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救援
三日后。
阗天城中央，一座高约百丈黑色石殿内。
十余名结丹修士分守在大殿四周。
殿外广场上，还站着两队披甲修士。每个人腰间都悬挂着传讯玉牌，随时等候殿中之人命令。
这里原本是九国盟处理盟内大事的议事殿。
慕兰法士大举北上以后，整座大殿便被临时改成前线中枢。
九国盟南部各处要塞，灵矿和传送阵送来的消息，最后都会汇集到这里。
大殿上空，一枚枚颜色不同玉简与传音符来回飞动。
负责整理军情修士刚刚将其中一批取下，下一批很快又会从殿外飞来。
其中几张传音符刚飞入大殿，表面的灵光便已经十分暗淡，显然是从极远之地接连转送而来。
几名负责军情结丹修士几乎没有停手，一边查看玉简，一边将白云关，落凤山等前线的消息分别送入不同偏殿。
短短片刻，便有两道代表据点失守红色灵光被挂到议事殿正中的地图旁。楚无忌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几日九国盟局势比自己刚到阗天城时又坏了不少。
楚无忌到了没一会儿，那名叫做魏有信的绿袍老者匆匆前来，抱拳一礼道：
“楚前辈。”
“魏大长老与另外两位前辈已经到了。”
楚无忌点了点头。
“带路吧。”
魏有信不敢怠慢，亲自将他引入一处偏殿。
穿过两层防护禁制以后，外面来回奔走低阶修士全部消失不见。
里面只有一间并不算大偏殿。
偏殿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青玉长桌，桌旁只有四把椅子。
楚无忌目光在四张椅子上一扫，神色没有多少变化。殿外虽然还有数名九国盟元婴修士，但今日真正能够进入这里的，只有他们四人。
魏无涯坐在主位。
至阳上人坐在左侧，依旧是一身灰白道袍，手边放着一柄紫色拂尘。
合欢老魔则坐在右侧。
他肩头前几日被天风梭划开伤口已经完全消失，脸色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楚无忌进入偏殿以后，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至阳上人神情略显复杂。
黑风岭一战之后，他与楚无忌便再未正式见过。
如今再见，对方身上气息与当日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只是元婴中期。
可在场之人都知道。
楚无忌这个元婴中期，与普通元婴中期完全不是一回事。
若真将他当成一名寻常同阶修士对待，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魏无涯站起身。
“楚道友来了。”
“坐吧。”
楚无忌拱手向三人见礼，随后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
至少在这场议事中。
魏无涯已经将他视作一名可以独当一面顶尖战力，而不是需要听命行事的普通援军。
几人刚刚坐定。
合欢老魔便看向至阳上人，忽然笑了一声。
“至阳道友。”
“易某前几日也与楚道友斗过一场，双方各施手段，最后也未能分出胜负。”
“现在看来，至阳道友当日在黑风岭输给楚道友，倒也不算太过丢人。”
至阳上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若他在这种事情上认真解释，说当时自己已有轻伤在身，倒显得自己十分在意黑风岭一败。
可若是不反驳，合欢老魔显然还会继续拿此事做文章。
合欢老魔这句话若日后传出去，正道盟修士少不得要被魔道六宗嘲笑一番。
一旁的楚无忌倒没有插嘴的意思。
他与至阳上人，合欢老魔先后交过手，自然清楚两人的实力并没有谁能稳压谁。
合欢老魔此时故意拿他作比较，不过是想在正式议事之前先占几分口头便宜。
正魔两道斗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恐怕早已习以为常。
只要二人不真的在这里动手，楚无忌乐得在旁边看热闹。
至阳上人冷冷看了合欢老魔一眼。
“易道友这几日养伤，看来养得不错。”
“就是不知肩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
“若是还没有，贫道这里倒有几瓶正阳丹，可以送给易道友。”
“免得大战之时旧伤复发，反倒误了正事。”
合欢老魔眼底黑光一闪。
“区区一道小伤，易某还没有放在眼里。”
“至阳道友当日落败之后，倒是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
“只是今日若再遇到慕兰神师，可不要又让旁人替你收拾残局。”
两人气息同时发生变化。
