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皇家学院院长「窥秘人」拉齐
薇恩这次来南荒，除了来见罗南，就是来逃避家族给她安排的联姻。
对贵族家的小姐来说，那原本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命运。
结果罗南一句“开拓令”，就给她打开了新思路。
想着自己回去撒撒娇，老头子那边八成会同意让她“胡闹”一下。再然后，白银港那边的半成品领地一捣鼓，海运一批人口过去。最后和镜湖领一联动，立刻就能在南荒立足。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足够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地。
等将来家族那边觉得自己会知难而退的时候，她已经是帝国第一个开拓女领主了。
完美解决了被当成工具人出去联姻的问题。
看着老朋友没事儿，自己的麻烦也解决了，薇恩的心情突然就好了。
她可没把自己当什么客人，喝着茶聊着天，也在书房里四处看了起来。
“对了，上次我离开黑风要塞之后，你们有遇到什么事情吗？我听说又闹了一次尸潮.……”
“我去了一趟‘地狱之门’。”
“啊……你怎么跑地狱之门去了？那下面是什么，真是地狱位面的通道？”
“是众神墓地。”
“那是什么？”
“.……”
假如未来薇恩要接手镜湖领，地狱之门那边的情况还是要给她说清楚的。
罗南就仔细地把上次地狱之门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薇恩也听得非常认真。
尤其是听到那阿蒙手稿、黄金圣城遗迹、众神墓地之后.……她眼里的精芒就没消散过。
两人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喜欢冒险探索世界”这个共同爱好占了很大部分。
成为合格领主只是脚下的路，而星辰大海才是两人真正追求的梦想。
所以听到罗南讲述地狱之门下埋藏的那些断代历史，薇恩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震撼和求知欲。
两人都有同样的感觉，想要彻底弄清楚古代那些辉煌文明到底怎么回事儿。
从战争聊到了冒险，话题越聊越轻松。
朋友之间聊天可不是谈判，没必要那么严肃，薇恩甚至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很随意地就靠在桌子上。
然而聊着聊着，她突然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宫廷洗浴画卷】，好奇道：“咦，这画还是件古代遗物？”
她本就是资深鉴定家，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件古代遗物。
贵族家里这种洗浴图很多，也没什么奇怪的。
罗南也随口回了一句：“嗯。之前南境贵族拿来抵扣赎金的。”
之前和伊莎贝拉用过之后，还觉得有点用处就留下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书房缺少点什么，就挂在了墙上。
薇恩凑上去仔细看了看，一眼就看出了画卷的年代：“白银纪元的遗物啊.……这东西有什么用？”
“没什么大用.……”
罗南正想说，就看着薇恩已经自己摸索出了开关，一触碰，那古代浴场的全息投影就浮现了出来。
虽然现在是白天，可那十几个光着洗浴的女子虚影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罗南瞬间觉得有点小尴尬。
然而这位贵族小姐比预想的更淡定，她有贵族小姐矜持的一面，也有航海家豪放的一面。
薇恩显然是见过类似的东西，恍然道：“噢~原来是虚幻油画啊，这可是稀罕物件。”
说着，她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看了罗南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猜到他留着有什么用了。
两人已经很熟了，也没什么好见外的，她看了看那些幻化的女子，甚至还点评了一句：“品味不错~”
大贵族家的小姐从小到大见惯了各种奢靡场面，这点小爱好算是太正常不过。
“.……”
目光触碰，罗南哭笑不得地耸耸肩，也没解释什么。
不过书房里呆着似乎也有点闷，他招呼道：“走，我们去领地里逛逛。我带你去熟悉一下。”
最近镜湖领的军队和官员结构变化挺大，提前熟悉一下也挺好。
“嗯。”
薇恩也全无异色，关掉了油画的开关，跟着就走出门去。
