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一封诡谲的劝降信
罗南听到皇族派出督战官来，并不算太意外。
要换作他是首相尼莫，又或者弗雷斯家族那位毒父上位的新藩主奥布里，也必然不会看到镜湖领在这场战争中隔岸观火。
毕竟南荒的地势太过特殊，不受战火侵扰很容易就会成为战争的避难所。
事实已经证明了镜湖领拥有了不可小觑的军事实力，真要等他们再发育几年，吸收战争难民，谁都不敢保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趁着这第二次皇族征召用战争消耗镜湖领的有生军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罗南和薇恩商量了一下，当即就选择了出兵。
目前镜湖领的处境非常特别，他们还需要皇族认可领地的合法性。
塔塔罗亚家族认可了奥布里是弗雷斯家族的新藩主，但皇族那边却没公开表态。
一旦镜湖领拒绝皇族征召，薇恩的藩主继承人合法性也没了，他们立刻就成了叛军。
没了合法领地身份，领地里的大部分正常商业活动就完全无法正常展开。
像是冒险者工会、商会、矿业工会什么的有官方背景的组织都会撤离，这会对镜湖领的发展有重大负面影响。
镜湖领目前还没实力面对这样的糟糕局面。
何况，罗南也不打算就这么看着布拉克家族灭亡。
至少在这个老邻居被灭掉之前，得给镜湖领争取一些缓冲地带。
镜湖领之前没有出兵，但并不是没有备战。
现在瑟银要塞那边已经屯兵了将近五万兵力。
得到消息的次日，罗南就征召了八万民夫，浩浩荡荡地运送物资去了瑟银要塞。
......
次日，瑟银要塞。
皇族派的督战官团昨天已经住在了驿站里。
领头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叫德里克，军事大臣普利策家族的一个小官员。
明知道这些家伙是首相尼莫派来的人，罗南也不得不接待他们。
杀也不能杀，打仗还必须把他们带上，一些重要决策的军事会议，这些家伙还要旁听。
城墙上，看着浩浩荡荡的民夫队伍进入要塞，德里克等几个督战官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看到这数量惊人的民夫队伍，督战官们一个个脸上也难掩惊色，但嘴里却流露着一抹皇城官员特有的轻慢。
“这镜湖领主还真有些本事啊，在南荒这穷乡僻壤竟然都能征召将近十万的民夫...”
“呵呵，黄金铠甲？好大的排场。藩主家的亲卫队也就这排场了吧。真是没规矩的荒野蛮夫。”
“不过这龙蜥军团确实有点门道...”
“...”
德里克和身边的官员们看着，也聊着。
他们这次来的任务就是挑毛病的，本想找点借口责难这镜湖领主响应不积极，没想到督战团刚到，镜湖领的后勤军团也到了。
就这时间点，让人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大规模后勤动员是需要时间的。
正常情况下，大领主得到皇族征召，会把命令下发给下属兵主，兵主再通知骑士集结，骑士再召集扈从和临时征召民夫，调集粮草。
真要整顿完军队出发，几乎都是十天半月后了。
而眼前如此规模的民夫队伍和物资，怎么想着都要筹备很多天，也没了借口刁难。
这群北方来督战官不知道的是，镜湖令的快速动员机制根本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镜湖领的军人是职业军人，预备役也是随时待命，招来就可以上战场。
至于民夫...
那就是民众基础足够好了。
在别处鸡飞狗跳的战争征召，在镜湖领却是人们积极响应的好活儿。
因为城主府是真给钱！
一切为战争服务的岗位，薪水待遇都非常丰厚。
而且领民们对罗南这个领主有狂热的领袖崇拜，这也使得他们对城主府的政令有很强的公信力。
公告是什么，大家就相信什么。
战争就意味着战功，在镜湖领，那是底层人翻身的最好机会。
以至于在别的领地需征召民夫的战前动员，在镜湖领是人人争抢的好差事，昨天贴出告示没多久，报名处就人满为患。
......
