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自寻死路 (求月票)
第224章 自寻死路 (求月票)
楚无忌缓缓站起身,眉头微皱,脸上满是不解,问道:「黄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黄成元眼中杀意再也不遮掩。
「吉印与你同路进入中心区域,最后你活着出来了,他却死在里面。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精瘦筑基修士阴侧恻地开口:「二哥,跟他废什么话?区区一个刚筑基的小子,直接拿下,再慢慢拷问便是。」
矮胖修士也桀桀桀怪笑了几声。
「不错。等撬开他的嘴,自然就知道吉印侄儿到底怎么死的了。」
楚无忌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黄师兄本就是筑基中期,修为高出我一截。如今还带了两位筑基同道压阵。」
「对付我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至于摆出这么大阵仗?」
黄成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冷声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再说,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新晋筑基。能从血色禁地中心区域活着杀出来的人,哪个是善茬?」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缓缓道:「谁知道你身上藏了什么底牌。既然要动你,自然要把意外降到最低。」
楚无忌点了点头,这话倒算有些脑子。
他没有理会那两名未曾见过的筑基修士,只看着黄成元,忽然问了一句:「可还有旁人知晓你们此行?」
黄成元微微一怔。
他似乎没想到,楚无忌死到临头,不求饶,不辩解,反倒问出这么一句话。
短暂错愕后,他脸上的狞笑更深了。
「怎么,怕了?」
黄成元双手一掐诀,腰间短刀嗡鸣一声,飞出鞘外,悬浮在他身侧。
刀身灵光亮起,映得他半张脸一片森白。
「放心,没人知道。」
「老夫出宗时特意避开了宗门守卫。今日这黑瘴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杀了你之后,宗门自然会以为凌霄师弟外出游历,途中不幸遭遇魔道劫修,身死道消。」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楚无忌听完,轻轻点头。
「没人知道就好。」
黄成元狞笑道:「是啊,没人知道就好。」
话音未落,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黄成元站在原地,双手连连掐诀,腰间短刀嗡鸣一声,化作一道冷白弧光,直取楚无忌正面。
刀光尚未临身,森冷寒意便已扑面而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竟凝出一层薄薄白霜。
精瘦修士袖袍一抖。
嗖嗖嗖!
三道乌光无声射出。
那乌光并非直取楚无忌胸腹,而是在半空绕出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分别从后颈、左肋、右腰三处同时钉来。
乌光细如牛毛,表面泛着暗绿毒芒,显然淬有剧毒。
矮胖修士则双脚重重一跺。
轰隆!
地面土石翻涌。三面土黄色石墙猛然拔地而起,封死楚无忌左右与退路。与此同时,他又祭出一面黄铜小盾。小盾迎风便涨,眨眼化作半人多高,牢牢挡在三人前方。
三人配合极为老辣。
黄成元正面强攻。
精瘦修士暗器偷袭。
矮胖修士封锁退路,并以盾牌护住己方。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若被这一套困住,纵然不死,也要在第一轮交锋中遭受重创。
然而,楚无忌站在原地,神色丝毫不慌。
他只是翻手之间,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柄青色油纸伞。
此伞看上去毫不起眼,伞面素淡,灵光内敛,乍一看,竟像是凡俗书生雨夜赶路时用的寻常雨具。
可楚无忌握住伞柄的瞬间,那伞骨深处,忽有一缕青光悄然流转。
他轻轻擡了擡眼皮,青罗伞自他掌中飞起,悬于头顶三尺之处。
伞面无声撑开。
一层青色光幕骤然垂落,将楚无忌整个人笼在其中。
那光幕看似薄如蝉翼,仿佛一戳即破,可灵光流转之间,却凝若琉璃,隐有山岳般厚重的气息。
也就在此时,刀光、毒针、土墙、盾影,几乎同时杀到。
三枚毒针最先撞上光幕。
叮叮叮!