一个身上阳气升腾。
另一个背后魔影若隐若现。
偏殿内灵气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青玉长桌表面，几道隔绝灵压符文接连亮起。
负责守在外面的结丹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一人敢进来查看。
“够了。”
魏无涯忽然开口，一层绿色灵光从他身上扩散而出，横在阳气与魔气之间。
三股灵压短暂碰撞。
青玉长桌微微一震，殿中混乱灵气随即被强行隔开。
至阳上人与合欢老魔各自冷哼一声，却都没有继续开口。
天南三大修士之中，魏无涯最早进入元婴后期。
论修为深厚，至阳上人与合欢老魔都要略逊他一筹。可三人终究处于同一境界，魏无涯实在不想插手二人纷争，只是眼下九国盟战局容不得他们继续争执，不能任凭两人在这种时候内耗。
他看了二人一眼，神色平静地说道：
“二位若真想分出高下。”
“等慕兰人退回草原以后，魏某可以亲自替你们寻找一处地方。”
“到时二位打上十天半月，都与魏某无关。”
“但现在。”
“白云关内每天都有人战死。”
“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商议如何退敌，不是听二位来吵架的。”
至阳上人与合欢老魔彼此对视一眼，最终都没有再接话。二人自然不是怕魏无涯，只是眼下继续争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随后，魏无涯抬手向殿门一挥。
两扇厚重石门自行闭合。
门后禁制随之开启，将偏殿内外彻底隔绝。
他又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阵盘，放到长桌中央。
嗡！
阵盘表面灵光大放。
一幅覆盖整个九国盟南部的巨大地图，缓缓在长桌上空展开。
与数日前楚无忌在合欢宗别院中看到地图相比，这幅地图明显更加详细。
上面不但标出宗门，灵矿，坊市和传送阵位置，还用不同颜色的光线，标记出九国盟与慕兰法士最近几日行动路线。
其中最南面一片区域，已经完全变成暗红之色。
魏无涯伸手一点。
地图上白云关迅速放大。
“就在一个时辰以前。”
“仲神师再次调集三千法士，分成六队轮番攻阵。”
“白云关三十六处阵眼，已有七处受损。”
“负责坐镇离火阵眼宋道友伤势复发，暂时无法继续出手。”
“如今关内虽然还有五名元婴修士，真正能够全力斗法的，只剩下三人。”
至阳上人眉头微皱。
“仲神师亲自出手了？”
“还没有。”
魏无涯摇了摇头。
“他只在昨日出手试探过一次。”
“那一次便击碎了白云关外层禁制的两处节点。”
“今日虽然一直没有现身，却有十余名慕兰上师在关外督战。”
“此人多半是在等。”
合欢老魔盯着地图。
“等祝神师？”
“不错。”
魏无涯抬手一划。
一条暗红色路线从天山坊市开始，依次经过两处灵矿，一座修仙家族驻地，最后停在了落凤山附近。
“祝神师率领的精锐，昨日毁掉白云关附近的第二座传送阵以后，突然改变方向，转向西南。”
“从行进路线判断，这支人马正在向白云关后方靠近。”
楚无忌目光一动。
“仲神师在白云关南面。”
“祝神师已经绕到了关后。”
“只要两支人马会合，白云关便会陷入前后夹击。”
“正是如此。”
魏无涯点了点头。
“祝神师先前连续破坏传送阵，已经拖慢九国盟援军集结的速度。”
“现在再回头围攻白云关，关内修士即使想撤，也没有足够传送阵可以使用。”
“他前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次合围做准备。”
“想在白云关围点打援。”
至阳上人仔细看了一阵地图。
“落凤山距离白云关只有两千余里。”
“以元婴修士的速度，根本用不了多久。”
“祝神师为何还没有直接赶到白云关？”
魏无涯解释道：
“此山本身没有大型灵脉，却控制着白云关后方两条主要道路。”
“山中还有一座隐秘的小型传送阵，不过前线阵法由于慕兰人干扰，与阗天城已经失去联通，只能将驻守人员送往白云关。”
“祝神师若要前往白云关，落凤山是必由之路。”
“祝老怪自己当然可以绕过去。”
“但他身后还有上千名法士。若不拔掉落凤山，这批人便无法安心从后方通过。”
“所以他一定会先攻落凤山。”
合欢老魔淡淡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他的目标，直接在那里设伏便是。”
魏无涯看了他一眼。
“人手不够。”
“根据之前的情报，祝神师身边可是有九名元婴上师。”
“落凤山一共只有两名元婴初期修士与三百余名低阶弟子。”
“易道友觉得，谁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去设伏？”
合欢老魔没有回答。
