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傍上了金大腿
刺杀？
罗南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无论是血手会刺杀亚瑟，还是吸血鬼刺杀“妮可”，他都不知道。
他如实道：“我完全不知情。”
“不知道？”
妮可再次疑惑了。
昨天清晨那码头夺船的逃生线路，像是预演过一般。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掠夺者会在那里截杀，怎么会逃生的如此顺利？
这也是她一路跟来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因为她怀疑，这个“亚瑟”知道些什么。
自己去红杉领借兵平叛的事情是绝密，就只有几个人知道。但自己的行踪还是暴露了。那必然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是她必须弄清楚的问题！
……
“嗯。也算是巧合。我记忆力比较好，记得那个码头的位置。所以提前猜到了一些事情.……”
罗南知道现仅凭一张嘴没什么说服力，说着，拿起了手边的纸笔画起地图来。
他把整个南境的地图画了出来，尤其是列车劫案发生尸葬山横江铁桥附近的坐标，一一标注得非常清楚。
山脉、水系、城池.……
妮可医生就这么一直盯着罗南的目光，没发现说谎的痕迹。又看着他手里的笔，确实画出了一张堪称军事地图的详尽地图。
她这才相信了那句“记忆力好”的话。
罗南甚至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计划，道：“掠夺者想要转移物资，水路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必然有船.……”
藏拙？
没必要。
现在在九死一生的南荒开拓领地，任何救命稻草都必须抓在手里。
在罗南看来，眼前这个神秘人非但不是敌人，还可能是自己未来很重要的“金大腿”！
虽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但仅仅是她的实力，就已经足够了。
这时候不展露出一点价值，根本没有和强者谈合作的可能。
这一说，妮可医生脸上的疑色也渐渐消散。
她本就是身居高位的决策者，当然能完完全全理解罗南的计划。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缜密的计划是塔塔罗亚家的那位大少爷能想到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也没去纠结。
然而转念一想，能画出地图，也不能完全说明什么。
如果是提早知情有截杀，知道地形图也正常。
妮可想到了什么，沉吟了片刻，严肃地问出了一个她刚才进门就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那些山民会来找你？”
从昨天在要塞里买狼皮到现在，巧合的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了。
“你说这个啊……”
罗南听着眉头一挑，沉吟了一瞬。
倒不是想故弄玄虚，而是他也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解释。
因为这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价值观的问题。
……
在奴隶社会，贵族和平民，完全是两个物种。
贵族根本不可能真心去关心底层人的生死。
所以罗南昨天买狼皮的行为，在妮可看来会看着非常怪异，目的性非常强。
而回旋镖今天又落回了手里，就巧合的像是布局的阴谋一样了。
看着罗南迟疑，妮可并不想绕开这个自己心头的疑惑，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不得不说，你的心机和手段确实让我意外。我之前还没看来出来你为什么那么做。看着是买狼皮建立你的仁慈领主人设，其实是故意露出财，让那山民哪怕是买到了药剂，也会陷入危境。那山民想要救人，瑟银要塞里根本不可能有人帮他。所以他只能再来找你，然后你再出手给药剂，能让那些山民心甘情愿投靠你。而你，最缺的就是南荒情报，又或者能活命的落脚点。招募他们，你能得到最关键的情报.……”
这番话，已然概括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顿了顿，她再次问出了刚才问那个问题：“但你怎么确定，他们就一定会找到你？万一没来呢？”
从昨天罗南能从瑟银要塞借到大量装备和物资开始，她就发现此行和预想的不一样。
尤其是刚才，那几个山民找来求药，更是让她看到了近乎完美的算计。
这问题不解惑，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像是会错过什么关键的线索。
“.……”
罗南听着表情略微古怪，知道这位误会了。
甚至大概以为是自己找人去抢劫熊石的。
罗南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说对了大半。
之前买狼皮的时候，罗南就考虑到了“山民”这个特殊的群体。
既然山民能在南荒存活下来，那么自己只要得到那些聚居点的情报，也能增加一些自己未来生存的希望。
而后期建立领地，也需要人口，山民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买狼皮，算是第一次和山民接触。
至少先把名声传出去。
不过罗南知道，自己真实的理由绝对不能让对方信服。
因为，
他买狼皮，起初真仅仅是因为真想随手帮那老人一把。甚至没有起想得到什么回报的念头。
他只是“把人当人”。
作为穿越者的他，眼里的山民和贵族，没什么区别，都是人。
至于山民的回报？
不是必须的。
有，更好。
没有，也不影响大局。
其实如妮可所言，罗南也不是真没想过用一些“计谋”。