罗南骑着“公主”一路进了要塞。
此刻的公主和之前完全不同，它身上也散发着领主级魔兽的特殊威压。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已然冒出了一对巨大的肉翼，这是巨龙血脉返祖带来的变化。
更准确地说，现在的公主不是一头魔兽蜥蜴，而是一头亚龙。
不过返祖的情况还没完，那双肉翼只能支撑那庞大的身躯短暂腾空。
这对罗南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惊喜了。
黑塞大师研究之后，确定了返祖药剂对【闪电蜥蜴】这个魔兽族群有朝着远古巨龙指向性返祖的能力。也就是说，未来亲卫队的这些龙蜥都有可能返祖长翅膀。真要那样，可就不只是全地形坐骑了，还是飞行坐骑。
罗南很期待自己领着一群亚龙骑士翱翔天空战斗的场面。
瑟银要塞现在是完全的军事要塞，也没什么闲杂人员，民夫和后勤军团进入，依旧秩序井然。
大部队进城，龙佑和普宁率领官员将领们早就在城门处等候了。
看到罗南，龙佑也主动迎了上来：“领主大人，皇族派来的督战官德里克，让您去见他。”
皇族派来的人不说别的，官职爵位都高得离谱。
按照帝国那套制度，这些京官确实有傲慢的资格。
罗南听着眉头微微一挑，随口问一句：“人怎么样？”
龙佑摇头嘴角略显苦涩，只说了一句：“来找茬的。”
一听这话罗南就明白了，笑了笑：“呵呵。走，去看看。”
一群人就朝着城里走了过去。
还没到驿站，就看到那几个穿着长款黑色西装、小马甲，带着小领结，头戴高礼帽的家伙站在路边。
这是皇都官员们的绅士套装，在军事要塞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这几个家伙像是故意没看到罗南，还在拿着小本子记录着入城的物资和人员情况。
罗南对这些明目张胆窃取军事情报的家伙也无可奈何，杀也不能杀，也无法驱逐。
他走了过去，朝着那个领头的胖子打招呼道：“德里克大人！”
德里克打量了一眼，道：“哦...你就是这次出征的主帅，罗南将军？”
现在镜湖领的合法领主是薇恩，罗南在官方的身份就是镜湖领的军队统帅，只有职务，没有贵族爵位。
他也不在意这些，但也没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道：“大人，前方战事紧急，我们边走边说？”
德里克以为罗南这是说要去驿站，边走边问：“罗南将军，这次你们镜湖领打算出兵多少啊？”
罗南早就想好了说辞，道：“为陛下讨伐逆贼奸臣义不容辞，薇恩藩主大人已经下令，打算出兵十万！”
“...”
这话一出，几个督战官眼皮猛抽。
虽然看着这后勤军队的规模早就猜到了，可毕竟镜湖领目前在帝国还只是一个兵主领。
别的兵主一家能出一千人就算领地富裕了，你开口就是十万？
不过这也正合他们的意思。
来之前，首相大人那边就已经下令，务必要让镜湖领尽可能地出更多的兵力去战场，用战争来消耗镜湖领的有生军力。
德里克又问道：“所以，你们打算从哪个方向进攻啊？”
罗南随口应道：“藩主大人已经做好了战略部署...我们镜湖军团准备两路齐发，一路去围攻东北部布拉克家族水运重镇岚城，一路去拿下白耳山要塞，到时候直逼黑水领，讨伐逆贼...”
罗南只是不喜欢虚伪，但不是不会。
这官话一套一套的。
而且这话也很巧妙，明说薇恩是“藩主”。
打上藩主的名号，他们就没有更上级的领主了。可以自己成团，设定军事目标，也不用听他人调配。
如果皇族不承认薇恩是弗雷斯家族的藩主，那么罗南就只会出一个兵主该出的兵力，坐山观虎斗了。
很显然，首相尼莫那边就是想让镜湖领更多出兵。
德里克几个督战官听了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些对话不仅仅是督战官那边在记录，镜湖军团这边也有文官在记录，这些档案在日后都会是论功行赏的记录。
德里克来之前想好的找茬问题，一个都没抓住把柄，最后他只能问道：“何时动身？”
罗南淡然说道：“现在！”
“啊？现在？”
德里克瞬间一愣。
就连他身边的几个官员也跟着表情一僵。
他们也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去什么驿馆，而是直接从南门去了北门要出要塞。
这是准备现在就上战场？
罗南解释道：“事不宜迟。藩主大人说不能给敌人更多准备的时间，我们要尽可能快速出击，击破逆贼...”
