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和亚人一族的盟约
奥萨加德圣山那边的变故导致了兽潮北迁，但过不了多久等魔兽安定下来，这威胁逐渐就会消退。
反而，亚人一族那边才是永久大患。
这事儿一定是要想办法解决的。
不然镜湖领在南荒发展下去，迟早会面临比兽潮更危险无数倍的危机。
人类和亚人的族群冲突是千年血仇，这种危机一旦爆发，对镜湖领来说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不管亚人那边什么态度，镜湖领这边早已经下令彻底禁止亚人奴隶生意，禁止捕猎和买卖。
罗南至少不想在自己的领地，这股血仇越积越深。
但是这问题还是必须得彻底解决。
武力肯定是行不通的，人类和亚人打了千年都没能解决，镜湖领也根本不用幻想这个方案。
所以谈判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案。
之前罗南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瞳月”的出现，却让他看到一丝可能性。
罗南不知道瞳月在亚人部落里到底是什么角色，但以她那卓越的实力，绝对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而且她还有在镜湖生活的经历，知道罗南对亚人一族的态度。
所以几天前罗南估摸着瞳月已经回到了那边的亚人部落，就派人去送了一封用亚人语写的信，表明自己希望镜湖领和亚人一族和平相处的态度。
此时此刻，终于有了回信。
老巴顿拿着那封用兽皮写的回信，递了过来。
罗南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五日后，藏鲁河口谈判」
看到回复，他也如释重负。
能谈，就是好事儿。
他寄出的信里也不全是碰运气，而是知道亚人一族如今的困境。
对方如果没有解决困境的办法，大概率会选择谈判。
……
与此同时，萨尔贡山脉一处隘口处。
亚人砍伐森林用参天巨木在隘口处搭建了一处巨大的营寨。
隘口再往南，弥漫着粘稠的黑雾。
地狱之门打开之后，这股浓郁的黑气从圣山口喷涌而出，蔓延侵蚀了亚人曾经居住的领地。
而那些黑雾中，还藏着无数恐怖的尸鬼。
这是一种规模比当初瑟银要塞亡灵天灾更恐怖的尸潮。
因为这里的黑雾不会消失，尸鬼源源不断地从奥萨加德圣山里涌出。
只有守护圣山几千年的亚人一族才知道，这是位面入侵级的灾难。
如果不是他们一族在这隘口抵御，现在尸潮早就北侵，灾难还会持续扩大，直到无法挽回。
亚人一族传承的那些古老传说里，早就记载了相关灾难降临的描述。
位面入侵就像是搭桥，需要足够稳定的死灵之气稳定位面连接通道。等来自地狱的那些尸鬼搭建好桥梁，会有越来越恐怖的怪物降临。
到时候整个生灵位面都会永久被黑暗与死亡笼罩。
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阻挡尸潮继续向北蔓延。
营寨里。
犬牙氏族、角蛮氏族、鳞氏族、百羽氏族、山妖氏族，亚人五大部落的首领和长老汇聚一堂。
犬牙女王弥赛亚腰间挎着【妖刀鹤怨】，坐在主位上。
此刻她正谈论着和人类镜湖领谈判的事情。
其他几族的首领一个个愤愤不平，显然是有不同意见。
“弥赛亚大人，人类绝对不值得信任！您难道已经忘了之前圣山的封印是如何破开的？就是因为人类欺骗了我们的信任，用那柄妖刀引起了我们族中内斗，才造成了如此大患.……”
“我没有忘记。鲁巴斯首领。但这次关乎到了我们亚人一族的存亡，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我们的力量很难阻挡灾难的蔓延了……”
“可是弥赛亚大人，万一卑鄙的人类再次毁约呢？万一他们只是想暂时麻痹我们，然后在南荒建立强大的城市堡垒作为战争的前哨呢？人类并不可信，我们最好的选择是在他们还没站稳脚之前，彻底摧毁他们！”
“不，大家可能误会了！我并不相信人类。只是相信我看到的。只要那位镜湖领主还活着，我就相信他的承诺。”
“弥赛亚大人，您应该知道的是，您是犬牙一族的首领，现在是我们亚人一族的王。你不能被自己的个人情绪左右，我们需要更合理的方案。”
“诸位，无需多担忧。先知早有预言：当圣山的封印破开，地狱之门打开的时候，也是我们亚人一族半神之血重新燃烧起来的时候.……圣山封印未必是坏事儿，位面灵能上限拔高了，大家应该感受到了，我们体内的血脉神力也在复苏.……既然无法阻止，那就迎战好了！我们是战神血裔，无惧来自地狱的恶魔！”
