光追上,化作铜钱残骸沉入海底。
“高木君,如何了?长谷、黑田几位大师有回应吗?”
“消息已传出去了,不过暂时没得到回应。”
舰长站在舰桥内,透过望远镜看到码头上的惨状,脸色铁青。
他和两个副官交流了几句,迅速达成了一致。
对方能短时间内杀穿整艘战舰,必然是陈国的一代宗师。
这种情况下,常规的接舷战和登陆作战已经没有意义,只会白白送死。
唯一的办法。
就是用火力覆盖,将对方连同码头一起炸成碎片。
“传令下去!所有主炮、副炮,全力开火!”
“要让敌人,与死难的诸君,一同陪葬!”
舰长放下望远镜,大声下令。
与此同时。
另一艘战舰,也是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两艘战舰的炮塔转动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码头的方向。
紧接着。
轰隆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海面上炸响,连成一片,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两艘无畏骑士级战舰加起来,总共二十多门主炮和副炮。
主炮是阇银大炮,每分钟射速一到两发,副炮每分钟最高能达到十二三发。
二十多门主炮、副炮,差不多每分钟上百发炮弹。
加上一些小口径的舰炮,每分钟还能打出二十多发。
每分钟近两百发炮弹,其中六分之一是附魔炮弹,正狂风暴雨般砸落在码头区域。
紫、红、银三色火光。
在码头上接连炸开。
将那些已经破损的栈桥和船只彻底吞没。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地面上的碎石和残骸掀飞到数十米的高空,浓烟和火焰冲天而起,在海面上缓缓升腾。
码头的地面在连续的轰炸下开裂、塌陷,海水倒灌进来,将那些燃烧的残骸卷入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三艘已经瘫痪的东梧国战舰,也在炮火中被击中,引发了二次爆炸,战舰弹药库被波及,发生了连锁殉爆。
轰隆隆!
轰隆隆!
特制的装甲盖,犹如玩具般被掀飞到空中。
三艘战舰,犹如数十米的巨大火球,在沸腾海面上空升起,形成耀眼夺目的白光。
紧接着。
热浪滚滚之中。
就是数以万计的金属碎片,扭曲的钢板、断裂的管道、破碎的火炮部件,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向四周飞溅开来,直接在浅滩形成了一场金属暴雨。
“我的妈呀!”
“这还是江湖武林吗?!”
薛秀秀一个江湖人士,哪里见得这般大的阵仗?
她本来在默默放毒烟,狙击着一些漏网之鱼。
在看到远处紫光倾泻的时候,就心血来潮,疯狂示警,连忙暴退了百米,然而还没站稳脚跟。
就被身后的热浪余波,给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内气翻涌。
转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俏脸煞白一片。
若只看杀伤力和波及范围。
这威力都远超一代宗师了。
好在这种庞大的力量,不可能集中于一点。
不到两分钟的火力全开。
两艘战舰几乎打空了囤积的附魔炮弹。
“呼……”
“即使是陈国宗师,被如此多的炮弹轰炸,这下也得重伤逃离吧?!”
舰长看着已彻底化为废墟的码头,稍稍松了口气。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辨认着那片废墟中的动静。
“高木君。”
“附魔炮弹打完了,就用普通炮弹继续轰炸,不要停。”
舰长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副官下令道。
副官应了一声,正要传达命令。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战舰的底部传来,整艘战舰剧烈地摇晃几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
舰长一个踉跄,连忙扶住旁边的扶手,稳住身形,“怎么回事?被炮击了?不可能!就算是附魔炮弹,我们的战舰防护也能挨好几发!”
旋即。
“黑田舰长!”
一个副官跌跌撞撞地跑进舰桥,脸色惨白,声音中惊恐:“战舰走水了!船底……船底遭受不明攻击,被撕开了一个大洞!”
“海水正在灌入!”
“什么!?”
黑田舰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是巨响从脚下传来。
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猛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船底向上撞击。
一下,又一下。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从船舱底部传来,伴随着船员们惊恐的呼喊声和惨叫声。
然后,一个庞大的黑影,从甲板下方猛地撞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一头十米高的漆黑肌肉巨兽,双眼燃烧着黑色月炎,口中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黑色的毒液。
吼!
姜景年从战舰底部的船舱中,一路向上,撕碎了数层特制隔板,撞穿了锅炉房,最终从甲板下方破洞而出,站在了舰桥前方的甲板上。
低下头,看了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倭寇水手,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尖锐锯齿。
“这……”
“这是什么怪物!?”
黑田舰长站在舰桥内,隔着破碎的玻璃窗,与那头漆黑的巨兽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个眼神。
就把这个内气境的黑田舰长,看得双腿发抖,牙齿打颤,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
黑田舰长想下令开火。
想下令撤退,想下令所有人弃船逃生。
然而他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漆黑的肌肉巨兽,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嘭!