魔道六宗第一批援军才刚刚进入九国盟。
他若独自赶去落凤山，就算真能找到祝神师，也不可能同时挡住对方身边九名元婴上师。
魏无涯继续说道：
“我已经嘱咐落凤山陆道友，发现祝神师主力后，只需开启阵法拖延片刻，确认敌军数量和路线，随后立即撤离，不要求死守。”
魏无涯又伸手点了点地图。
“只要陆道友能逼他们在山前停上一刻钟，再把祝老怪身边究竟有多少元婴修士，走的是哪条路线传回来，任务就已经完成。”
“至于山中弟子，我已经命他们提前将大半物资转走。真到守不住的时候，能撤多少便撤多少。”
楚无忌看向地图上另外一片始终没有出现红色光线区域。
“仲，祝二人都已经露面。”
“慕兰第三位神师在什么地方？”
偏殿内安静了一瞬。
魏无涯脸色逐渐凝重下来。
“这也是魏某最担心的事情。”
“从慕兰大军越过边境开始，毕神师便一直没有出现。”
“慕兰圣殿三大神师之中，此人修为或许不是最强，行事却最为谨慎。”
“魏某无法确定毕神师是否仍在草原。”
“所以魏某几乎可以肯定。”
“但此人一日没有现身，我们便必须按他已经进入天南来准备。”
至阳上人也语气沉重道：
“毕老怪若再带领一支人马突袭阗天城，若被其得手，九国盟南北之间便会彻底断开。”
魏无涯此时也颇为头疼，无奈道：
“所以阗天城不能没有大修士坐镇。”
“城中的几座大型传送阵，是正魔两道援军进入九国盟最快的途径。”
“这里一旦被毁，就算两边再派出更多修士，也只能从北面一路飞来。”
“这样吧，魏某亲自赶往白云关，负责牵制仲神师。”
“易道友负责追踪祝老怪。找到此人以后，不必与他分出生死，只需将其牵制住，不能再让他带着麾下元婴上师四处破坏九国盟据点。”
“至于至阳道友，暂时坐镇阗天城。”
“正道盟援军也先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魏无涯声音微微一顿，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阗天城就拜托给至阳道友了。”
至阳上人听完，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贫道会亲自守住阗天城。”
“只要毕神师出现，绝不会让他轻易破坏城中传送阵。”
合欢老魔则皱了皱眉。
“本座带来的六宗修士，眼下还分散在三处。”
“想将出发搜寻祝老怪，至少还需要两个时辰。”
魏无涯点了点头道： “之前大半个月都过来了，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随后魏无涯扭头看向楚无忌。
“楚道友。”
“你的遁速远胜普通元婴修士。”
“白云关，落凤山之间，无论哪一处告急，你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所以这一战中，道友负责机动支援两地。”
“遇到普通慕兰上师，你可以自行处置。”
“若遇到三大神师之一，以牵制与拖延为主。”
“待附近援军赶到以后，再决定是战是退。”
楚无忌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地图上几处要地，心中迅速衡量起来。
机动支援看似要四处奔波。
实际却比固定守在白云关更加自由。
他既不需要接受九国盟普通长老调遣，也不必为了守住一处阵眼，留在原地与慕兰神师死战。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随时都能凭借天风梭抽身离开。
魏无涯取出一块灰白色玉牌，放到楚无忌面前。
“这枚传音玉牌可联系魏某，若是发现慕兰上师踪迹，需要支援，尽管开口。”
楚无忌将玉牌收入袖中。
“如此甚好，便依魏道友所言。”
魏无涯脸上的凝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到楚无忌面前。
“楚道友。”
“魏某此前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开始安排。”
“九国盟二十三个宗门，都收到了查阅古籍与宗门秘录命令。”
“化意门藏经阁中几处平日不会轻易开启的密库，也已经派人进入整理。”
“至于魏某私人认识几名老友，传音符同样已经发出。”
“目前已经从各宗古籍中找出几条有关可以与灵界通信上古飞升台记载。”
“真假尚未确定，魏某已经让人继续查证。”
楚无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魏无涯效率居然如此之高。
楚无忌拿起玉简。
里面记录了三处所谓的上古飞升台。其中两处只有含糊传闻，最后一处有明确地点，位置在坠魔谷核心区域，在上古时期就已毁去，谈不上真正有用。
