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四手」黑塞
掠夺者手上很少有存货，几乎都是到手就销赃变现了。
所以物资什么的，要买全靠碰运气。
来之前罗南就已经了解，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的。
能买到什么算什么。
阿布听着对方的报价也不啰嗦，直接给出了定金。
黑市的中间人赚的就是佣金，半成已经是熟人价格了。
老头又问了一句：“哪儿交货？”
阿布回应道：“明天早上九点，西北十里，巨松隘口。”
老头点点头。
这也是黑市的规矩。
这些贼赃太敏感，当然不可能现场交易。只需约定好地点，到时候去收货就好。
都是熟手，完全不用啰嗦。
阿布说着，又问了一句：“对了，老甘，我想贩一批‘罐子’，有路子吗？”
黑市上的中间人情报大都是互通的，老头一口就说道：“你可以去鬼市街那边打听一下。听说最近南边发现另一个地下遗迹，出来了很多罐子。”
“好。”
阿布领着罗南转身就走。
……
整个交易过程没超过两分钟。
买家根本不会问买那些东西干嘛。
当然，这是因为人熟。
罗南真要自己来，怕是得惹出很多麻烦。
走到了没人的地方，阿布并不介意这些商业机密，一边走，还一边给罗南介绍道：“老甘是空港镇资格最老的职业中间人。他的货源最广，价格也最实在。而且很少耍什么歪心思。”
他很清楚，在顶级贵族塔塔罗亚家族面前，这些黑市的小打小闹永远上不得台面。
这位亚瑟大少大概是好奇，又或者因为领地急缺，才有兴趣来看看。
日后还是需要专人来接触些灰色生意。
而自己就最合适。
真诚一些，反而更能建立信任。
“嗯。”
罗南点点头。
他也喜欢这种不墨迹的交易模式。
虽然有点开盲盒，但只要是物资，对自己来说都不错。
此刻的罗南还没意识到，这些贼赃，路子到底有多野。
……
与此同时，空港镇的某个舱室里。
“【S-032-天神之羽】啊，没想到你们竟然把这件半神义体都搞到了，倒是让老头子我开了眼界。好了，义体移植的畸变已经暂时抑制了。你可以走了。剩下的我也帮不了你。给你移植义体的那位同行手艺不比我差，你没必要再来我这里浪费时间。”
“黑塞先生，您真不考虑一下吗？如果你答应加入我的军队，我会给你提供你研究所需要的一切。甚至能给你提供任何人都无法给你的古代禁忌知识。”
“我不知道你们白鸟要做什么，我对你的提议也没兴趣。你以后别再来了，已经打扰到我的研究了。”
“抱歉。”
“把你带来的东西带上。”
“打扰了。告辞。”
“.……”
就在罗南他们在黑市里买东西的时候，「四手」黑塞正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招呼一个来了好几次的客人。
不过没聊几句，又不欢而散了。
黑塞没理会离开的人，继续捣鼓着手里的一件白银义体，自言自语了一句：“哎，真麻烦啊，要打大仗了。这空港镇也消停不了啊.……”
……
罗南来黑帆空港有两件重要的事儿。
除了购买一些物资，就是去找义体医生。
有熟人领着就是好办事儿。
四人去了一趟底层的阿甘铺子，转眼就顺着另一头绳梯上了楼。
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门口挂着破旧黄铜蒸汽配件的舱室。舱室铸铁的外壳上布满铆钉和补焊的疤痕，还有一台锈迹斑斑的黄漆小型蒸汽机在“呼哧、呼哧”冒着蒸汽。
四人刚来，正好就撞见一个披着斗篷神神秘秘的家伙从里面走了出来。
双方擦肩而过。
“笃、笃、笃！”
胖子敲响了铁皮房门，自报了家门：“黑塞先生，我是阿布。”
如果不是父辈的关系，里面那位脾气古怪的义体医生还真不见得会接这种小生意。
“进来。门没锁。”
里面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回应。
阿布看了身边罗南一眼，最后提醒了一句：“进去后，他不问，就千万别说话。”
罗南点点头，领着弗雷德，三人进门。
进门之后才看到外面的蒸汽机联动了屋内复杂的黄铜管道，末端是一整套精密的实验设备。
罗南也没看出那些魔幻科技风格的设备有什么用。
空间不大，四面舱壁铆满了堆满实验器具的铁架，顶层还密密麻麻地摆着各种玻璃罐。罐里的保存液微微发黄，漂浮着各式各样的灵能义体标本，合金头骨、金属皮肤、义肺、缠绕着秘银丝线的血管、还有几颗泡在液体里的眼球。左侧的墙上挂满了工具，骨锯、扩张器、骨锤、探针.……每一把都擦得很干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罗南扫了一眼就尽收眼底，也没想到南荒竟然有这么专业的手术室。
