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回阳真水
大衍神君冷笑一声。
“毕竟银蝌文再怎么玄妙，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天地元气。”
“化神初期修士想要继续修炼，需要吸收的天地灵气远超元婴修士所需。以人界如今的灵气浓度，即使占据一条大型灵脉，苦修上千年，也未必能够积累足够冲击化神中期所需的法力。”
“许多化神修士直到寿元耗尽，也无法积累足够的法力，只能困死在人界。”
“不过，按照你先前提出的封印术的思路，封印自身法力，外界灵力只进不出，弥补人界天地元气不足的问题，老夫这些年倒是推演出了两种突破到化神中期的可能。”
楚无忌神色一正。
“还请前辈指点。”
他自然是希望能通过同灵界传讯，让灵界开启逆灵通道，直接飞升上界，不用九死一生地冒险穿越空间节点偷渡灵界。若是传讯灵界这条路不顺利，那么自身在如今元气稀薄的人界更进一步，同样是一条路。
所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大衍神君抬手一挥。
一具透明人体虚影与一具傀儡虚影，同时出现在石台上方。
“第一种方法，老夫称之为分身法。”
“将自身一部分法力与元神，寄存在第二元婴、身外化身或者特殊傀儡之中。”
“本体与分身修炼同一种功法，再以秘法保持法力同源，可以相互融合。”
大衍神君抬手一点。
“人界天地元气稀薄。”
“化神修士即使在大型灵脉上，常年苦修不辍，所得法力依旧有限。”
“若本体与分身分别在不同灵脉，同时炼化天地元气，积累法力的速度自然倍增。”
“等本体与分身都修炼到极限，再让本体吸收分身。”
“两股法力在短时间内合二为一，或许能够提供冲击化神中期所需要的庞大法力。”
楚无忌盯着两具虚影看了一会儿，皱眉道：
“法力可以分别积蓄，境界感悟却未必能够叠加。再说了，又如何保证分身修炼的法力能够和本体法力，可以无障碍融合？”
大衍神君说道：
“这就是分身法现在的问题。”
“分身最终带回来的不过是炼化灵力所得的精纯法力和元神，并没有对应的境界感悟。”
“它可以补充本体，却未必能够帮助修士突破瓶颈。”
“此外，本体如何分割分身的元神同样难以把握。”
大衍神君又伸手一点。
傀儡虚影体内的元婴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本体。
“若分割出去的元神太多，分身又可能产生完整灵智，逐渐形成独立意识。”
“时间一长，分身未必还愿意重新回归。”
“到了那时，究竟是分身被本体吞噬，还是本体反被分身所害，便很难说了。”
“若分割出去的元神太少，恐怕分身要额外用他物补足元神，那么和本体的法力和元神又会逐渐出现差异，最后导致本体无法顺利融合分身。”
楚无忌缓缓点头。
无论第二元婴，还是身外化身，即使最初由本体分化而出，经历几十乃至上百年独自修炼以后，也有可能生出不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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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能解决意识分歧的问题，这条路尚未帮助修士突破，便可能先制造出一名最了解本体的敌人。原著之中的韩老魔，就经历过第二元婴反叛的事。
“第二种方法呢？”
大衍神君再次挥手。
人体与傀儡虚影同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盘膝而坐在巨大银色法阵上的人体虚影。
虚影丹田周围，一枚枚银蝌文彼此勾连，逐渐形成一道小型法阵，紧贴着一只元婴缓缓转动，最后形成九道彼此嵌套的银色圆环。
一缕缕天地元气被吸入体内以后，并未与元婴原有法力融合，而是被银色圆环封印不断压缩，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灵光。
“第二种方法，老夫称之为封印术。”
“在洞府外布置大型聚灵阵，将灵脉、高阶灵石与灵眼之物中的灵气持续牵引过来。”
“再以秘法在丹田内布下九层封印，将吸收进体内的所有天地元气逐层压缩，凝聚成平日无法轻易动用的法力，这样可以避开功法法力上限问题。”
“只要这些封印没有破损，修士便可以一边正常修炼，一边只管将多余的天地元气积存在丹田之中。”
“今日积蓄一缕。”
“明日再积蓄一缕。”
“如此年复一年，等封印中的天地元气达到极限。”
大衍神君指向包裹元婴的九道银色圆环。
“也就是九层封印全部积满，再在冲击瓶颈时同时开启。”