两人并肩走着，罗南也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薇恩你知道【沃伦水妖】吗？”
贵族本就是见识最广博的一群人，薇恩这位冒险家鉴定家更是博闻广识，她点点头：“嗯，我几年前在海牙港路过的时候，听渔民说在海里见过。但那种魔兽非常罕见，出现的时候就会暴雨，对航海的人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她猜到罗南问话的用意，问道：“怎么了，你需要那材料？”
罗南道：“嗯。我手里有一种觉醒配方，需要沃伦水妖的魔核。”
“噢。想猎杀那魔兽可不容易.……毕竟它在水里……”
薇恩随口道：“不过我可以回家的宝库帮你找找，或许有库存。”
“好。”
罗南粲然一笑。
魔核这些东西只要保存妥当，能保存很多年。
因为又是灵能药剂的主要材料，所以很多贵族都有专门收藏各种魔核。
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在底层市场上流通的，几乎都在贵族手里。
而弗雷斯家族是世袭藩主，帝国底蕴最深厚的贵族之一，库藏不可估量。
即便弗雷斯家族没有，薇恩的关系也有可能在别的家族那里找到。
这可比在冒险公会挂悬赏更靠谱。
罗南也觉得认识这么一个大贵族朋友，确实方便太多。
他也没想占人家便宜，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薇恩你是走的水系魔法超凡线路？”
薇恩偏头看了他一眼：“对啊。怎么了？”
罗南道:“我学了一门法术，你有没有兴趣？”
“好啊。什么法术？”
薇恩要想学，家族库藏里就有学不完的法术。
因为是罗南提出来的，她才感兴趣。
罗南道：“可能是某种神术的简化版本。”
薇恩顿时晶眸一瞪：“神术？”
罗南点点头：“对。叫【雨界】。”
“.……”
薇恩立刻就来了兴趣。
两人就一边走，一边聊着。
【雨界】那门秘术就在自己的识海里，罗南自己现在理解尚浅，但把它讲述出来却完全没问题。
薇恩从小就经历过系统的魔法训练，详细聊了之后，她甚至比罗南更快入门了这门秘法。
两人就在城堡里四处转悠了起来
上次罗南已经带薇恩来过一次，核心官员们都已经认识她。所有人把这位燃钢城弗雷斯家族的三小姐当成了自家领主关系暧昧的未婚妻。
薇恩也没想去解释。
因为这本就是罗南给她说好，要营造的关系。
毕竟未来真要她来接手镜湖领，需要一个更容易让大家接受的身份，而不是一个“外人”。
……
而另一边，怒风墓地。
自从上次山鬼抬棺之后，怒风墓地这边就变得更诡异了。
黑雾比以往浓了数倍，终日不散，像是给大地盖着一层黑色的棉絮。
不过因为大量冒险者的到来，他们一点点从挖掘蚕食，墓地外围已经安全了不少。
此时此刻，墓地深处，一个少年提着一盏散发绿光的古朴手提灯缓缓进入了核心区域。
待得走到一座被藤蔓和苔藓半掩的石室中，这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个灰袍老者正盘膝在这里冥想，他像是融入了环境本身，外溢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神秘气息。
火焰泛出的异色光芒，将石壁上的浮雕照得忽明忽暗。
浮雕已经风化模糊，像是上面记录的那段被遗忘的，再也无人能完整讲述的历史一般，模模糊糊。
但依旧可以看出，浮雕上刻着古老的战争场面。人们激烈战斗着，争抢着一个像是太阳般绽放光芒的圣杯。
“爷爷！爷爷！我回来了。”
伊卡知道这墓地的危险，小声地压抑着自己的兴奋。
灰袍老人睁开眼，慈祥一笑：“小伊卡，你回来了啊。这次不是说要去见见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已经见到了我的朋友了。我还给你带了镜湖特色的糕点，很好吃的。”
伊卡放下背包，拿出了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糕点。
有好东西，当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爷爷。
灰袍老者笑着接了过去。
伊卡这又说道：“噢，爷爷，不知道，我这次去镜湖到底得到了多么重要的消息！”
“噢？是吗.……”
灰袍老者不以为意地笑了，还以为是少年得到什么有趣的冒险见闻。
然而万万没想，伊卡一开口就让他愣住了：“爷爷，你不是一直都在找传说中的‘黄金圣城’吗？我知道在哪儿了！”
“？？？”
这话一出，哪怕是灰袍老者也目光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怕是在古籍文献中“黄金圣城”也只是传说中的存在。那是遥远的黄金纪元，古人联时代最辉煌的灵能文明时代圣地。早就湮灭在了历史尘埃中。