“...”
这话把这群督战官都给干沉默了。
来之前你们不着急出兵，偏偏我们一刚来，你这就立马要出战了？
这态度和他们想的，镜湖领会消极避战的场面，不太一样啊。
可以急，但也不用这么急的。
毕竟督战也是有风险的。
现在巴林家和卓肯家的大部队还没开战，他们要先当出头鸟，很容易就会被黑水领和布拉克家族集火。
然而督战队只是记录监察，并不会直接参与战斗决策。
罗南是主帅，他下了命令，没人能改变什么。
几个督战官就只能跟着军队一路出了要塞。
.......
罗南当然知道现在巴林家的联军还在双方边境的“中河套平原”集结，那些家伙的目标是布拉克家族的老巢鹰巢城。
只有攻破鹰巢城，后续大军才能入境。
这次双方都又是百万级的大军集结，等各地的小领主把兵马集结好，还得有几天。
镜湖军团真要提前动手，很容易成靶子。
但罗南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去打什么黑水领，他的目标就是刚才说的两个。
一个是瑟银要塞东北的岚城，一个是西边白耳山脉的闪金要塞。
这两个是非常关键的战略位置。
岚城就在瑟银要塞东北不到百里的地方，那里是南北走向的多兰河，和东西流向的岚水河交界的位置。
这座城池是布拉克家族领地水运交通最南端的战略重镇。
东西流向的岚水河把布拉克家族最南端的领地切断了，冲刷出了一块肥沃的“闪金平原”。
闪金平原也是布拉克家族的粮仓，南境最优质的小麦产地之一。
拿下这座城市，镜湖领就拥有了对抗东边巴林家大军来袭的战前堡垒，同时这里也是未来水运商路的关键。
而东边的闪金要塞是去往黑水领的必经之路。
只有拿下这个要塞，才能阻挡黑水领的入侵。
这两处要塞拿下，基本就能控制闪金平原，把这大块地盘作为镜湖领的战略缓冲地，同时也能为镜湖领未来粮食自给自足添了一块重要基石。
可谓一举多得。
如果不是战争，镜湖领还真没资格觊觎这种肥沃的土地。
罗南提前出兵，就是提前下叉，要尽快把这块蛋糕拿在手里。
不仅仅是布拉克家族的领地现在成了南境贵族们瓜分的蛋糕。
现在整个锈铁帝国都是一块端上桌的蛋糕。
皇族已经没有能力主持蛋糕划分，只能任由野心勃勃的领主们各自划分。
这也是弗雷斯家族那位新藩主还有族老们，着急上桌分蛋糕的原因。
战争一起，原本的秩序就崩坏了。
有实力的领主们，自然会想着借助自身的力量重新划分蛋糕。
......
十万大军出了要塞，立刻兵分两路。
所谓的十万大军，就只有三万正规军，和七万民夫后勤。
兰伯特率领先锋军一团四千精锐，还有一万六现役常规军，配上了五万民夫，直接去了西边白耳山脉的闪金要塞。
而罗南则是亲率亲卫军，一千镜武卒和九千常备军，再有两万民夫，去了岚城。
看着像是积极响应皇族征召，打响了对布拉克家族的第一枪。
镜湖军团提前抢跑，当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罗南可不是什么都没准备。
他给布拉克家族的家主温特·布拉克写了一封“劝降信”。
这封信，至关重要。
内容如下：
「温特府主亲启：
我是镜湖领主罗南，你我之间曾经有多次战争，已经葬送了许多人命...
这封信不是来翻旧账的，只是想告知阁下几件事儿...
