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海盗黑市
罗南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内容就只有两句话：「帮我个忙，去一趟‘海盗大会’，我一个人不太好处理。还有，小心‘幽灵舰队’。」
信是刚从布羽那里转给他这个镜湖领主的，说是突然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信的内容有加密，而且留有一个专属身份的记号。
这是雪莱的来信。
罗南看着手里的信，心中也非常奇怪：“奇怪.……雪莱怎么想着要去海盗大会？”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雪莱的信，还是开口需要帮手？
点名需要自己去，大概是以为自己也是“守密人”？
虽然罗南至今都不知道这个神秘组织、又或者身份有什么职责。
但多接触了一些人之后，他也知道了守密人要处理的事情八成和旧神余孽有关。
雪莱要去海盗大会肯定不是去对付什么海盗的，所以，那些海盗牵扯了旧神余孽？
“原来如此.……”
罗南看着手里的信，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那黑帆舰队可能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菜鸡。
没接触海盗之前，罗南对那些凶名赫赫的海盗还是有些滤镜的。
毕竟这么多年没被贵族海军剿灭，想着总归有些不俗的实力。
但之前交易赎金的时候正面打过一次之后，罗南发现自己多虑了。那就只是一群仗着海船航速快的海上掠夺者。
赏金这么高，大半都在他们掠夺的货物的价值上。
甚至用不着龙蜥军团这种精锐出手，真要正面交战，随便派去一支军队就能打得稀碎。
在罗南眼里，有点像是“摩托抢包”的飞车党，帽子叔叔去了，分分钟钟被按住。
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抓住他们。
罗南想着，如果黑帆舰队的水准都是只有“金枪鱼号”那种水准，那么所谓的「北海之王」拉格纳也不过如此。
多几条船多点人而已。
不应该这么多年肆虐海上航路还没被解决。
罗南之前猜测可能是什么贵族在暗中支持，才让那舰队没被剿灭。现在看到雪莱的这份信，他才意识到可能没那么简单，这似乎牵扯到了旧神余孽。
看着手里的信，罗南眉头一挑，更来了兴致。
自从上次薇恩破译出了《黄金黎明号航海日志》，知道了大海的东边还有个神秘的奥伦大陆；后来去了一趟奥萨加德圣山，知道大冒险家阿蒙也出海了之后，罗南对大海充满了好奇。
认真死过一次之后，他现在对那些充满挑战的事情更有兴趣。
想要尽快解决北海舰队这个隐患，那海盗大会最好是去一趟的，顺便去长长见识，看看是否能给镜湖舰队多找一些战舰。
毕竟海盗人不行，好船还是有一些的。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有点风险，现在看着雪莱也要去，那就完全没顾虑了。
但是，看着最后一句话，罗南又眉头一皱：“可是，小心‘幽灵舰队’又什么意思？”
这就让人有点看不明白了。
罗南甚至不知道幽灵舰队是什么。
雪莱来南荒之初被伏击过很多次，后来几乎就不怎么露脸了，行踪总是神神秘秘的。
罗南想着，只能下次碰到了再问问。
……
距离上次罗南俘虏“金枪鱼号”，已经过去了一周。
和预料中的一样，安稳日子没过几天，白银港就迎来了海盗猛烈的报复。
那些家伙也不敢来袭击港口，就只能更密集地出现在航路上，劫掠了大量商船。
正常情况，海盗大规模出动，北边像是弗雷斯家族和卓肯家这些大贵族，必然会派出舰队围剿驱散的。
可这一次，那些大贵族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出手，任由海盗们几乎封死了来南荒的航路。
这次事件的起因就在北边，罗南也没指望他们能帮忙。
白银港目前也没有自己的舰队能护航，
结果就是，这段时间，就有十多艘商会海船被海盗打劫。