细密刺耳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那三枚毒针针尖剧颤,其上暗绿光芒疯狂闪烁,似乎想要强行钻破光幕。
可无论暗绿光芒如何闪烁,青色光幕只是微微荡开三圈涟漪,针尖都始终无法再前进半寸。
下一瞬,青色光幕微微一震。
咔嚓!
三枚毒针灵光一暗,表面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精瘦修士脸色骤然惨白。
这三枚毒针乃是他以精血温养多年的阴毒法器,与自身心神牵连。此刻毒针受创,他只觉识海之中像被利锥狠狠刺入,一阵剧痛传来。
「啊!」
精瘦修士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中竟有血丝渗出。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那三枚毒针便在青光之中彻底崩碎,化作点点乌芒消散。
精瘦修士如遭重锤,胸口猛地一塌,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跟跄后退数步,直接跪倒在碎石之间。
几乎同时,黄成元斩出的冷白刀光也狠狠撞上了青色光幕。
轰!
寒光炸裂,大片白霜般的寒气倒卷而回,瞬间将附近水洼表面冻出一层薄冰。
黄成元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短刀之上传来一股难以抵挡的反震之力。
嗡!
短刀悲鸣不止,原本寒光森森的刀身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细密裂痕。
黄成元瞳孔骤缩。
「不可能!」
这柄短刀虽不是法宝层次,却是他祭炼多年的顶阶法器,平日里也曾仗之斩杀过数名筑基初期修士。
如今竟连对方一层光幕都斩不开?
甚至还被反震出了裂纹!
下一刻,刀身上的裂纹骤然扩散。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短刀灵光猛然黯淡,布满裂纹的刀身倒飞而回。
黄成元心神受创,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晃,喉头一甜,鲜血直接从嘴角溢出。
他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可那双掐诀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青色光幕猛地向外一扩,正撞上那面半人高的黄铜小盾。
矮胖修士脸色大变,连忙双手掐诀,疯狂催动法力。
「给我挡住!」
黄铜小盾光芒大盛。
一层又一层厚重黄光叠在盾面之上,硬生生挡在青光之前。
可下一瞬,矮胖修士脸上的血色便褪得一干二净。
那青光只是轻轻一荡。
黄铜小盾剧烈一颤,盾面黄光瞬间崩散大半。
矮胖修士脸上肥肉狠狠一抖,还未来得及继续灌注法力,盾面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一道裂纹自盾心浮现,随即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转眼便爬满整面盾牌。
「不好!」
矮胖修士惊骇欲绝,急忙想要收回法器。
可已经晚了。
青色光幕再次向外一荡。
砰!
黄铜小盾当场炸裂,碎成数块,倒射而回。
其中一块盾片擦着矮胖修士肩头飞过,直接撕开一片血肉,带起一蓬温热血雾。
法器被破,心神牵连之下,矮胖修士脸色先是涨成紫红,随后又猛地惨白下去。
他张口喷出一大团血雾,肥胖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刚刚拔起的三面土墙,也在失去法力支撑后剧烈震颤。墙面裂纹蔓延,紧接着轰然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精瘦修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脑袋,眼中血丝密布,连站都站不起来。
矮胖修士趴在碎石间,浑身肥肉剧烈颤抖,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想要挣扎起身,却一次次又摔了回去。
唯有黄成元还勉强站着,但也只是站着。
他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鲜血不断往下淌。那柄寒气森森的短刀悬在身前,灵光忽明忽暗,刀身上的裂纹已细密如蛛网。
青罗伞悬于半空。
青色光幕垂落而下,将楚无忌整个人笼罩其中。
夜风吹过乱石坡,老松摇晃,松针簌簌落下。
楚无忌站在伞下,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黄成元脑中「嗡」的一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新晋筑基。
什么升仙令弟子。
什么血色禁地侥幸生还。
全是假的。
眼前这个所谓的「凌霄」,根本不是什么筑基修士。
寻常筑基修士,绝不可能有这种法力,更不可能把一件防御重宝催动到如此地步。
此人————
绝对是一名结丹老鬼!