房间中央是一张用黑铁焊接的手术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古怪老头子正在捣鼓着什么。
显然就是那位黑市里有名的义体医生「四手」黑塞。
因为他真的有四条手臂。
这古怪的医生并没有理会进屋的三人。
罗南悄然打量了一眼。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只灰蓝色的深邃眼睛，还有一只是改造后的义眼。
他不止两只手，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还有两条机械手臂。
那是一双用黄铜、秘银和像是蜘蛛类魔兽肢体拼凑而成的半机械义肢。比人类手多一个肘关节，奇怪的三肢结构。然而五指灵活得不可思议，指尖藏着各种微型工具，正在修补着眼前培养皿里放着的一条银色手臂。
罗南认出了这手臂，心中一惊：“竟然有这种好货……”
白银级的外覆式灵能义体——【T90秘银钢臂】。
帝国御林铁卫军官才有资格移植的高级义体。
融合后能让人获得巨大力量和防御加成，没想到竟然在皇都之外的地方看到了。
阿布显然是知道这黑塞的怪脾气，直接说道：“黑塞先生，我的朋友要移植一只义眼，就拜托您了。”
说着，他指了指弗雷德和装在培养皿里的【黑暗义眼】。
「四手」黑塞这才挑眉看了一眼，似乎对这种没难度的手术兴致不大，“嗯？”了一声。
罗南连忙拿出了一节脊骨。
还没开口，黑塞那义眼歪着瞥了一眼，立刻认出来了，嘀咕了一句：“【铁髭狒狒】的脊骨？变异种吗，这么大的骨架。”
如果是变异种，他才稍微有了一点兴趣。
他那只蓝光熠熠的义眼又盯着看了看，立刻又发现了什么，改口道：“咦……奇怪了。这脊骨上竟然有返祖特征。难道是灭绝了的【六眼神力狒狒】？”
这时，他才露出了兴趣大增的神色。
一旁的罗南表情无异，可心中却惊住了：仅仅是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神力狒狒的脊骨？
如果不是巧合，这得多渊博的生物知识储备？
“这手术我接了。”
正愣神中，黑塞就应了下来。
这时候罗南才发现，这医生的两条机械手臂竟然可以自动伸缩，完全伸展开来，足足有三米多！
黑塞就站在原地，隔着老远把罗南手里的脊骨给拿走了。
“.……”
如此诡异一幕，罗南眼皮微微一跳。
阿布似乎习以为常，看着对方收下诊金这才松了一口气。
黑塞的两条机械臂，一条拿着脊骨，另一条灵活地拉开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墙后，密密麻麻摆放着上百个装着各种魔兽肢体的罐子，也映入眼帘。
罗南以为自己拿出的神力狒狒脊骨标本足够特别了。
然而这一看，那墙上满墙壁都是一样稀有的东西！
闪烁雷光的骨头、在培养液里还转悠的眼球、冰晶般的小蛇.……
绝大多数罗南都不认识，甚至叫不出名字。
看着黑塞大师把标本放进了柜子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罗南震惊的同时，心中却冒出了另外一个强烈的念头：好多基因样本。
这满柜子稀有魔兽肢体，得帮他完善多少基因数据？
而且仅仅是看这藏品，就知道这义体医生，绝对拥有极其渊博的知识。
这是真大师！
罗南本想礼节性地客气一句，顺便多了解点底细，可没想黑塞直接就开始赶人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别耽搁我工作。”
阿布似乎早有预料，道：“那就麻烦大师了。”
罗南只能跟着恭敬回礼。
这时，他转身要走，余光瞥见角落里还有一张工作台。台上堆满了图纸和散落的零件。台面正中央放着一只正在组装的义手。就是这远远一瞥，他看到那图纸上的文字和凌乱的草稿，心中一凛：古人联语？
罗南之所以多看了一眼，是因为最近他也在苦学这门“人类高维语言”。
牵扯到这种古文字的图纸，绝对不简单。
而能研究这种图纸的人，学识更不简单！
大师可不会凭空冒出来，必然有师承。
哪怕是锈铁帝国，有能力培养出这种大师的地方也不多。罗南脑子里飞速搜索适合这位黑塞大师来历的地方。
还没摸清楚状况，诅咒的事情不着急，他打算晚点再来和这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