市面上也渐渐有些了一些流言蜚语，说是镜湖军团不应该这么强硬的，上次绞死了黑帆舰队的四号人物和一众高层，还把“金枪鱼号”给俘虏了，这已经是和海盗已经结下死仇，白银港要完了……什么什么的。
现在的商船要通航，要么绕行更远的航线，要么冒险走一些危险航线。导致时间拖得很长、成本越来越高，风险也变得非常大。
不过罗南却丝毫没有动摇。
东大老祖宗的智慧早就总结出了规律，可以相信群众的力量，却不能相信群众的智慧。
尤其是被资本裹挟的民众。
作为领主，他必须从集体的角度去看得更远。他是领地政策的决策者，必要的时候可以暂时牺牲眼下的利益，来给未来创造更好的机会。而不是为了满足几个商人的利益，给未来整个镜湖领的发展埋下巨大隐患，甚至影响的可能是几十、上百万人的生死存亡。
底层民众因为认知受限，他们短见而有盲从性，几乎只能看到眼下自身的利益。
这是人性所致，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镜湖领的“航运保单”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出事儿之后，但凡投保海船，罗南甚至没有派人仔细去调查，只需信用足够、有担保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巨额赔付。
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也快速稳定住了局面。
单单这几天的保单，镜湖领就已经赔偿出去了五六万金龙。
罗南当然知道那些人里有骗保的存在。
但能拿到保单的商会都有一定实力，那部分本就应该赔他们。
至于那少部分心怀不轨的，想多来骗几次，那破绽就出来了。
《镜湖保险法令》里可是有骗保抄家的法令。
在罗南眼里，那些骗保的钱只是暂存在他们手里罢了，未来有机会一把拿回来的，而且可能更多。
所以白银港城主府那边却丝毫没有因为巨额保单亏损，而停止任何政策。
反而商人们要求增加“保单”数量，城主府还真又发放了一批保单。
对商人来说，领主能给航运兜底，这已经是帝国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绝好政策了。
有人兜底，就总有投机商人会冒险出航。
白银港这边的物资供应目前影响不大。
不过这在幸灾乐祸的人眼里就变成了，那位镜湖领主已经吃了自己错误强硬政策的恶果，还嘴硬强撑着。
未来海盗不解除封锁，赔得还会越来越多。
保单持续在发放，某些贪婪的家伙也在逐渐露出马脚。
罗南也没想多去操心。
布羽早就布好了一张大网，准备捞几条肥鱼。
……
这一日，码头。
“白鸟商会”规模不大，之前是和薇恩独角鲸舰队有些生意往来的小商会，主做皮毛生意。
所以他们也是薇恩来白银港开拓领地时，第一批来的商会。
这些日子很多商船都不敢出航了，作为拿到保单的商行之一，白鸟商会依旧照理照常出航。
这次他们收了一批魔兽皮毛材料打算送去北境，同时再从北境送廉价的粮食物资回来。
码头上，一个码头工人扛着货包上了船，便没再下船。
这工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南。
最近出海风险大，船工和水手都是稀缺岗位。
他是通过码头招工渠道上的船，要跟着去北境。
罗南可没有什么领主包袱，伪装成力夫也完全不自在。
他登上商船后就跟着其他随船力夫待在了船舱里。
不多时，装满了皮毛的海船扬帆出航。
这也是罗南要去参加海盗大会的最快途径。
如果绕行瑟银要塞走陆路，至少要多半个月的行程，但他没那么多时间了。
正常来说，如果他们没遇到海盗，海船会在七日后在北境卓肯家的白云港靠岸。罗南到时候会去那儿找薇恩给的路子，再去接触海盗的路子。
如果不顺利，遇到了海盗，他们中途会被俘虏，然后送去海牙角那个海盗集市。
那样就更方便了，罗南就能直接跟着海盗去海盗黑市，更方便找机会参加半个月后的“海盗大会”。
他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现在这边白银港但凡有一艘海船出航，有什么高价值的货物，海盗那边第一时间就会收到最完整的情报。
“百鸟号”这一船皮毛也价值千万铜索，怎么都值得抢一抢。
至于途中的风险，那就不大了。