第二次皇族征召已经来了，巴林家和卓肯家已经集结了百万大军...你方败局已定。
如果你向我方投降，我会保证，你的家族不会遭清算，你的旧部可以得到战俘应有的待遇...你布拉克家族的投降人员，可以自己选是留在南境还是去别的地方...我会给你准备一份足够你体面退场的安置。
我镜湖大军已经出征“岚城”和“闪金要塞”，请府主大人认清现实，为了家族他人性命，趁早投降，切莫自误...」
这看似是一封正常的劝降信。
甚至给人的感觉有点羞辱。
毕竟布拉克家族堂堂世袭府主，曾经的南境小霸王。
现在有黑水领的军队支援，同样屯兵数十万，未必会输。
可没开战就被劝降，显得镜湖这新贵对老牌贵族有些太不尊重。
但罗南确信，对方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他也笃定，镜湖军团出兵，那边绝对会按照他的剧本表演下去。
......
猎鹰挂着白旗，很快就把这封信送到了北边的鹰巢城。
此刻的鹰巢城里也是重兵囤积。
不仅仅布拉克家族的精锐大半都在城中，还有黑水领的二十万援军。
此时此刻，城堡书房里。
家主温特·布拉克正在处理那堆得厚厚一叠的战报，这些日子他已经憔悴了太多，两鬓的白发看得出南境小霸主早已没了曾经的意气风发。
前线送来的情报没有一张是他愿意看的，都是糟糕的消息。
但又不得不看。
哪怕是不打开都知道，那是麾下附庸的领主们的求援信。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到处都是请求主家增援的信。
温特面无表情地批阅着。
他何尝看不懂如今的局势？
可大军压境，唯有死战了。
布拉克家族既然选择了投靠新皇摩拉丁，当然就想到了这一步。
何况哪怕是没有皇族征召，两任巴林家藩主的死都和他们布拉克家族有关。这死仇迟早也会引发战火。
然而就这时，一个穿着鹰羽甲的青年匆匆闯了进来：“父亲大人，有最新战报！还有，镜湖领那边来信了！”
来人面容俊秀，一头利爽的金发。
他是卡伦·布拉克，温特的二儿子。
战争能让人快速成长，他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有了合格战士的气度。
长子肖恩战死南荒之后，卡伦就是布拉克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了。
这两封信的时间，几乎是同时到的。
温特接过了信，首先打开了前线送来那封，眉头突然一皱，呢喃自语：“战争开始了吗．．．”
前线战报说，发现镜湖军团的军队已经出了要塞，至少有十万人。
他并不意外战争会随时爆发，只是略微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是镜湖领打响了第一枪。
然后他又打开了第二封，仿佛读懂了什么，原本微皱的眉头又渐渐舒展了。
一旁的卡伦看着自己的父亲表情几变，连忙问道：“父亲大人，怎么了？”
温特把两封信都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卡伦看了那份前线战报，神色同样一凛。
但没有恐惧，布拉克家族的骄傲，让他心中只有死战到底的决绝。
然而再一看那封劝降信，他瞬间怒不可遏：“该死的！镜湖领欺人太甚，胆敢羞辱我布拉克家族！”
温特看着自己的儿子，表情出奇的平静，问道：“卡伦，你从这信上看出了什么？”
卡伦略微思索，道：“那镜湖领主好大的野心...拿下岚城和闪金要塞，这是想把整个闪金平原都归入他们镜湖领的地盘。”
他虽然年纪不大，才华也不如他的哥哥，可也看出了镜湖领的意图。
但让他暴怒的是，他从信上感知到了一种轻蔑和羞辱。
这是劝降信，更像是战书。
温特听着微微一叹，又问道：“还有呢？”
卡伦看着自己的父亲，锋利的目光突然一转，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温特提醒道，“你觉得那镜湖领主，为什么要提醒我们他要去攻打岚城和闪金要塞？”
卡伦这个年纪只看到了明目张胆的挑衅，但父亲竟然这样说了，肯定有深意，“难道．．．是计谋？”
他想着，可能是什么“声东击西”的军事布局。
然而温特却摇摇头，“不。他们就是冲岚城和闪金要塞去的。也只有先出手，镜湖领才能提前拿下这两个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
“啊？”
卡伦听着怒气又上来了，不解道：“可是，镜湖领那些家伙不怕我们灭了他们？”