黄成元嘴唇哆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前辈,我错了————」
楚无忌看着他,淡淡道:「哦?现在知道错了?」
黄成元双膝一软,像是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碎石之间。
「前辈饶命!」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他额头重重磕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
鲜血很快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藏在袖中的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张暗金色符箓。
那符箓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符面上刻着一枚扭曲雷纹。
雷纹深处,隐有细密电弧游走。只是那雷光极为内敛,若不用神识细查,几乎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这是黄家早年那位结丹后期老祖坐化前留下的压箱底之物。
天雷符!
此符并非寻常符箓。普通符箓,只需注入一缕法力,便可立刻祭出伤敌。可这天雷符不同,它需要修士持续灌注大量法力,层层唤醒其中封存的雷霆之力,方能彻底引爆。
虽然麻烦,但此符箓所发攻击,威力非同小可。
一击之下,足以重创假丹修士。若是对方毫无防备,便是结丹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黄成元原本不想动用此物。毕竟,这样的保命底牌,是黄家的家族底蕴,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祭出。
这张天雷符还是他出发之前,亲自入黄家密库取出的压箱底之物。
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这个万一,竟真被他撞上了。楚无忌展露出来的实力,实在太过骇人。
哪怕这张天雷符真能成功激发,也未必一定能伤到对方。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求饶是假。
拖延时间是真。
只要再给他十余息。
只要符箓中的雷力被彻底引动,哪怕不能重创楚无忌,只要能逼得对方分神抵挡片刻,他便有机会施展血遁逃出去。
只要逃回数百里外的黄枫谷,他就有活路。
黄成元头颅贴在碎石上,声音越发凄惨。
「前辈,晚辈愿献上自己多年积蓄!」
「只求前辈开恩!」
「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前辈真身,求前辈看在黄枫谷同门的份上,饶晚辈一命!」
暗金符箓在他袖中一点点亮起。
一缕极淡的焦灼气息,从袖口中泄出。
黄成元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还有数息,马上就好了。
只要时间一到,他便立刻引爆天雷符!
然而,楚无忌只是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黄成元,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一息后,楚无忌目光落在他袖口处,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黄成元。」
「你这人,还是太蠢了。」
「老老实实跪地求饶,本座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黄成元袖口那里,暗金雷光虽然已经压抑到极致,虽然被衣袖遮掩,但是瞒不过他堪比结丹后期的神识。
黄成元身子猛地一僵。
「我就知道你这老鬼不会放过我。」
下一瞬,他再也顾不得伪装,猛地擡头,面容狰狞地嘶吼道:「不想让我活,那你就去死吧!」
轰!
暗金色雷光自他袖中轰然爆开。
一道水桶粗细的暗金雷蛇,从黄成元袖口中咆哮而出,撕裂夜色,直扑楚无忌面门。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里啪啦的爆响。
乱石坡上的碎石被雷霆一扫,竟瞬间炸成齑粉。
也就在黄成元暴起的同一刹那,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精瘦修士和矮胖修士,几乎同时动了。
二人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更没有替黄成元拼命的打算。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瞬。
暗金雷光爆开的刹那,两人同时一拍储物袋。
精瘦修士祭出一柄灰色飞梭,矮胖修士则踩上一面土黄色圆盘法器。
二人虽因法器被毁心神遭受重创,可到底是筑基修士,生死关头也顾不得伤势,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将残余法力尽数灌入飞行法器。
下一刻,二人脚下法器灵光大亮,一左一右绕开乱石坡,方向,赫然都是黄枫谷!
二人心里清楚得很。
这里距离黄枫谷不过数百里。
只要逃回宗门地界,只要能惊动黄枫谷结丹老祖,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黄成元?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能拖住这结丹老鬼一息,便已算死得其所!