如果自己真是有心机地做这事儿，他会等在那熊石在瑟银要塞被抢劫之后，故意再次偶遇，再给药剂。又或者安排人去故意抢劫，完成逻辑闭环。这样才万无一失。
而不是等对方找上门来，搏运气变数。
但那样一来，一旦被人发现端倪，有可能适得其反。
而且罗南也没想那么做。
算是死过一次的他，对生死没那么在意。
何况他的规划中，还有其他几个也不错的方案。
后面还有很多接触山民的方式，并不着急一时。
但巧合的是，命运给了他这场遭遇。
仅此而已。
……
思绪一闪间，罗南看着那紧紧双盯着自己的眸子，心中也颇为无奈。
他总不能说自己价值观和一般贵族不同吧？
这种“巧合”肯定不会让对方信服。
他也没否认对方的说法，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自认不算什么好人，可也没那么多算计。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条活路罢了。即便我不出面，卖兽皮那笔钱，熊石也拿不到。和他最终被抢，没什么区别。但我能给他一个希望。就比如他来找我，哪怕是不愿意被我招募，我依旧会给他们药剂救命。”
这话就符合一个贵族的思维逻辑了。
对底层人是恩赐。
而不是放下身段去算计一个底层人。
这话一出，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妮可医生想了想，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狼皮无论买不买，那笔钱山民都拿不到，药剂也买不到，只能来找“亚瑟”。
这好像是必然的因，必然的果。
可她还是觉得有点巧合了。
罗南自己都觉得有运气成分，逻辑解释不通，他就又说了一句玄学的：“我家乡有一句俗语，当你不知道未来如何的时候，就随便做点什么，给命运的齿轮动一动的机会。”
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从开始买狼皮，就是给自己埋的一颗种子。
未来或许会发芽，或许不会。
但总归是有了一些希望。
肯定不止这一颗，他未来三年流放生涯会一直种，总归是有几颗发芽的。
像是之前给奴隶护卫们赏赐，当着民夫们的面给熊家药剂……都算是因果种子。
只是没想到运气不错，第一颗就发芽了。
妮可医生看了他一眼，仿佛念头被触动，陷入了沉思，心中呢喃了一句：给命运转动的机会？
……
罗南看了看没再追问的妮可，知道自己大概解释清楚了。
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在队伍里久留，现在自爆身份，更待不长了。
但罗南可不想她这么快就走。
这种炸弹一般的人物留在身边，是风险，也是巨大的机缘。
罗南并不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没她在，会更安全。
反而有这么一位神秘高手随行，更有安全感。
想到这里，罗南直接说道：“至于刺杀……我确实不知情。不过按道理来说，谁得利谁就嫌疑最大。要么就是，未来谁得利最大，谁就嫌疑最大。”
罗南之前其实一直也在考虑，为什么眼前这位会和“亚瑟大少”在同一辆列车上呢？
肯定不是巧合。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探听对方的身份。
看着妮可陷入了思考，罗南继续说道：“我没猜错的话，「血魔」佐恩预计截杀的地点应该是在红杉领的下一个站点.……只是被血手会搅局了，这才提前动手。”
对付这种高手，假如是自己布局，得到了情报后，必然是要准备万无一失的杀局的。
事实证明，仓促动手，这才给了目标逃生的机会。
妮可医生自然也能想明白这点。
顿了顿，罗南又补充了一句：“雇佣佐恩袭击的人不一定来自你来的地方，也有可能是你想去的地方。还有谁不想你去某个地方的人。”
这话把路堵死了，大意就是说：没弄清楚情况之前，你最好哪儿都别去，都危险。反而眼下这局面，相对安全。
“.……”
妮可当然听懂了这暗示，抬眼看了罗南一眼。
思索了片刻。
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淡淡道：“我会多待几天。你最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她还决定问清楚缘由之后就立刻离开。
但交流之后，她发现“亚瑟”比预想的聪明太多。
而且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
知道自己行程的除了身边最信任的手下，就只有帝国首相尼莫，还有就是红杉领的那位边境藩主。
无论是谁泄露的信息，牵扯都巨大！
聪明人之间不用太多啰嗦。
罗南明白她的意思，大家相互都装作不知道就好，便点了点头：“好！”
至于谁雇佣了血手会想杀“亚瑟”，罗南是一点不好奇。
想杀那位大少的人多的去了。
他现在的处境，想明白也无济于事。
这也是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位神秘高手留在身边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话音刚落，妮可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罗南也收敛了思绪，心情大好，啧啧轻笑自语：“有意思.……”
虽然没问对方的身份，但对话中他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妮可当着“亚瑟大少”的面，都能说出这种上位者视角的话，不仅是实力强，应该也是个贵族。
而且是个顶级贵族！
那身份就有意思了。
妥妥金大腿啊。
“呼……”
罗南呼出了一口浊气，收敛思绪，也该考虑接下来去收拾哀嚎矿洞那烂摊子了。
刚才听了熊石的话，他还觉得去矿洞有些不可控的风险。
而现在得到了这位神秘高手的默认随队，那点危机感瞬间就没了。
南荒建立领地的第一个落脚点——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