虽然他们布拉克家族现在势力大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一个小小镜湖领能抗衡的。
温特没有再绕弯子，而是直接说道：“因为那位镜湖领主笃定我们不会出兵。告诉我们他们要去‘岚城’和‘闪金要塞’，就是怕我们战略误判，花了太多心思在他们身上。”
卡伦更不解了：“可是，为什么他要提醒我们？”
温特目光如雾，说道：“因为，镜湖领的人和巴林家联军不是一条战线的。响应皇族征召，也只是自保。想拿下岚城和闪金要塞，更多的也是自保。”
没等卡伦多疑惑，他又补充了一句：“那家伙已经考虑到我们布拉克家族战败之后，他们镜湖领要面对巴林家联军的事儿了。呵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深谋远虑啊。”
在温特这个位子，怎么会考虑不到邻居怎么想的？
现在镜湖领能安稳发展，是因为布拉克家族分不出手去对付他们。
而正因为布拉克家族在，就像是一块盾牌一样，挡住了所有想去南荒的势力。
可如果这块盾牌碎了，那么镜湖领就要面对他们布拉克家族现在面对的这所有问题了。
所以，才会提前考虑战略缓冲区。
这一解释，听得卡伦眸光瞪圆。
他这才意识到这封信里竟然有如此多的深意。
卡伦眸光频颤，又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父亲大人，他让我们不增兵，我们就不去？就任由他去攻陷两座重城？”
温特却淡定太多，他微微一叹，道：“放心好了，他们不会真攻打的...至少在鹰巢城破城之前，他们不会动手的。大概率会围而不攻，等我们鹰巢城这边的战争分出结果...”
看似出兵，其实还是在坐山观虎斗。
这一招以进为退，不得不说，对方的算计很高明。
卡伦没看到那么长远的事情，又问道：“可是万一他要攻打呢？”
温特语气笃定道：“没有万一的。我和那镜湖领主交过手。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在军事指挥上绝对算得上才华横溢。他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拿镜湖的精锐去给巴林家那些家伙铺路...”
“...”
这话一出，卡伦陷入了沉默。
温特看着手里的信，也自嘲一笑，再次感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诈’啊...”
他最优秀的儿子肖恩死在了南荒，他内心对镜湖领是有莫大敌意的。
但丧子之痛平息之后，又经历了这一连串变故，温特其实也看明白了很多问题。
虽然是对手，但不得不承认，镜湖领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判断理智、用兵诡谲、纪律严明、律法公正、军纪严正...这也是他们打败自己的原因。
输了就是输了。
毕竟亲自交过手，温特现在回看，才知道那镜湖领主确实值得自己高看。
只有温特才看懂了这封信的几重深意。
镜湖领宣战是事实，狡诈是事实，劝降也是事实。
对方寄出这份信，就是笃定自己不会增兵，还会配合镜湖军团表演；
作为回报，信上也真给他们布拉克家族留了一条后路。
那就是“投降会善待家人”。
有些人，哪怕是对手，却也能看得出人品。
这信，确实是一条绝境后的退路。
想到了远处，温特眸光越来越复杂。
家人？
温特不惧怕死亡，可是也不想曾经辉煌的布拉克家族就此灭在自己手里。
他自己都没把握这次战争结果会如何。
黑水领那边的援军，给不了他任何觉得能抵抗两大藩主联军的底气。
而且无论谁胜，他们布拉克家族领地必然一片疮痍。
因为和巴林家的死仇，布拉克家族甚至没有投降的可能。
至于放弃领地，彻底去依附黑水领，同样前途未卜。
反而，镜湖领...或许还有一颗温特也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书房里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卡伦看着自己父亲复杂的表情，终究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那父亲大人，我们要做什么吗？”
温特眸光一闪，摇摇头：“不用管镜湖那群人。正面战场才是我们要注意的。”
卡伦迟疑了一瞬，应道：“是，父亲。”
想到了什么，温特说了一句：“对了，让你母亲来一趟。”
“是。”
卡伦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