“【兽王战旗】找回来了，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隘口这边能够抵御住尸潮。但这会大量消耗我们族人的性命。每时每刻我们的族人都在死亡。所以我们需要人类的粮食和资源.……这次和人类的谈判我会亲自去，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人承担。”
“.……”
众人一听弥赛亚如此说，再没多说。
毕竟，她是几百年来唯一得到【妖刀鹤怨】和【兽王战旗】两件圣物认可的部落首领，也是当之无愧的王。
……
数日后。
南荒水系丰沛，在南荒靠南的区域，有一条东西流向的大河——藏鲁河。
而这条河流正好横穿瘟疫森林，也在那个暴风灵能学院地下城的南侧。
藏鲁河在没进瘟疫森林之前有个像是壶口的河口，这里河水湍急，也算是南荒地标。
这里也是双方约定见面的位置。
罗南领着自己的一群亲卫准时抵达了会面地点。
隔得老远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天空有翱翔的猎鹰在巡视。
罗南知道那是亚人的侦查眼线。
他们刚一来，隔着几十米湍急的河水，就看着河岸对面的森林里，出现了数百亚人。
他们一个个面容冷漠，目光里丝毫没掩饰自己对人类的厌恶和警惕。
而人群里最显眼的，赫然就是穿着一身黑麻长袍，威严肃穆的“瞳月”了。
这装束，一看就和别的亚人地位不一样。
王的气质藏都藏不住。
两方人马隔着河岸对视，也对峙了起来。
镜湖领这边也不敢大意，近卫们手都搭在兵器上，就怕出什么变故。
哪怕是数量劣势，亲卫们也没有丝毫惧色。
其实罗南来之前同样满心忐忑。
毕竟谁也不知道亚人这边到底什么情况。
最近接连两位红杉藩主都被刺杀身亡，他也担心亚人里那些仇视人类的亚人会斩首他这镜湖领主。
不过现在看着“瞳月”出现在眼前，罗南心中那一抹忐忑也消失了大半。
从站位就能看得出来，这位老熟人现在是亚人这边谈判的主事人。
罗南当然知道眼前这个银耳犬牙女王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瞳月”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招呼，只能用亚人语朗声道：“镜湖领领主，前来赴约。”
瞳月没开口，她身边一个亚人长老回应了一声：“人类的领主，如果你带着诚意而来，就请你过来吧。”
语气还算客气。
但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罗南听懂了这话的含义，他需要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他眼里没有丝毫退缩，余光只瞥了一眼没说话的瞳月，转身就朝着身边亲卫们开口道：“你们就在这儿等我。”
他看出了亚人族群对人类的不信任。
能谈判，大概率只是因为自己来了。
瞳月在领地里几乎没接触过别的人类，她只信任罗南。
一众护卫被对面那敌视的目光看着心惊肉跳，面露担忧，“大人，我们陪你过去！”
“不必了。就霸夏跟我过去就好。”
罗南没多说，骑着公主就走到了河岸边上。
他见过“瞳月”的战斗力，真要对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根本用不着那些亚人护卫动手，她一个人就能干掉镜湖这边大半人马。
带上霸夏不是指望被保护，而是随行武官，更多的是礼节层面的安排。
“公主”载着罗南一跃而出，在湍急河流中央的石头上落脚，再次一跃，就已经抵达了对岸。
霸夏骑着龙蜥紧跟其后。
罗南到了河对岸，甚至直接摘下了头盔，步履从容地朝着瞳月走了过去。
一群亚人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类，目光像是针扎一般。
没第一时间动手，罗南反而淡然了。
可没等他开口，一旁一个年老的亚人长老就开口介绍道：“这是我们一族伟大的王，弥赛亚女王大人。”
罗南之前和瞳月聊过很多亚人一族的习俗，所以知道面见首领，就在左胸前锤拳行礼：“很荣幸见到你，女王大人。”
亚人一族崇尚武力，这行礼方式也是对对方武力和地位的认可。
弥赛亚淡淡地点头示意，“也欢迎你，人类领主。”
……
两族之间的仇恨归仇恨，不过谈判还是有基本的礼节待遇。
罗南被领着来到了一个兽皮围拢的简单营帐里。
有简单的桌子和椅子，桌上还堆着一颗新鲜的水果。
没被当成敌人，待遇已经算不错了。
双方落座。
罗南也是第一次真正有机会仔细观察亚人一族。
之前培训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亚人，不过都是女性亚人。
