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机府
虚天残图上的红线时明时暗，不断微微转动，仿佛在随时校正前路方位。显然即便到了开启前夕，虚天殿现世之地也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某片海域之中不断显化、游移。若无残图引路，旁人便是误打误撞赶到附近，也会与入口失之交臂。
如此众人一连飞遁了大半日。
先是天地间的雾气越来越重，继而连海天之间的光线都像被什么东西压暗了几分。
再往前去，原本起伏不定的海面竟逐渐变得诡异平静，仿佛整片海域都被某种古老无形的禁制镇压住了一般。
更惊人的是，前方极远处的高空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巨大灰白虚影。
那虚影似殿非殿，似门非门，朦朦胧胧悬于海天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空间壁障。若非有残图指引，便是有人从此地上空飞过，多半也只会觉得是海雾折光生出的幻象，根本不会想到，那竟会是一处上古秘境现世前的异兆。
玄澜真人看到那道虚影，神色终于凝重了几分。
「到了。」
说话间，他已带着五人迅速降下遁光，落在一座孤悬海面的黑色礁岛之上。
此岛不过数十丈方圆，岛上寸草不生，通体乌黑，像是被无数岁月的海水与阴气浸透了一般。落足其上，竟隐隐能感受到一丝寒意自礁石深处透出。
楚无忌擡头望去，只见前方数十里外的海天之间，那道灰白虚影已比先前清晰了许多。
虚影外层，隐隐还有一层扭曲不定的金色光壁。无数细碎金芒在其中明灭游走，仿佛一片不时开合的空间裂隙，将那片区域与外间海域生生隔了开来。
而玄澜真人手中虚天残图，此刻也已白色光芒大放。
残图表面白光亮起，与远处那片扭曲金壁隐隐呼应，显然真正的入殿时机，已越来越近。
洪玄易望着前方异象，低声道：
「真人，便是此处了？」
玄澜真人微微点头。
「不错。此时虚天殿尚未从界外虚空降临，残图也还未与入口禁制彻底契合。」
「按老夫推算，至少还需数日，虚天殿才会真正由虚转实，等外层禁制松动到合适程度，才是入殿之时。」
说到这里，他终于转过身来，在黑色礁岛上布下一层遮掩禁制后，目光沉静地看向五人。随着其袖袍拂动，数道淡蓝灵光无声没入礁石四周，下一刻，一层若有若无的水色光幕便悄然张开，将整座礁岛笼在其中。
「你们先前应当都知道，虚天残图一次通常只能送一人入殿。」
「不过，本座倒是有一些手段……」
几人闻言，皆屏息凝神。
玄澜真人也不绕弯子，袖中滑出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深蓝色袖珍小屋，有点类似楚无忌穿越前的玩具小屋。此物似匣非匣，表面布满细密符文，边角处还隐约可见几道极细的修补痕迹，隐隐透出一股极古老的气息。小屋表面那些符文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时不时有散发淡蓝幽光的符文在其表面缓缓流转。
「此物名为沧溟天机府。」
「此物乃本门祖师所得，少有的洞天类上古异宝，不过你们能进去，靠的不是它，而是老夫。」
他的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之意。
「洞天异宝？」
五人听了，心下俱都一阵。他们也不是修仙界的小白了，可是修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洞天异宝的任何消息，显然，这等东西根本不是寻常筑基修士有资格接触的机缘，多半也只有极少数高阶修士，才知道其中关窍。
当下大家心神一敛，不敢打断玄澜真人发言，继续凝神听了下去。
「只有洞天异宝当然瞒不得虚天殿禁制；可老夫身具太阴玄灵体，《化灵寄形诀》又已修至大成。可在短时间内，将你们肉身、法力暂时仙灵化，再以老夫气机为引，为你们复上一层老夫的气息伪装。」
「如此一来，你们在虚天殿外部禁制与虚天残图的判断规则中，便不再是独立修士，而是依附于老夫的一道道水属仙灵。」
楚无忌听到这里，心中一乐，什么水属仙灵？
莫不是水属性人形契约英灵？
「只是此法，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成的。虚天殿外的禁制何等严苛，若伪装气息太浅，入殿之时立刻便会被残图与殿外禁制识破。故而接下来数日，老夫需每日持续为你们施法，给你们覆上并加固那层气息伪装，直到足以瞒过虚天残图为止。」
「在此期间，你们不得妄动法力。施法完成后，再将尔等收入这以法力祭炼多年的沧溟天机府中，残图多半便只认老夫一人为入殿修士，而将你们视作随身附属仙灵，一并卷入虚天殿。」
陆行川听到这里，神色微震，下意识问道：
「师叔，此法……当真稳妥？」
玄澜真人淡淡看了他一眼。
「稳妥二字，虚天殿中本就谈不上。老夫只能说，此法得自本门前辈，确实可行。不过要求苛刻，需要身具太阴玄灵体这种特殊体质的修士方可如此操作。」
「但五人已是极限。多一人，气息驳杂，气息伪装便会失衡。届时非但瞒不过残图与殿外禁制，反而可能在传送途中引动空间反噬。」
「入府之后，你们自会与外界隔绝大半。寻常情形下，不必指望还能探知什么。其余的，等你们进天机府后便知道了。」
「再者，这天机府一旦运转，也会持续消耗老夫法力。即便以老夫假婴修为，也不过勉励支撑罢了，所以我们尽量等到最后时刻再入虚天殿。」
「自此刻起老夫为你们施法伪装气息。谁若擅自动用法力，出了差错，老夫绝不会轻饶。」
五人听到此处，心中俱是一凛，当即齐声应是。
玄澜真人不再多言，双手掐诀，周身忽有一层幽蓝灵光无声荡开。
下一刻，一股奇异灵力自其体内缓缓弥散开来。
那不像寻常法力，甫一落在众人身上，楚无忌便觉眉心微凉，一缕细若游丝的蓝色灵光已没入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