还记录一种名为传界香珍贵物品，只知道可以用来跨界通信，具体如何作用完全没有记载。
他很快收回神识。
“魏道友动作倒快。”
“楚某既然收下了金玉凤髓丹，也答应参加此战，自然不会怀疑道友毫无作为。”
“不过跨界传讯之法极为罕见。”
“这些事情，恐怕不是几日便能查出结果的。”
他都没有提突破元婴后期灵物，因为要是有这样的灵物，他也不可能留给自己这样的外人。
至阳上人听到这里，才知晓二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略显惊讶地看向楚无忌。
“楚道友正在寻找联系灵界方法？”
“不错。”
楚无忌没有否认。
“道友已经开始考虑飞升之事？”
“提前寻找一些线索而已。”
“总不能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毫无头绪地四处乱撞。”
至阳上人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人界与灵界之间隔着界面之力。”
“跨界传讯比普通飞升更加困难。”
“据贫道所知，整个天南都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掌握这种手段。”
“就算上古时期真有人留下相关秘术，也不太可能出现在天南。若说人界目前最有可能出现此种手段，恐怕只有大晋。”
至阳上人继续道：
“大晋修仙界传承远胜天南。”
“正魔大宗与上古世家不知有多少。”
“那里据说如今还有化神修士活动。”
“传闻大晋境内还有一些从上古时期保存至今的禁地。”
“楚道友若真想寻找联系灵界方法，或者辅助突破元婴后期灵物，去大晋远比留在天南更有希望。”
合欢老魔淡淡补充了一句。
“不过大晋同样远比天南危险。”
“那里的顶阶宗门随便拿出一家，实力都未必弱于正魔两道。”
“楚道友身上宝物不少。”
“到大晋，最好还是收敛一些。”
楚无忌看了他一眼。
“易道友放心。”
“楚某向来与人为善。”
合欢老魔听到这句话，眼角微微一跳。
至阳上人则险些笑出声来。
若楚无忌也算与人为善。
那死在他手中云露，步老魔，还有被打伤天煞真君，恐怕都要从地下爬出来争辩几句。
魏无涯正准备继续交代几处防线的安排。
就在这时。
偏殿外禁制忽然剧烈闪动起来。
一道尖锐嗡鸣穿透石门，在四人耳边同时响起。
魏无涯脸色一变。
这是阗天城最高等级的紧急传讯。
只有大型要塞即将失守，或者元婴修士遭遇无法应对的敌人时，才会动用。
他抬手解开门上禁制。
石门刚刚打开一道缝隙，一道包裹着血光黑色传音符便冲了进来。
魏无涯屈指一点。
黑色传音符在半空中燃烧起来，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开来。
“大长老！”
“落凤山已破！”
魏无涯立刻认出，这是驻守落凤山陆长老。听到这消息，他脸色顿时一黑。
“祝老怪来的太过突然，带着九名上师提前封锁空间，我等撤退失败！”
“韩长老战死，陆某肉身已毁，守山弟子死伤大半！”
“他们的目标大概是白云关！”
“最多三个时辰......最多三个时辰便能抵达！”
偏殿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魏无涯立刻转头看向地图。
落凤山位置已经由青色变成暗红。
几乎同一时间。
代表白云关的光点也开始急促闪烁。
这说明那里的护城大阵，同样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化。
魏无涯没有再坐下。
“来不及等所有援军了。”
“仲神师正面加紧攻势，显然已经知道祝神师得手。”
“二人若同时抵达白云关，护城大阵绝对支撑不到明日。”
至阳上人站起身，沉声说道：
“贫道留守阗天城。”
“无论这道军情是真是假，只要毕神师没有现身，此地便不能无人坐镇。”
魏无涯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合欢老魔。
“易道友立刻召集六宗修士，从西面追击祝神师。”
“若能赶在他抵达白云关以前截住最好。”
“若是来不及，便从后面牵制。”
合欢老魔拿起桌上黑色玉盒。
“本座知道如何去做。”
“六宗修士集结需要时间，不过本座可以先行一步。”
“本座会从西面追踪祝老怪。六宗援军由各宗长老带领，一个半时辰内赶到白云关后方。”
魏无涯说道：
“好。易道友若能在途中发现祝神师最好。若是迟迟找不到祝老怪所在，便直接赶往白云关。”
他转头看向楚无忌。
“楚道友。”
“眼下能够跟上魏某遁速，又能立刻出发的人，只有你。”
“可愿与魏某先行一步，支援白云关？”
楚无忌看着地图上急促闪动的白云关，缓缓站起身。
金玉凤髓丹已经收下。虽然他不会服用这个老毒物提供的任何丹药，但是不妨碍这枚灵丹价值不菲，倒是可以换取到一些珍惜灵物。