现在才看到五大部落到底什么情况。
犬牙氏族大都是犬科类的，像是狼、豺、狐什么的，看耳朵就能看出来；角蛮氏族就是长角的，像是野牛、山羊、羚羊什么的，身材魁梧；鳞氏族就是长鳞甲的，像爬行类的蜥蜴、鳄鱼、蛇什么的，自带一股阴冷气息；再有百羽氏族就是长羽毛的，擅长驯化飞禽；山妖氏族就千奇百怪了……
当然，除了弥赛亚女王和几个沉稳的长老，其他亚人没一个对罗南有好脸色。
弥赛亚女王的表情一直都很淡漠，她就坐在主位，仿佛完全不认识罗南一般，一语不发。
不过罗南可没觉得对方冷漠。
他知道，对方眼里没仇视，这已经是看在之前镜湖领相处熟悉的份儿上了。
而且看这会谈的剑拔弩张的气氛，罗南就猜到了，怕是这弥赛亚女王出了大力才促成了这次谈判。
那长着一对牛角的魁梧长老目光犀利地打量着罗南，也想看看自家女王大人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这个人类，瓮声瓮气地开口道：“人类领主，我们收到了你的谈判信。信中提及，你们人类领地和我们亚人一族是想划分活跃区域？”
“是的。”
罗南点点头，直接用亚人语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无论人类还是亚人，在我眼里都是平等的，我的领地里也禁止一切和亚人奴隶相关的买卖活动，也不允许有任何奴役、捕获和猎杀亚人的行为。但我也知道，两族之间的矛盾有历史因素在其中，很难化解这种仇恨。我的意思是，为了避免我们两族冲突，我们各自划定一片区域，这样一来，双方就能尽可能避免摩擦.……”
以藏鲁河为界，南北分治。
这计划的本质，其实有点像是划分国境线。
之前南荒是无主之地，谁都能来。
现在划分了各自族人的活动范围，冲突就能避免。
当然，也是避免亚人北上去镜湖领。
亚人们其实根本不想入侵人类的领地，他们不需要那些人类城池。
毕竟他们要守护圣山奥萨加德，那是他们守护了几千年的职责，他们也更喜欢呆在森林里。
所以划分活跃区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这样他们也不会再被人类骚扰。
但是！
以前不是没人这样做过！
但最终结果，总是人类一方破坏合约，总有贪婪的冒险者来南荒抓捕他们的族人。
这话一出，一个满脸蛇鳞的女性亚人长老也冷笑着，开口道：“狡猾的人类，说的这么好听，你不过是怕我们灭掉你的领地罢了？！”
这确实是事实。
罗南也无法否认。
但他和别人不一样。
罗南是个穿越者，可没什么奴隶主的思想，不会总想着奴役其他人。
他直接说道：“诸位，人类里也有对亚人保持善意的，就比如我们镜湖领。我亲自来一趟，就是希望大家亲眼看到我的诚意。别的人类领地我不敢保证，但在我的镜湖领，我可以以我的性命保证，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真实可信。”
轻飘飘的话，当然不会这么让人轻易相信。
亚人们眼里的目光依旧冰冷。
说着，罗南看向了女王弥赛亚，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为此，女王大人，我邀请您派驻使者去我领地里，去我城堡里居住，监督我的政令。但凡是出现任何违背我做出承诺的事实，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话掷地有声。
“.……”
弥赛亚依旧没说话。
因为她自己就亲自在镜湖城堡里住过一段时间。
她知道罗南说的是真话。
但其他亚人并不清楚。
一听这话，所有人表情都陷入了沉思：派遣使者去监督？
这似乎真是一个好方法。
这样一来，他们能监督人类的越界行为，还有解救那些被捕猎的族人。
至于使者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
一旦使者死亡，那也是镜湖领的末日。
罗南说这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大使馆制度”还是很好用的，这样能让双方都能准确而及时地沟通情报，避免高层误判局势。
说是监督，其实就是亚人和镜湖领相互信任的第一步。
罗南可不觉得他能化解两个族群的千年血仇，但未来的镜湖领，可以是一个“绝对中立”的区域。
甚至他的规划里，未来镜湖领里，亚人族甚至能以自由民的身份，自由往来。
这条件一出，营帐里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如果你们人类越界了怎么办？”
“如果越界，就不是我的领民，诸位可以随意处置！”