楚无忌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件飞行法器,却没有立刻追杀。
他的神识早已落在二人身上,像两根无形丝线,将他们的气息牢牢锁住。
想跑?
跑得了吗?
面对扑面而来的暗金雷蛇,楚无忌只是法力一吐。
半空中的青罗伞灵光一闪,青色光幕瞬间又厚重了些许。
那条暗金雷蛇撞在青色光幕上,雷弧疯狂炸裂,震得光幕剧烈荡开一圈圈涟漪。
可也仅此而已。
青色光幕并未破开。可暗金雷蛇也没有消散,而是不断在球形光幕外游走。
就在雷蛇被光幕阻滞的数息,楚无忌擡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青色风旋无声凝聚。
风旋初时不过拇指大小,眨眼间便压缩成拳头大小的青色光球。
其内,无数风刃高速旋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鸣声。
洞虚凝旋。
这是楚无忌筑基期时推演出的杀伐法术。如今以结丹中期法力催动,威能更上一层楼0
楚无忌五指微微一合,青色光球骤然一颤。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青芒,直接撞向那条暗金雷蛇。
轰!
雷光与风旋正面撞在一起。
暗金雷蛇疯狂扭动,雷弧四散,像是要将青色光球彻底撕碎。
可那青色光球只是微微一缩。随即,内部无数风刃骤然爆发。
嗤嗤嗤!
刺耳切割声在夜色中响起。
那条足以重创假丹修士的暗金雷蛇,竟被青色风旋从中间硬生甩绞开。
雷光一寸寸崩散。
风刃一层层推进。
不过一息之间,暗金雷蛇便被彻底撕成毫天雷弧。
残余雷弧倒卷而回,打在黄成元身上,炸得他衣袍焦黑,皮开肉绽。
黄成元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可是天雷符!
那是结丹后期老祖留给族人的底牌!
怎么会连对方一记法术都挡不住?
楚无忌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若在宗门里老老实实待着,我未必会专门杀你。」
「可惜,你非要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
那枚绞碎雷蛇后的青色光球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轻轻一转,径直亍向黄成元丹田。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绚烂声势。
那枚青色光球只是轻飘飘亍在黄成元腹部。
下一瞬,黄成元周身护体灵光如薄纸般被撕开。
光球没入丹田。
紧案着,内部风刃轰然爆开。
黄成元身体猛地一僵。
丹田处直接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肉焦黑,法力乱流从破碎丹田中喷涌而出,又在瞬间被风刃绞成虚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嘴唇翕动。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整个人软软倒下,勉强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直到这时,楚无忌才缓缓擡眼,看向远处天边。
精瘦修士和矮胖修士已经逃出两三百丈。
二人脚下法器灵光狂闪,一左一右,拼了命地往黄枫谷方向飞去。
精瘦修士站在灰色飞梭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疯狂掐诀,将体内法力不要命地灌入脚下飞梭。
快!
再快一点!
只要回到黄枫谷,只要进入护山大阵范围,那结丹老鬼就不敢再追!