“提前封印的法力会在极短时间内灌入元婴。”
“若这些法力足以满足突破所需，便可能借此冲击化神中期。”
楚无忌盯着九层封印看了许久，这是大衍神君在他之前的封印术上的改进版本。
并且这套方法与他以前凝练青元玄丹的手段，颇有几分相似。
青元玄丹是将一部分法力压缩封存，等到需要之时再调用出来。
不同的是，青元玄丹封存的法力有限，储存的只是结丹、元婴期法力，而且可以重新灌输回玄丹。
眼前这套封印术，需要封印的却是足以供化神修士突破境界所需的庞大天地元气，封印的法力总量远超青元玄丹，二者无论规模还是危险，都不可同日而语。
一旦打开这封印术，恐怕就再也无法重新关上，也就是说最多只有一次尝试突破的机会。
大衍神君手指再次轻轻一点。
九层银色封印同时打开。
被压缩多年的青色灵光骤然爆发，向丹田中央的元婴奔涌而去。
整具人体虚影剧烈震动起来。
“人界天地元气稀薄。”
“只有将数百年积蓄的天地元气一次灌入元婴，借助这股力量，才有机会冲击化神中期。”
大衍神君继续说道：
“只是单凭外界缓慢吸收，想要在封印中，积攒到足够冲击化神中期的天地元气，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若有大型灵脉、极品灵石、灵眼之物与高阶丹药相助，倒是能够缩短一些时间。”
“但我推测，这门秘术最麻烦的，并非积累缓慢。”
大衍神君右手连点数下。
人体虚影丹田中组成九层封印中的一枚银蝌文，忽然黯淡下来。
下一刻。
九层封印接连崩裂。
积蓄在丹田中的青色灵光失去约束，瞬间冲入经脉。
砰！
人体虚影当场四分五裂，化作无数银色光点。
“只要有一处封印提前破损，积蓄多年的天地元气便可能同时爆发。”
“轻则丹田受损，多年苦修尽数化为乌有。”
“重则肉身崩溃，元婴也会被狂暴的天地元气撕碎。”
“而且，积蓄的力量越多，封印破裂时的后果便越严重。”
大衍神君抬手一挥，半空中的银色光点顿时消散不见。
“这套秘术，需要在如何确保封印能够维持数百上千年上面多下功夫。”
“毕竟封印出现差错，后果严重。”
楚无忌将两种方法一一记下。
分身法，是让本体与分身分别吸收天地元气，同时修炼，再合二为一。
封印术，则在体内长期压缩、保存天地元气，将数百年的积累留到突破之时一并使用。
楚无忌沉吟片刻，问道：
“以前辈的眼界看来，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成功的可能更高？”
大衍神君佯怒道：
“现在问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老夫并未进阶化神。”
“楚小子，你目前也只有元婴中期修为，如何这等好高骛远？”
“你现在连大修士都还差一点，更别提化神期、化神中期了......”
“这两种办法，如今只不过是纸上推演。”
“至于是否能冲破瓶颈，谁也无法保证。”
“运气好，或许真能突破化神中期瓶颈。”
“运气不好，准备数百年，最后也只不过一场空；甚至还可能在融合分身或者解开封印时，当场身死道消。”
楚无忌心下了然，大衍神君所言不错。
没有进入化神期以前，讨论哪一种方法能够突破到化神中期，的确为时尚早。
不过提前准备，总比到时毫无头绪更好。
毕竟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封印术与青元玄丹秘术存在相通之处。
可以先在元婴境界初步尝试封印术，验证其中的封印法门是否可行。
等将来突破化神期之后，再来继续完善此法。
楚无忌心念急转，忽然回想起大衍神君方才提到的“数百上千年”，当即开口道：
“前辈可曾听说过回阳真水？”
“回阳真水？”
灰黑傀儡眼窝中的幽光轻轻一跳。
“你从何处知道这个名字？”
“楚某机缘巧合，从一部上古典籍中看到的。”
楚无忌面不改色。
“传闻此水能够修复肉身重伤，还能够延长修士寿元，若是在元婴期之时服用回阳真水，想来能够大大增加突破化神的机会。”
“至于具体炼制方法，那部典籍中没有记载。”
大衍神君沉默片刻。
“你小子看过的上古典籍，倒真是不少。”
楚无忌笑而不语。
大衍神君也没有继续追问。
楚无忌身上的秘密太多，但他愿意拿出《太虚银篆录》，已经足以证明诚意。
“回阳真水的确存在。”
大衍神君说道：
“传闻不管肉身受到多重损伤，只要神魂未散，用此水浇灌伤口，便有机会重新恢复。”
“至于起死回生，多半只是后人夸大。”
“此水最珍贵的地方，是能够延长寿元。”
“按照老夫得到的信息，一名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服下以后，大约可以延长原本剩下寿元的四分之一左右。”
楚无忌大为意动。
元婴修士寿元超过千年。
四分之一的寿元，便是两三百年。
