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流水线作业
自从和妙音门那边达成合作之后，通达阵阁的生意便一天比一天更兴旺了。
过去通达阵阁的名气，大多只在天星城城南坊市一带流传。
来买阵盘、买筑基丹、买筑基宝的，多半也是天星城城南坊市附近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可妙音门一出手，局面便立刻不一样了。
妙音门这个宗门，与其说是宗门，倒不如说是商务会所更贴切一点。那群娇滴滴的女修们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正面斗法，而是人脉、渠道、消息。
她们在内海、外海的数座大岛上都设有歌坊、酒肆，往来修士极多。只要她们愿意推销一件东西，那消息传递的速度，绝不会比任何一家大商会慢多少。
短短数月之间，「通达阵阁」这个招牌，便在妙音门的宣传下，从天星城一路传遍了内海数片海域。
尤其是筑基宝。
这东西本就新鲜，再加上魏安等人的诸多真实赔付案例，妙音门又在几座岛上的歌坊里，让门下弟子们「不经意」地提了几嘴，没过多久，便有不少外岛修士路过天星城时，专程赶到城南坊市打听。
不少修士都是来看看，所谓「筑基成了还能领灵石大礼包」的筑基宝，到底是真是假。
总之，随着外来的修士越来越多，通达阵阁每日的流水，也明显涨了一大截。
而筑基宝又和通达阵阁的丹药、阵盘绑定；阵阁内的丹药、阵盘本身质量也过硬，所以店内的丹药、阵盘几乎供不应求。
也亏得楚无忌是结丹真人，神识强横，法力浑厚，在生产能力上，一人便能顶上数名筑基修士。
再加上他早已将前些年得到那门筑基傀儡炼制秘术吃透，后来索性亲手炼了数具筑基傀儡出来，专门替自己分担杂务。
要不然恐怕他只能和前世某粮食厂学习优秀经验，玩饥饿营销了。
丹房里，有傀儡负责控火、分拣灵药、看顾炼丹炉；后院里，也有傀儡专门切割出阵盘、在阵盘上刻画基础阵纹、绘制阵旗；就连搬运灵材、清点货物、归置库房这类琐事，也都被他一并交给了傀儡去做。
到了后来，楚无忌干脆把炼丹、制阵、炼器这些活计，全部拆成了一道道步骤。
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哪一步可以由傀儡接手，傀儡哪一步必须停下来等他亲自过目，都被他分得清清楚楚，一如前世的流水线作业。
灵药一送进丹房，先由傀儡分门别类，再依次送入不同丹炉；
阵盘炼出胚子后，先由傀儡统一切割打磨，再统一刻上基础阵纹，最后才送到他手里做最后一步阵法布置；
真正需要楚无忌出手的，只剩下最关键的那几步。
比如凝丹时火候变化，比如阵盘上核心阵法禁制的布置。除此之外，其余大部分琐碎流程，都能由傀儡按部就班地自行完成。
于是，整座通达阵阁后院，几乎日夜不停。
丹炉轮转不休，阵盘一批批堆起，傀儡在前后院之间来回穿梭，脚步声几乎没断过。
楚无忌自己则只需坐镇中枢，时不时放出神识一扫，查漏补缺，纠正偏差，便足以让整套流程稳稳转下去。
如此一来，通达阵阁的补货速度，自然比寻常铺子快了数倍不止。
庄知屿日日翻帐，翻得手都有些发抖。
以前他替人打理铺子，见过不少挣灵石的门路。可像通达阵阁这样，明明门面不算大，灵石却像水一样往里流的场景，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楚无忌心里却十分清楚。
眼下这些灵石，看着不少，可真要用在结丹修士该用的地方，根本禁不住几次花。
一件像样的法宝材料，便能吞掉小半身家。
一炉结丹期灵丹的灵药，价值也不是普通修士想像得到的。
更别说，真正到了元婴层次，几万灵石砸下去，可能也只够听个响。
毕竟，对于修士来说，灵石，永远是不够的。
……
临近拍卖会前几天。
天星城中，关于那场高规格拍卖会的消息，在底层修士间也彻底传开了。
一开始，还只是坊市里有人私下议论。说圣山上层那边，最近一直有高阶修士进出，拍卖场内外禁制也在不断加固，似乎是在为一场大拍卖做准备。
再后来，连几家专门做高阶修士生意的商铺，也开始悄悄放出风声。
说这一次拍卖会，来的可不只是结丹修士。便连一些元婴势力的人，甚至真正的元婴老怪，都有可能亲自到场。
随着消息越传越广，坊市中人同时也发现，天星城内的结丹修士，明显多了起来。
有些平日里几年都难得露上一面的面孔，也开始陆续现身。
有人自外海而来，有人自内海赶回，圣山上下的高阶洞府、灵楼、雅阁，连带着都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这一日，楚无忌收到妙音门那边递来的第一份拍品目录时，目光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动。
其中一件拍品，赫然正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碧心木髓。
在那之后，楚无忌的目光，又落到了拍卖目录中的另外几样东西上。
其中一件，是高阶风属性法宝灵材，名为云罡灵铜。
此物本身算不上多么顶尖，元婴修士多半看不上眼，可对如今的楚无忌来说，却正合适。
这段时间，他借着炼制法器，已经积攒了不少炼器经验，早已明白，若要将法宝胚胎青罗伞进一步祭炼成真正的法宝，
这云罡灵铜正是最合适加入的材料之一，能够明显提升青罗伞的韧性与法力承载能力。
若能顺利拍下，对他眼下补足法宝短板一事，无疑有不小帮助。
本命法宝，自然还得慢慢筹备。