九国盟也确实开始替他搜寻线索。
眼下正是他履行约定的时候。
楚无忌点了点头，道：
“可以。”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魏无涯动作雷厉风行，当即道：
“兵贵神速，现在就出发！”
说完，魏无涯袖袍一挥。
偏殿大门轰然打开。
一道灰绿色遁光率先冲出大殿。
楚无忌脚下青光一闪。
天风梭已经出现在身前。
他一步踏上飞梭，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淡青色长虹，紧跟着魏无涯冲入高空。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
转眼间便越过阗天城护城光幕，向南疾驰而去。
城墙上低阶修士只觉得头顶传来两声尖锐破空声。
等他们抬头时。
南面天空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
大殿内。
合欢老魔与至阳上人同样没有停留。
一人化作黑色魔气，直接从城西离开阗天城，同时放出数张传音符，命令魔道六宗援军随后赶往白云关。
另一人则直接前往阗天城主阵眼，开始重新调整城中防务。
四名天南顶尖修士第一次正式会面。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便在突如其来的军情中匆匆结束。
而此刻的白云关。
已经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
......
阗天城南面。
两道遁光正以惊人速度划过天空。
魏无涯灰绿色遁光在前。
楚无忌驾驭天风梭，紧跟在其身后数百丈外。
离开阗天城以后，两人暂时没有隐藏行踪。
强大的灵压从高空掠过，沿途遇到的九国盟修士往往还没有看清二人模样，两道遁光便已经消失在天边。
魏无涯早已知道楚无忌短距离爆发极快，却不清楚长途飞遁时能够维持多久，所以最初只用了七成遁速。
一刻钟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
楚无忌不但没有落后，反而始终将双方距离维持在三百丈以内。
天风梭表面散发的青色灵光十分稳定。
显然还有不少余力。
魏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遁速又提高了一成。
身后的青色长虹同样加快。
双方距离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直到魏无涯将遁速提升到接近全力，楚无忌依旧不落下分。
魏无涯早知楚无忌爆发速度惊人，却没想到对方长途飞遁时，仍能保持如此速度。
单论赶路，他这个元婴后期大修士竟然也占不到多少优势。
结果又继续飞出不到三百余里。
魏无涯便发现自己想错了，简直大错特错。
楚无忌青色遁光越来越快，天风梭周围不断有青色气流汇聚。
甚至超过了魏无涯，飞至前方。
到了后来，整道遁光几乎只剩下一条模糊青线。
魏无涯若不主动提速，双方距离竟然在不断拉大。
“这......”
魏无涯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他催动体内法力一转，暗运爆发秘法，碧绿色遁光顿时快了三分。
双方距离才重新缩短。
楚无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
“魏道友。”
“需要楚某慢一些吗？”
魏无涯脸色顿时一黑。
“用不着。”
“魏某只是刚刚没有全力催动遁术。”
楚无忌点了点头。
“哦。”
楚无忌果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脚下天风梭青光稍稍收敛了一些，与魏无涯重新保持在百余丈距离。
魏无涯见状，心中反而更加确定，楚无忌方才并未真正将遁速催动到极限。此人以元婴中期修为便有这种遁速，恐怕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不付出大代价，也难以追上此人遁速。
也不知道为何对方遁速如此之快，难道此人当真花了三五百年时间，苦修风遁术这一高深遁法，将之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魏无涯随后收敛思绪，说道：
“楚道友的遁速，果然名不虚传。”
“按照这个速度。”
“我们一个半时辰内便能赶到白云关。”
“落凤山就在最短路线附近。”
“可以顺便路过探查一下那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