“.……”
罗南当然发现了，所有亚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在观察那位弥赛亚女王。
显然她才是最终能做出决定的人。
其实能有这次会谈，某些条件对方就已经是认可了的。
罗南看着对方一时没有做出答复，再次说道：“还有一点就是.……我希望我镜湖领可以和你们亚人一族展开贸易往来。你们亚人族里有丰富的山野资源。我需要大量的魔核、皮毛、草药，还有尸鬼材料……而我的领地里有粮食和各种生活物品……”
资敌？
罗南可不担心这个。
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东西根本无伤大雅。
罗南之所以提出这个，是因为他知道亚人一族的处境。
来之前他就和布羽详细分析过亚人一族的困境。
就之前的情报来看，亚人一族没有北迁的意思，而是以萨尔贡山脉为屏障，抵御着南边地狱之门的危险。
这就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粮食！
几十万、上百万的族群，可不是几十几百人，光靠打猎采集是不可能养活这么大的族群的。
他们需要稳定的粮食产出。
可部落突然迁移，立刻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之前的粮食产地。在一片新领地里，也很难短时间内找到完全能供给部落族人活命的粮食。
这就是双方能坐下来谈判的真正根源所在！
曾经历史上发生亚人一族大规模北侵的事件，几乎都是因为亚人部落发生灾荒，导致粮食减产。
可以预料的是，罗南如果不提出这个问题，亚人一族为了生存，未来必然会选择走老路，入侵掠劫。
但战争是残酷的。
对双方都是如此。
如果能不打仗，就能获得粮食，双方都会愿意坐下来谈。
这对亚人来说，事关生死。
而对于镜湖领来说，这会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如果真能和亚人一族达成贸易往来，那么这会是比之前镜湖山民集市利润更高、规模大上千倍万倍的好生意！
而且是镜湖领的独家生意！
亚人族手里掌握着大量的高价值原材料，那些东西变成商品，还会产生巨额利润。
这会给镜湖领带来长久的繁荣。
这是罗南来谈判之前，就想到的。
……
果然，这话让营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亚人都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粮食，事关生死。
罗南猜到了亚人的困境，并没有乘人之危，而是主动给了台阶下。
以贸易的方式，让对方能及时获得资源，不至于用战争的方式劫掠。
给双方都留下了体面和尊严，这才是谈判最好的打开方式。
看着亚人们没说话，大概率是能成。
罗南想了想，再次问道：“对了，我能问一下，奥萨加德圣山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聊到这里，谈判双方其实都有了合作意向。
一众亚人再看罗南的目光，也没了之前的敌视。
刚才那位牛角长老明显语气缓和了许多，但同样严肃，“地狱之门打开了，尸鬼将会全面入侵生灵位面。如果我们守不住，那么整个位面都会被尸鬼侵占，成为亡灵和死者的世界……”
“.……”
罗南听着目光一凛，这次意识到事情到底多严重。
也才知道到亚人一族竟然背负着如此神圣的职责。
这一问，他更是确定了自己选择正确，还有与亚人一族和解的必要性。
这时，弥赛亚女王终于第一次开口，她举起了手中已经起草好的兽皮条约，说道：“这份盟约我们只认识你，镜湖领主，而不会相信别的任何人。”
说完，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您所愿!”
罗南也签下了自己“罗南”的名字，而不是“亚瑟·塔塔罗亚”。
按下了血手印。
弥赛亚撇了一眼名字，并不意外。
她举着合约，朝着罗南和一众族人郑重其事地说出了誓言：“以奥萨加德圣山起誓，亚人一族与罗南领主达成合作盟约。守誓者，血脉同昌；背誓者，永坠深渊。”
一旁，罗南也跟着郑重宣读誓言。
至此，会谈达成。
……
一纸盟约消除了镜湖领在南荒立足最大的安全隐患。
罗南悬着的心也终于是落下。
未来没了亚人的威胁，镜湖领终于是可以安稳发展。
然而罗南刚领着护卫队回镜湖没多久，好消息接踵而至。
那位暮光港的薇恩小姐，带着她的船队和大量物资，如约抵达南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