罗南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应对大部分中小海盗团。
而且通常海盗打劫货船，是不会为难力夫的。
因为力夫穷、又没有勒索赎金的价值，杀了也没意义，海盗也需要有人替他们搬运货物，甚至补充喽啰海盗，通常都会留活口。
这一航行，就是三天。
碧蓝的大海上，一艘排水量就两三百吨的小帆船像是一条慵懒的毛毛虫在海面上不急不缓地航行着。
今日风和日丽。
海风、海水、蓝天白云，风景倒是绝佳。
可多看几天就腻了。
常年混迹海上的水手和力工早就没了新鲜感，一个个窝在舱室里。
航海的日常非常无聊，除了打牌，几乎就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此刻船舱里，罗南和十几号水手劳工一起塞在货物中央的空地上。
魔兽皮毛哪怕处理得再好，都会有一股怪味，再混杂着满舱的汗臭脚丫子味儿，那味道简直可以把人当腊肉半熏入味。
罗南早就和众人打成一片，捏着那已经旧得都快看不到字花的扑克，摔在了木板上，哈哈大笑。
“二十一点！哈哈，我又赢了。”
“佐罗，你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
“算了，没钱了，你们玩，我去睡觉去了。”
“别别别，这钱你拿着，算我借你的。等你下次回去再说。”
“.……”
罗南现在过目不忘，他能记全牌，除了那种纯靠运气的牌，他几乎不可能输。
即便是玩二十一点这种牌，他运气也很好，就这出航三天，几乎把力工水手们手里那点薪水给赢光了。
漫长的航程还有好几天，他又把钱借了出去。
借钱给这些水手也没指望他们还，只是混个脸熟。想着万一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也能有个欠钱的交情。
就这么一来二往，众人对这个叫“佐罗”的力工也有了很好的印象，甚至称兄道弟。
罗南也觉得玩玩牌也挺好。
穿越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融入底层人的生活。
在之前，他知道底层人苦，但自己成了力夫之后，才知道这些人哪怕是活着，真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虽然在船上吃得很差，也无法训练，肌肉量掉了很多，但这样正好更贴合力夫的人设。
至于修炼，完全用不着刻意去冥想吐纳。
龙心让他哪怕是打牌的时候，依旧保持着满效率的灵能增长。
这几日，面板上的灵能值几乎每天都以接近100点的夸张数值在持续上涨，现在已经达到了2700，已经是当初融合龙心时的两倍。
“喂，我们现在已经过了‘守望角’了，听说最近这片海盗出没很频繁。你们说，我们不会遇到海盗吧？”
“闭上你的臭嘴。这趟来可是平日的三倍薪水，我还指望多跑几趟，不然欠佐罗的账，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
众人打着牌，也闲聊着。
罗南听着只是笑笑，他比底层力夫水手们知道更详细的情报，知道遇到打劫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担心什么，什么就来了。
“白鸟号”的航线已经故意距离海岸线足够远了，就是为了防备海盗。
但是突然间，甲板上的瞭望员就大喊了起来：“海盗！九点方向，是海盗船！”
船舱里众人一惊，一窝蜂趴在了舱室窗口想看看什么情况。
罗南也跟着凑过去一看。
视野尽头，一座海岛后，突然就冒出了一艘挂着大象骷髅旗的海盗船。
赏金工会有“大象海贼团”的情报，团长「象腿」赛维斯，赏金1500万，算是二流海盗团。
看了一眼罗南就没多大兴趣了。
这海贼团实力就那样，船也一般，只有十六门劣质火炮。
这质量在如今罗南眼里，和废铁差不多。
发现海盗的第一时间，白鸟号的船长也立刻下令调转航向想回逃走。
但显然是徒劳的。
在海上一旦被海盗船咬上，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没跑多远，就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又是一艘挂着“木腿骷髅旗”的海盗船劫了过来。