可在那之前，无论是先购置一件普通法宝护身，还是将青罗伞这件法宝胚胎尽快祭炼成真正法宝，都已经不能再拖了。
眼下他在天星城中一向与人为善，平日里不与同阶修士争斗，这个问题还不算太明显。
可一旦离开天星城，外出寻宝，真正碰上结丹层次的斗法，要是手里没有法宝，那就只能望风而逃了。
……
拍卖会前半个时辰。
圣山第四十一层的洞府之中，楚无忌盘膝坐在静室内，面前摆着数只储物袋。
这些年通达阵阁赚来的灵石，已勉强算一笔不小的数目。楚无忌还是将手里的灵石反反复覆数了几遍，确定这笔灵石足够拿下碧心木髓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碧心木髓，一定要拿到手。
云罡灵铜，若价格不算太离谱，也要设法拍下。
至于其余东西，那便只能看现场情况，再作决定了。
楚无忌对自己的定位，一向看得很清楚。
眼下的他，真正有资格去争的，也只是结丹层次的拍品。像结婴丹那种东西，他最多就看看，顺便了解一下行情。真要去争夺的话，纯属自找麻烦。
想到这里，楚无忌径直站起身来，擡手一拂，将面前的储物袋尽数收起。
随后，他照例将自身修为气息收束了几分，这才推门而出，驾驭遁光朝拍卖会场所在的方向径直飞去。
......
圣山之上，今夜比平日热闹得多。
楚无忌驾驭遁光一路向上飞去，沿途不时能看见一道道遁光自高处掠过，也有修士乘坐灵兽、飞舟而来，方向无一例外，都是冲着拍卖会去的。
越往上，人便越少。
能到大拍卖会这一层的，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修士。至于那些练气修士，别说进场，便是靠近这一层，都没什么资格。
没过多久，一座高大殿宇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整座拍卖大殿依山而建，四周灵光流转，外层禁制一重套着一重。殿门前，还立着两排白衣修士，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是筑基境界。为首两人，更是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
能让结丹修士守门，已足见这场大拍卖会的规格。要知道，结丹修士可是乱星海少有的高阶修士，放在普通岛屿，那都是一岛之主的身份，手底下有成百上千的低阶修士为之效命。
楚无忌目光一扫，神色并无变化，脚下也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朝前走去。
到了近前，一名筑基期白衣修士上前半步，拱手道：
「请前辈出示玉符。」
楚无忌擡手一翻，将妙音门先前送来的拍卖玉符递了过去。
那修士双手接过，仔细查验了一遍，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立刻侧身让开道路。
「前辈请入内。」
楚无忌点了点头，收回玉符，迈步走入大殿之中。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阔许多。
放眼望去，下方大厅席位并不算多，显然真正够资格坐在这里的修士，本就不多。至于四周高处，则是一层层悬空而建的包厢，彼此被禁制与轻纱隔开，既能看清场中景象，又能遮掩身份，不至于轻易暴露底细。
此刻，大殿之中已坐了不少人。
有的安静闭目，独坐一隅；有的低声交谈，彼此寒暄；也有几道气息深沉的身影，虽未刻意放出灵压，却依旧让附近修士下意识与之拉开距离。
楚无忌只略略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今夜到场的结丹修士，怕是比他预想中还要多。
至于那些真正值得忌惮的人物，多半还藏在更高处的包厢之中，并未显露踪迹。
这时，一名容貌秀丽的侍女快步迎了上来，低声道：
「前辈，请随妾身来。」
楚无忌没有多言，只随她一路朝侧面的石阶走去。
片刻后，他便被引入了一间位置不高不低的独立包厢之中。
包厢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案，两把木椅，一尊燃着淡香的铜炉，外加一层半透明的禁制光幕。透过那层光幕，正好可以将下方拍卖高台尽收眼底。
大殿中央高台四周更是立着八根阵柱，每一根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只要场内稍有异动，这整座拍卖场便能瞬间封死。
显然，主办方也知道，今日拿出来的东西不同寻常。
楚无忌走到案前坐下，擡手轻轻敲了敲长案上的那块阵盘。
只见光幕微微一亮，下方高台顿时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就连台边阵柱上的那些禁制符文，也都能看得分明。
楚无忌这才缓缓靠在椅背之上，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片刻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开始上来的几件拍品，便已经明显高出寻常拍卖会一大截。因为到了结丹境界，所用灵材基本都是中品灵石计价。
有六七级妖丹，有残损古宝，有结丹中期修士用得上的精进法力灵丹，也有某种出自上古遗址的功法残篇。
场中竞价声很快此起彼伏。
楚无忌看了几轮，始终没有出手。
毕竟手中灵石有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