嘭!
它迈开脚步,朝着舰桥的方向大步走去,每一步落下,甲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些试图阻拦它的水手,被它随手扫落,就犹如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撞在船舷或舱壁上,化作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漆黑肌肉巨兽,就这么一步步的走到舰桥前,伸出那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抓住舰桥外壁的铁板,猛地一扯。
整块特制铁板,被它如同撕纸般撕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大惊失色的舰长和副官。
“倭寇,给我死来!”
姜景年看了眼那个瘫软在地的舰长,然后抬起脚,踩了下去。
无视了那层脆纸般的内气薄膜。
啪唧!
热腾腾的倭酱四溢。
……
……
轰隆!
城寨核心区域的防护大阵,在经历了连番猛烈的冲击之后,已经摇摇欲坠。
光罩上满是裂缝。
诸多黑色蛊气在往里边钻。
“我们城寨,就要在此毁灭了吗?”
诸多守护在大阵各处的城寨高手们,面色苍白,汗流浃背,濒临枯竭,全凭一股意志在苦苦支撑。
然而就在此时。
濒临破碎的光罩,忽然再度升腾而起。
一道浓郁的金光,从核心区域的地下喷涌而出,如同泉水般向四周涌动,将那些裂纹迅速修复、填补。
与此同时。
四道同源同德的宗师大势升腾而起,在光罩上方交织融合,化作一座巨大的当铺虚影。
当铺的柜台上,堆满了金银财宝。
柜台后方的架子上,则挂满了无数张血红色的纸钞,每张纸钞上都写满了扭曲的文字,好似由鲜血书写而成,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这正是金银铜铁四祖合力催动的城寨大势,【通命当铺】。
以钱通命。
妖诡推磨。
哗啦啦!
哗啦啦!
那些正在冲击大阵的蛊虫、刀罡、剑芒,在接触到那金光当铺虚影的瞬间,纷纷化作一张张血红色的纸钞,飘落在当铺的柜台之上。
由五毒门副门主方墨催动的大势,也同样如此。
那些弥漫的黑蛊才渗透进去,就在大势【通命当铺】的笼罩下,化作一张张血钞,然后反向朝着魔门众人冲击而去。
“啊!?”
“怎么回事?我的魔气怎么反弹回来了……”
那些实力较弱的魔门高手,被那些黑色血钞击中。
只觉得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暴退,口中喷出毒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呵呵!”
“果然憋不住了。”
方墨站在废墟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不惊不怒。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那【通命当铺】的大势之中,还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的锋锐兵煞气息。
在东江州,拥有如此兵煞大势的,可不多见。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局面。
只有一种可能。
方墨缓缓开口,“你们四条老狗,吃了我五毒门不少东西,竟还要勾结项家,坑害我宗门圣子以及多位同道。”
“这笔账,得好好算一算。”
在真罡的加持下。
方墨的声音远远传了进去。
光罩之内。
传来了城寨四祖的声音。
“方门主,吴圣子的事情,我城寨也很遗憾。那是一个意外,并非我城寨本意。如今城寨大部分区域已经被诸位打烂了,气也应该出够了。”
“不妨先行退去,到时候我城寨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拼个不死不休。”
“城寨不论怎么说,都是地处宁城这座大城之中。若是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
回应他们的。
是魔门众人一片骂声:“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今日不踏平城寨,我幻水教誓不为人!”
不论之前如何。
反正打到现在。
必有一方要灭亡。
而对于诸多魔门来说,这灭亡的一方,只能是城寨。
方墨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魔门众人安静下来。
他望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神色淡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想着和解吗?”
旋即声音骤然拔高了,“如今我五毒门崛起,掀起滔天魔灾,欲取东南各州,正好拿你们城寨开刀,祭我五毒门的大旗!”
若五毒门,还是当初的尸毒门。
城寨若是利益给够,还真有可能退了。
而现在。
可不只是单纯的利益之争。
更是大势争锋。
“杀!”
“今日,城寨必灭!”
方墨随后大手一挥,身后的魔门高手们,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各种魔道秘法,朝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倾泻而去。
核心区域内。
金祖盘坐在一处高台上,望着光罩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门高手,面色凝重。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项骅,“项兄,都督府的精锐何时才能到来?”
