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冲击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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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星岛以北，一片人迹罕至的偏僻海域。
海面微微起伏，浪花一层层拍击着荒岛岸边，滔滔不绝。
楚无忌凌空而立，低头俯视着下方那座方圆不过十余里的荒岛，神识一寸寸掠过岛上的山峰，面上始终看不出丝毫情绪。
这已经是他近半个月以来，探查的第二十九座荒岛。
结果，还是和以往一样。
没有找到任何上古传送阵的痕迹。
楚无忌收回神识，擡手一指，一道风刃没入山体深处，将一处神识探查中有些异样的石壁切开。
石壁裂开，石屑滚落。
露出来的，依旧只是普通岩石。
他没有失望，也没有叹气，只是又看了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去。
上古传送阵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原着乱星海中除了最后死在了天南的极炫，并无其他人发现那处传送阵。
就在这时，腰间储物袋里忽然传来一丝动静。
楚无忌眼神陡然一凝。
数息后，他擡手在储物袋上一按。
下一刻，一枚淡青色传音符，无声落入他掌中。
只见那枚传音符散发着一道柔和的淡青光芒，其上一道道细密符文缓缓浮现。
正是当年玄澜真人留给他的那一枚。
三四十年来，这道传音符始终安安静静地躺在储物袋里，从未亮起过半分。
没想到，今日它竟真的亮了。
随后，玄澜真人的声音，从传音符中缓缓传出。
「桑星岛以北三万里，离波岛，一月内到。」
话音落下，青光黯淡，传音符重新陷入了沉寂。
只有短短一句。
可楚无忌听完之后，瞳孔还是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数十年来，能让玄澜真人专门动用这枚传音符来找他的事，在楚无忌看来，只有一件事。
九曲灵参丹。
拖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结果了。
楚无忌站在半空，手掌微微收紧。过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枚传音符重新收起。
玄澜真人既然多年没有联系他，此次联系，让他一月内赶到离波岛，无论是灵丹炼成了，还是有些其他交代，总之都不会是小事。
楚无忌没有再去看下方荒岛，也没心思继续搜什么上古传送阵。毕竟搜寻上古传送阵此事可以等日后慢慢再来。
他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淡青遁光，朝远方破空而去。
……
小寰岛洞府。
楚无忌赶回洞府之后，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开始收拾，准备撤离。
待收拾完灵药、傀儡、阵盘之后，楚无忌又将洞府内外检查了一遍。
随即，他擡手一压，最外层遮掩禁制重新合拢，将整座洞府吞没，从外边看去，再无半点异常。
下一刻，一道青影冲天而起，朝北方疾驰而去。
……
这一趟路，并不好走。
桑星岛本就距离魁星岛极远，离波岛又在桑星岛以北三万里之外。若换作筑基时期的楚无忌，哪怕全力飞遁，也得在路上耗去极长时间。可如今他已结丹多年，又将风遁术修至大成，遁速远非昔日可比。
即便如此，这一趟也足足花去了十余日。
前几日还在熟悉海域，海船偶尔可见，来往修士虽不算多，却也不至于太冷清。
可越往北去，海面越空，岛屿也越来越少。
有时一连飞出数千里，海面上都看不见一座岛屿，只有翻涌浪涛，海天一色，异常单调。
途中，楚无忌也碰上过几次妖兽。
有一次，夜间赶路时，他远远看见一头七级龟妖自海下浮出半个背甲，掀起大片黑浪。那龟妖缓缓游向楚无忌，同时张口便放出一道巨大水刃，挟着凌厉破空声横斩而来。
可楚无忌根本没有与其缠斗的念头。
他身形一闪，风遁术催动到极致，身影顿时淡去，仿佛化作一缕无形清风，自那水刃旁一掠而过，顷刻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龟妖在身后无能狂怒。
又过数日。
等他真正靠近离波岛附近海域时，周围环境已经完全变了样。
海面上常年飘着大片灰白雾气，海流紊乱，礁群遍布。
楚无忌顺着定星盘的导航一路向前飞去，最终落在一座通体灰黑的荒岛之上。
此岛方圆不过二十余里，目之所及尽是乱石与低矮灌木，远处遍布雾气，外表寻常至极，丝毫看不出会有假婴修士隐居于此的迹象。
正是离波岛。
可当他真正靠近此岛后，目光却微微一凝。
他当即朝岛屿深处遁去。
数百丈后，四周雾气明显渐渐浓重起来，前方显出一层极淡的白色光幕。那光幕几乎与周遭雾气融为一体，若不是其上偶尔泛起一丝细微波纹，根本难以察觉。