待得伊卡说出了罗南给他说的地狱火山的经历，灰袍老者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什么？小伊卡，你是说，黄金圣城就在地狱之门下，你的那个领主朋友还去过了？”
伊卡兴奋地说道：“是的呢！罗南去过了。他们从大冒险家阿蒙发现的空间裂隙去的。不过黄金圣城遗迹那边非常危险，他们没有深入。他们还发现了一座古代祭坛，祭坛上供奉的是亚人的先祖，就是传说中的「祖灵之王」安格瑞姆.……”
听着这仿若故事般的离奇冒险经历，灰袍老者难掩惊喜，道：“「祖灵之王」安格瑞姆也真实存在过？”
伊卡点点头：“嗯嗯。罗南的亚人朋友还得到了祖灵赐福呢。亚人一族守护了几千年的圣山，其实是一个封印。而地狱之门下，是众神墓地……”
灰袍老者那充满智慧的双眸倒映着火光，激动的同时，又越发严肃。
他找了大半生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他是当今最博学的历史学家，所以才知道的“亚人半神先祖”、“黄金圣城”意味着什么。
有了真实的遗迹证明那段历史的存在，那意味着科技灵能时代的巅峰，“奥伦七十二半神”义体被创造出来的年代，真的存在了！
只要能找到黄金圣城，说不定就能找回那能让人类有资格与神明对抗的辉煌灵能科技！
伊卡嘴里说的事情还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信息量太大，以至于灰袍老者好半晌之后才问出了问题，“众神墓地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连他都没听过的词汇。
伊卡小脸上也充满了对未知神秘的向往，道：“罗南说，阿蒙先生留下了线索，说地狱之门下可能是远古诸神的墓地，那里埋藏了很多旧神的神骸。我们生灵世界的尸鬼可能也和那里有直接关系.……”
灰袍老者听后，陷入了思索，呢喃道：“原来如此.……”
这一刻，他脑子里的知识碎片像是拼图一般，被补全了最重要的一环——“众神墓地”！
这一环补全后，脑子里曾经的无数个疑惑，此刻都有了因果联系。
这情报太过重要，老者陷入久久的沉思。
伊卡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对了爷爷！还有就是‘封神四柱’，罗南让我来问问爷爷，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封神四柱’真的存在？”
灰袍老者觉得他这大半辈子的震惊都不如今天。
他没有回答，而是自语了一句：“看来我也得去一趟镜湖，见一见你那个朋友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对自己孙子那个朋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之前只以为是一个被流放来的普通贵族。现在一看，何止如此。那位镜湖领主已经触碰到了这世界真正的秘密。
运气也好，实力也罢，都足够让他有兴趣去见一见了。
听着爷爷想去镜湖，伊卡兴奋道：“我早就说过他很厉害的呀……我就知道爷爷会有兴趣。”
但转眼，他就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黯：“对了爷爷，你知道【噬心诅咒】吗？”
孙子的情绪完全写在了脸上，灰袍老者的一下就猜到了什么，反问道：“你那朋友中了【噬心诅咒】？”
伊卡点点头：“嗯。”
灰袍老者眸光一转，露出了一抹恍然：“原来如此。看来是首相尼莫安排的替身。”
他不仅仅知道【噬心诅咒】。
八十年前，塔塔罗亚家族得到夺心蛊母虫的时候，还来请教过自己。
伊卡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死在诅咒下，满眼期待地问道：“爷爷，能解决吗？”
灰袍老者不想让孙子失望，可也摇摇头，“夺心蛊的寄生不可逆。除非更换心脏，不然蛊虫成熟苏醒，必定危及寄住的性命。”
这话像是一颗钉子扎在了心里，伊卡满眼担忧：“啊？爷爷，您都没有办法吗？”
灰袍老者道：“只能换心。但普通人的心脏太脆弱，无法承受【夺心蛊】剥离时残留物的反噬。至少要白银品质以上的义体心脏，才有可能手术后存活下来。我知道符合条件的灵能器官只有一个。”
伊卡瞬间腾起了希望：“在哪儿？”
灰袍老者道：“十几年前，我替巴林家的那个双胞胎，换过一颗七十二半神义体的【S-069-通明剑心】。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他没把话说太死。