“不急。快了。”
项骅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喊杀声都与他毫无关系。
城寨之外,云淞河的一条支流上。
十几艘铁甲舰船,正沿着河道破浪前行。
船体漆成深灰色,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桅杆上悬挂着东江州都督府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船舷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附魔枪械,腰悬长刀,队列整齐。
在舰队的最前方,一艘最大的旗舰船头,竖立着一面大纛,上书金铁二字。
旌旗蔽日,铁舰穿行。
东水州都督府的金铁师,终于到了。
……
……
宁城北隆区。
徐家府邸。
此府邸占地极广,白墙黛瓦,飞檐斗拱,连绵成片的院落,一直延伸到街巷的尽头。
正门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上书徐府二字,笔力遒劲。
此刻虽是上午时分,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斜斜地照在府邸的屋顶上,将瓦片上凝结的霜露映照出细碎光芒。
几只寒鸦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
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徐家祠堂位于府邸的深处。
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建筑,门前种着几棵苍劲的柏树,枝叶茂密,四季常青。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
可以看到正堂内,供奉着徐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层层叠叠,从高到低,排列得整整齐齐。
最前排的供桌上,新立了一块牌位,黑底白字,上书“先考徐公讳季之位”。
牌位前的香炉中,插着三炷清香,青烟袅袅上升,在从门外透入的光束中缓缓飘散。
此时此刻,里边聚集了徐家数十号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徐家的核心高层,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和妇人,穿着素色丧服,面色肃穆。
在他们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嫡脉后辈,二十出头的样子,同样穿着丧服,低着头,神情恭敬。
所有人面向那块新立的牌位,齐齐躬身行礼。
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高层直起身来,满脸肃穆,“恭送季叔上路。”
身后的年轻后辈们也齐声开口,“季叔公一路好走。”
明明在归途被害的徐季,消息都还没传回到宁城。
徐家竟然就已先立了牌位。
站在牌位侧旁的老者,此时缓缓叹了口气。
他是徐家的宗师族老,徐泓骧。
“季老哥。”
徐泓骧看着那块新立的牌位,“你的死不会白费的,对付项家的仪轨已成。项英杰那个兵匪,不日便会为你陪葬。”
项家自以为伏杀徐家族老天衣无缝。
殊不知,这是徐家族老寿元将尽前,将计就计,最后为徐家做的事情。
用自己的命。
完成了某种特殊仪轨。
徐家家主徐昭站在最前方,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素色的锦袍,面容清正。
他看着牌位,声音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柳家的族老过于谨慎了,不然季叔临走之前,还能再拉上个垫背的。”
站在他身旁的族弟徐远鸿,只是摇了摇头,“兄长,季叔可能也是没把握吧。”
“万一没弄好,反而会耽误对项家的布局。”
他说到这里,又压低声音,“另外,明远那边已经给项天允种下了后手。”
“只要两东事变,就能立即爆发。到那个时候,项家将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外边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快步走到祠堂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脚步猛地一顿。
他不敢贸然踏入,只是站在门槛外,“家主,有要事禀报。”
徐昭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他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那个魁梧壮汉,“我之前说过,在这两个时辰内,不要打扰我等。你没听到吗?”
那魁梧壮汉被他的目光一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家主,是天大的事。”
“城寨和项家那边有变。”
祠堂内的数十号人,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徐昭的目光一凝,“进来说。”
那亲信连忙跨过门槛,快步走进祠堂。
他感受到祠堂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魁梧壮汉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开口说道:“家主,方才收到的消息。”
“诸多魔门巨擘冲击城寨,项家调遣了一万精锐入驻城寨,还与几家洋人使馆爆发了冲突。不过最后洋人还是放行了,让项家的军队,从南边的水路进了城寨。”
此言一出。
祠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一万精锐?项家怎么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入城寨?”
“洋人怎么会放行?那些洋人领事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项家军队进入宁城地界!”
“城寨怎么会同意?金祖和铁祖那些人,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贼匪。”
各种议论声在祠堂内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疑惑,有人愤怒,有人则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徐昭站在牌位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要知道。
宁城九成的地方都是租界,项家的军队只能驻扎在其他地方,平日里只有极其少量的卫队。
这一万人放进宁城之中。
对于徐家,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
……
徐昭站在牌位前,目光扫过祠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牌位侧旁的徐泓骧。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就是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应对?
徐泓骧从头到尾都是面色沉静,仿佛刚才汇报过来的消息,对他而言,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块新立的牌位上,缓缓开口:“句吴遗迹之后,你我就该有个心理准备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和谋划能尽如人意的?”
“事态变了,那徐家就跟着变呗,走一步算一步。至于城寨的事情……”
“宣崇那边既然没有动静,那就代表事态还在掌握之中。至于魔门攻打城寨,项家调兵进驻宁城,未必完全是坏事。”
祠堂内的众人闻言,脸上的焦虑之色,稍微缓解了不少。
“明白了。”
徐昭沉思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等就再加一把火,把这水搅得更浑、更沸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