两方包夹，船长也认命了。
虽然“白鸟号”上还有一些火枪，但船长并没有下令开火。
海盗不是都是有这种配备了火炮的中大型海船的，还有一些开着小艇来。就那么十几号人几条枪，平日是渔民，遇到好欺负的商船就是海盗。通常商船不想惹麻烦，都会丢几包货物给他们，算是“过路费”。
遇到这种有火炮，明显打不过的，最好是直接投降，这样能至少能保命。
因为没有反抗，海盗们顺利登船，罗南和一众海员们就成了海盗们的俘虏。
百鸟号的船员们很淡定，因为海盗不会杀他们。
船长也很淡定，因为有保单兜底，至少损失没那么严重。
至于耽搁的时间和赎金，自认倒霉就好。
就这样，海船被两艘海盗船挟持着，又航行了两天。
他们抵达了波莱塔家族领地的海牙角港口。
……
无论是海盗还是掠夺者，他们手里的贼赃都需要有渠道能销出去。
“黑帆空港”是南荒掠夺者的黑市。
而这“海牙角”就是帝国南部最大的海盗黑市。
这原本是一个不起眼的海边小镇，因为海盗们喜欢在在这里聚集补给和销赃，渐渐地就形成了一个黑市。
作为大领主的波莱塔家不是没试过派兵清理，但黑市本身并没价值，海贼们有船，随时都能离开，大海根本堵不住，随便换个地方，又是新的黑市。多折腾了几次，贵族军团也不管了。而且黑市牵扯了巨大的利益，背后也有地方贵族暗中支撑分红。久而久之，这海牙角就成了帝国最热闹的黑市之一。
这一日，傍晚。
夜幕刚降临，海牙角就亮起了满城灯光。
“喂喂喂，你们赶紧的，把货物弄到码头上去！”
“他娘的，别耽搁老子去找乐子。”
“.……”
船刚靠岸，大象海贼团的小头目就催促着罗南一众力夫把大包小包的货物搬下船去，送上了码头上早就等候多时的马车。
来黑市售卖的货物因为都是贼赃，所以售价只有市面价格的三成到一半。
船还没靠岸，白鸟号上的商品就已经有买家订购了。
南荒的魔兽皮毛现在可是帝国出了名的上等货，不缺销路。
罗南跟着众人把货卸掉。
“白鸟号”和船长一众商会管事、水手长什么的值钱目标，还要留着等着勒索赎金。
他们这些随船力夫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毕竟多个人多管个饭，海盗们也嫌麻烦。所以底层水手力夫什么的，就可以自己离开，也可以等着交赎金一起走。
他们也不会被卖成奴隶，这也是海盗一行的规矩。都是穷苦人，相互之间都留条活路。
罗南搬完了东西，就没回船上了。
他也觉得挺好，虽然体验了一把被俘虏的感觉，可结果是一样的，他顺利地来到了海牙角。
薇恩常年在海上跑，也有些门路，但目前不确定是否安全，罗南亲自打算先去海盗酒馆看看。毕竟那里是海盗的情报集散地。
海牙角就只是一个常住人口几千的小镇。
可因为这里是海盗黑市，城里几乎都是酒馆、赌场和风月场。
海盗们挣的钱，几乎都撒在了这些地方。
满大街可以看到花枝招展的女郎在招揽客人，街道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脂粉和酒精的气息。
甚至各个酒馆的门口，还能看到海盗团贴出来公开招募海盗的告示。
力夫和底层海盗穿着没什么区别，大都是散发汗臭的破旧麻衣，顶多是多携带了一些武器装备。
真正的区别是在气场上。
气场就像是人的衣服。
黑市有黑市的气场，就像是大家都穿着一身黑衣，你一身白衣进去，不被发现才怪。
这里的黑市就和南荒的掠夺者黑市“空港镇”一样，只要你不露怯，没人会在意到你。
罗南罗南这几天已经在海上腌入味了，他的表演技能让他完美融入了海牙角。他像是一个下船来消遣的普通海盗，径直就去了城里招牌最大的酒馆。
他想着既然是雪莱给自己送了信，那位神出鬼没的守密人或许就在附近。
然而没想，没等到雪莱露脸，罗南却在酒馆里遇到了另外一个熟人。
正是之前去白银港勒索赎金的那个黑帆舰队小队长——「黑牙」巴斯。
看到这家伙，罗南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雪莱要调查的事情肯定不是一些小海盗团能接触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冲着最大的那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