但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不说巴林家不会转让那颗珍贵的半神器官给一个塔塔罗亚家族的“替身”。就是会，也大概率无法移植。
七十二半神义体对契合度要求极高，巴林家那位是天生剑体，所以才能融合成功。
其他人，根本不可能。
“.……”
伊卡对自己的爷爷太熟悉了，哪怕话没说完，他也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眼里期待的目光立刻就黯淡了下去。
石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灰袍老者也在消化着刚得到的那些惊天秘密。
这时，伊卡想到了什么，又翻开了背包，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兴奋，说道：“对了，爷爷，你能打开这个【潘洛斯密匣】吗？”
灰袍老者还没之前的连连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就看着自己孙子拿出的合金魔方，目光瞬间一滞：“这也是你朋友给的？”
伊卡点点头：“嗯。”
灰袍老者眼皮莫名一抽：“你那个朋友和卡德拉皇族有关系？”
伊卡道：“没有。他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
灰袍老者听得满目错愕，因为他太清楚【潘洛斯密匣】是什么了，所以才震惊，皇族的人竟然会把它给送给外人了？
这【潘洛斯密匣】他不仅仅知道怎么打开，还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四十年前皇家科学院的院长「窥秘人」拉齐！
当年皇家学院崩塌解体，因为牵扯了皇室丑闻和旧神余孽，他这个院长被牵连其中。虽然没被送上绞刑架，可也被流放。从此他也对皇族那些权利争斗心灰意冷，一心埋在了探寻古代遗迹的冒险中。
伊卡看懂了自己爷爷的表情，预感到了什么，期待到：“爷爷，罗南有救了？”
拉齐看着眼前【潘洛斯密匣】，目光复杂，道：“看来送他这密匣的人早就知道他能用上这东西。只是.……没那么容易啊。”
伊卡满眼期待地问道：“爷爷，这密匣里有什么？”
拉齐目光悠远，淡淡道：“里面是【S-012-海德拉的九头龙心】。这是当年锈铁帝国开国皇帝「蒸汽龙骑」凯戈斯从古代遗迹里找到，并成功融合的那件七十二奥伦半神义体。”
所以他才非常疑惑，为什么皇室的人会把这件皇族秘传都送给外人了？
难道是看出那个镜湖领主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有，是谁送的？
谁有资格把皇族秘宝送人了？
伊卡立刻就期待了起来：“爷爷，这里面是一颗灵能心脏？”
拉齐知道自己孙子期待什么，道：“想融合这颗心脏，如果没有传奇之上的实力，那需要‘钢铁般的意志’才不会被这龙心里残缺的龙魂污染，最重要的是，他要有‘屠龙者的勇气’.……“
这件半神义体融合的条件太过苛刻。
这也是为什么除了当年凯戈斯大帝之后，卡德拉皇族再没有一人成功融合这颗【海德拉的九头龙心】的原因。
当年的那位大帝有推翻旧王朝的强大意志，是属于命运眷顾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融合了这龙心的一部分。
闻言，伊卡立刻失望了：“啊……”
拉齐想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句：“我最近倒是听说南荒有一些有趣的新技术，能封印灵能义体的部分超凡特性，强行让人融合高阶灵能义体。但即便如此，想要融合这颗心脏，都非常非常难……”
“噢……”
伊卡嘟着嘴，神色立刻又黯了下去。
拉齐看到这里，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睿芒，突然又问了一句：“伊卡，你觉得你那朋友能融合这件遗物？”
人力是有限的，很多时候无法靠智慧和经验去判断，那就得求助某些超凡力量了。
“能。”
伊卡不知道自己爷爷为什么这么问，但他立刻就回应。
他眼里带着挚诚的期望和祝愿，又无比笃定地补充了一句道：“一定能！我相信罗南一定能活下去！”
听到这话，拉齐看着自己的孙子，眼里的凝重消散了，反而弥漫上一层看不透的雾气。
因为他知道伊卡身上有“幸运眷顾”。
那种眷顾让伊卡有着非同一般的超凡直觉，能敏锐洞察命运的痕迹。
但就是如此，拉齐才更疑惑了。
他的智慧让他无法解释心中的困惑。
这一刻，他更想亲眼去看看那个镜湖领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