另一边,矮胖修士踩在土黄色什盘法器上,一张胖脸早已没有半点血色。
他不敢回头。
连神识都不敢往后扫。
只是拼命催动脚下什盘,墓不得把一身法力全都榨干,换来再快一分的速度。
然而下一瞬。
两人耳边,同时响起一声轻叹。
那声音不大,像贴着耳畔响起。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你践一见如故,你却要走,分别在即,好友,让我送你一送吧。」
精瘦修士瞳孔骤缩。
矮胖修士浑身肥肉猛地一颤。
两人几誓同时回头。
只见夜色之中,远处的楚无忌张口一吐,便是两缕青风。
那青风细若游丝,却快得不可思议,分别向着两人追去。
明明上一瞬还在数十丈外,下一瞬,便已经贴近身后。
「不一」
精瘦修士刚刚张口,亏一缕青风便从他后脑没入,自眉心穿出。
他脚下灰色飞梭灵光瞬间一暗。
整个人从飞梭上栽落下去,像变线风筝般砸入下方山个。
另一侧,矮胖修士慌忙祭出一面护身玉牌。
可玉牌刚刚亮起,亏二缕青风便已经掠过。
青光一闪。
护身玉牌无声裂成两半。
矮胖修士咽喉处多出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
他脚下土黄色什盘仍惯性往前飞出十余丈。
随后,什盘灵光一灭,连人带法器一同坠下,重重砸入密个之中。
两京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没有真正传出,便已甩机尽绝。
山风吹过乱石坡,几株老松摇晃,松针簌簌落下。
从三人暴起,到三人伏地,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这时,楚无忌袖袍一卷。
远处两具尸身连同法器,被两道青光摄回,重重落在乱石坡上。
随后,他才缓步走到黄成元身前。
黄成元丹田被废,法力尽散,肉身几誓崩溃,却还吊着最后一点残气。
楚无忌擡手按在他头顶。
数道白色灵光如细丝般探入黄成元脑席中。
寻常搜魂之术,至少也要元婴修士才可从容施展。楚无忌如今虽只是结丹中期,但他此前得了天符门那位元婴后期修士遗留的功法秘术玉简,其中便有一门京为千丝搜魂术的偏门法门。
此术不能像真正元婴搜魂那般完整读取一甩记忆,却能趁修士虚弱之际,强行牵任识海碎片,抽取近期最鲜明的念头与记忆。
对楚无忌而言,已经够了。
他五指微合。
一缕缕白色灵丝在掌中不变颤动,黄成元最近数日的记忆,如画卷般在楚无忌眼前飞快掠过。
很快,楚无忌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次截杀,只是黄成元一人暗中策划。
他甚至只约了两个相熟的黄家长老出来,连黄家其他筑基族人都没有告知。
毕竟,黄成元自己也清楚。
截杀同门筑基修士这种事,一旦传出去,纵然黄家在黄枫谷有几分根基,也兜不住。
除此之外,楚无忌还从黄成元残破记忆中翻出另一桩意外收获。
黄家宝库的位置。
那处宝库藏在太岳山脉东麓一座无京山峰腹中,乃是黄家历代积累的一处隐秘库藏,是黄家为防万一留下的退路,是留待日后家族没落时,仍能东山再起的家底。
知晓具体入口和开启法门的,只有黄家家主、黄成元,以及寥寥几京核心族人。
楚无忌松开手指,白色灵丝无声崩散。黄成元本就丹田破碎、元气大伤,如今又被这等偏门搜魂之术强行搜魂,最后一点甩机也随之散尽,彻底变了气。
楚无忌面色平淡地收起三人的储物,又将黄成元那柄短刀摄入掌中,随意扫了一眼。
对筑基修士而言,这算是一件不错的顶阶法器;可对如今的楚无忌来说,最多也就是拿去换些灵石。
他随手将其丢进储物席。
随后屈指一弹。
一缕丹火落下。
三具尸身无声燃烧,不过十余息,连骨灰都被烧成细细飞灰。山风一吹,便散入黑瘴岭的夜色之中。
楚无忌又擡手一挥。
乱石坡上残留的刀痕、血迹、法力波动,被一道青风卷过,尽数抹平。
倒塌的土墙重新化作碎石,毒针留下的腐蚀痕迹被风沙掩埋。
甚至连里许外两处坠落之地,也被他隔空扫过一遍。
片刻后,这片地方再无半点斗法痕迹。
楚无忌拍了拍衣袖。
他没有继续往越京方向飞,而是转身望向太岳山脉东麓。
黄成元既然主动送上门来,还附赠了一处宝库位置,那自然没有不去取的道理。
下一瞬,一道淡青遁光破空而起,没入沉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