楚无忌擡手按去，掌心灵力微吐。光幕微微一颤，随即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穿过光幕之后，前方景象终于微微一变。
荒岛浓雾深处，竟别有洞天，藏着一片小小山谷。
谷中草木不多，地势却颇为平整，中间是一方天然石台。石台四周插着数面阵旗，谷中灵气尽数被禁制压在石台范围内，不曾外泄分毫。
石台之上，端坐着一名紧闭双目的青袍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眉心一道菱形印记泛着淡淡蓝芒，周身法力深沉内敛，颇有几分返璞归真之象。
此人，正是玄澜真人。
楚无忌脚步微微一顿。
只一眼，他便看出玄澜真人和当年虚天殿之后相比，已明显老了许多。
一方面，玄澜真人体内法力深不可测，隐隐已带了几分真正元婴修士那种返璞归真的意味，若非楚无忌自己也是结丹修士，只怕连对方深浅都难以感应。
另一方面，玄澜真人的肉身又透着一种难以遮掩的暮气。
楚无忌心中一沉，却没有多看，立刻上前行礼。
「弟子楚无忌，见过师尊。」
玄澜真人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先在楚无忌身上停了片刻，随后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平缓。
「不错，已经结丹了。」
楚无忌低头道：「弟子侥幸而已。」
玄澜真人看着他，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淡淡欣慰，但那丝情绪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他没有问楚无忌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也没有绕圈子，只在楚无忌行礼后，便淡淡开口：
「这些年，为师辗转外海，秘访旧交，又花了极大代价，终于将九曲灵参丹所需的辅药凑齐了。」
「之后又请了一位炼丹宗师出手，开炉炼丹。」
「最终，只得三枚九曲灵参丹。」
楚无忌心头一震，面上却没有失态，只安静听着。
玄澜真人这时缓缓站起身来，继续说道：
「其中一枚，已作为报酬交给了那位炼丹师。为师自己留下一枚。至于这最后一枚，便依当年之约，归你所有。」
「你如今既已结丹，这枚丹药交到你手中，正是时候。若你如今仍只是筑基修为，为师便只会以降尘丹这类助你结丹的灵物替代，断不会将此丹真正交给你。」
「毕竟，九曲灵参丹这等宝物，落在一名筑基修士手中，不是福缘，反而是祸端。」
楚无忌听得心中一紧，随即又生出几分庆幸。
好在他这些年没有懈怠。
若是修为还卡在假丹境界，今日便是九曲灵参丹摆在面前，也注定落不到他手里。
想到这里，楚无忌后背都隐隐生出一层冷汗。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便要和这场大机缘失之交臂。
还好。
终究还是赶上了。
就在这时，玄澜真人擡手一拂。
一只巴掌大小的青玉小匣，无声飞出，稳稳停在楚无忌身前。
楚无忌伸手接过玉匣，动作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匣盖刚一打开，一缕极淡的药香便悄然逸出。
他低头看去。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白色丹药。
丹体，光泽温润，表面有九道若隐若现的参纹缓缓流转。
这丹药丹香虽然谈不上多么浓烈，可只闻到那一缕淡淡香气，楚无忌体内金丹便猛地一颤，连经脉中的法力都跟着轻轻一荡。
楚无忌心中顿时一凛。
这就是九曲灵参丹。
这些年来，他虽然从未亲眼见过此丹，可这东西的价值，他身为炼丹师，比谁都清楚。
对结丹修士而言，这可是任何至宝都换不来的极品灵丹，比起那些向来珍贵的增益修为的丹药，都不知要强出多少。
玄澜真人看着楚无忌，语气平静道：
「当年在虚天殿里，若不是你先擒下那具九曲灵参的化身，又及时传讯于为师，后面便不会有主根、参乳，更不会有今日这枚灵丹。」
「这枚九曲灵参丹给你，自然是理所应当，也兑现了为师的承诺。」
楚无忌心里很清楚，玄澜真人没有说错。
若不是当年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靠着九转大肠的内容物引出参灵化身，又及时把消息送到玄澜真人那里，十有八九碰不到九曲灵参。
没有那九曲灵参，又哪来的今天这枚九曲灵参丹？
当然，九曲灵参虽是主药，包括伴妖草、玛瑙角在内的诸多辅药同样价值惊人，更不必说，要请动一位真正靠得住的炼丹宗师出手炼制九曲灵参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楚无忌也不再多言，当即将青玉小匣郑重收起，低声道：「多谢师尊。」
玄澜真人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多说。
随后，他略一沉默，脸色微微沉了几分，终于说起了另一件事。
「为师下一步，准备冲击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