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多出两三百年寿元，便可能多出一次乃至数次突破下一境界的机会。
若元婴后期修士服下回阳真水，说不得冲击化神的机会就大大增加。
而对于想要更进一步的化神初期修士而言，回阳真水的价值还要更高，说不定能够借此突破化神中期。
他眼光一热，目光灼灼地盯住大衍神君，道：
“前辈可有配方？”
大衍神君见状，笑道：
“老夫当年游历大晋时，曾与北夜小极宫的一名元婴长老交手。”
“老夫擒获对方元婴后，搜了他的魂。”
“在其记忆中，意外发现了回阳真水的炼制法门。”
“你没有听说过小极宫吧？”
“那北夜小极宫坐落在北冥冰岛，乃是传说中的修仙圣地大晋的十大宗门之一，小极宫掌握着一种名为寒髓的奇物。”
“寒髓不但是高阶妖兽渡化形雷劫时的保命之物，也是炼制回阳真水的主材料。”
“不过，只有寒髓还远远不够。”
“想将其中的极寒之力转化为回阳生机，还需要以万丈熔岩深处诞生的太阳精火反复淬炼。”
“极寒与极阳彼此交汇，再依次加入十余种辅料，才有可能炼成回阳真水。”
楚无忌问道：
“太阳精火很难捕捉？”
“何止是难。”
大衍神君淡然地说道：
“那太阳精火根本不是我们这一界修士可以捕捉到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寄希望于此上了。否则，北夜小极宫修士历代大神通修士，持有此配方和寒髓如此多年，为何从未炼制成此灵水？”
楚无忌闻言，笑而不语。
寒髓掌握在北夜小极宫手中，想要得到并非易事。不过他手上有一小瓶得自蓝氏双魔的寒髓，倒是省了好大一番功夫。
太阳精火虽然珍稀，他却并非毫无线索。
当年在碧灵岛极品灵石矿时，他便在矿脉底下察觉过太阳精火的踪迹。
只是那时修为不足，也没有合适的收取器物，才没有贸然深入。
如今得到完整配方，日后若准备炼制回阳真水，倒是可以先谋划寻到碧灵岛地底的太阳精火，要是实在无法找到，届时再去大晋七大绝地中的火狱禁地寻找太阳精火不迟。
毕竟原著中的韩老魔，就曾在此地寻到了太阳精火。
只是他如今万分头疼，回阳水的主原料寒髓是有了，太阳精火也有了下落，但是剩下辅药中，需要的补充元气，恢复肉身活力的万年元阳花、只有万年药龄才花开七叶的七叶生机草等灵药也都珍稀异常。
他可不是韩老魔，能够有小绿瓶随意浇灌出这些灵药出来。
无论如何，大晋他都是计划在原著剧情开始之前去上一趟的，寻找炼制返神补天液所缺的最后两种灵药。
如今知道回阳真水配方，正好可以一并准备谋划剩下的所需的万年元阳花、七叶生机草等。
“还请前辈将配方复制一份。”
大衍神君继续道：
“不过老夫先提醒你。”
“回阳真水虽然珍贵，寒髓与太阳精火却都不是容易得到之物。”
楚无忌说道：
“回阳真水这等上古秘方在前。”
“楚某只是见猎心奇，在没有足够把握以前，自然不会贸然行事。”
大衍神君没有再说什么。
灰黑傀儡眼中的幽光闪动几下。
片刻以后，一枚淡黄色玉简从傀儡胸口飞出，落到楚无忌面前。
楚无忌抬手接住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寒髓的处理方法。
太阳精火的淬炼步骤。
十余种辅料的加入顺序。
以及最后凝聚真水时，需要注意的灵力变化，全都记录得十分详细。
楚无忌仔细查看一遍，才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多谢前辈。”
“只是一份老夫眼下用不上的配方罢了。”
大衍神君摆了摆手。
“你若真能炼出回阳真水，记得给老夫留下一份。你也不用担心老夫到时候会占你便宜，到时候肯定会拿出同样珍稀的灵物来交换。”
楚无忌有些意外。
“前辈如今只剩元神，此水对魂体也有效？”
“未必有效。”
大衍神君说道：
“不过老夫若能进入阴冥之地，成功转修鬼道，凝聚出一具鬼体后，此水说不定便能派上用场。”
“若将来还有机会重新得到一具肉身，就更不用说了。”
楚无忌点了点头，不解道：
“前辈方才还说人界不可能练成，现在怎么又觉得楚某能够练出回阳真水了？”
大衍神君没好气地回道：
“老夫方才想了想，楚小子你如此多的机缘，可谓人界气运之子也不为过。若说人界还有谁能炼成回阳真水，非你莫属了......”
楚无忌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若届时真能炼成，自然少不了前辈一份。”
两人又围绕寄元分身法与封印术，讨论了数日。
大衍神君对楚无忌之前修炼的青元玄丹颇感兴趣。
楚无忌没有隐瞒，将其中一些与封印法有关的部分说了出来。
直到密室外面的阵法传来轻微波动，两人才停止推演。
那是负责外围山谷的一具傀儡传来的消息。
十名凡人武者已经安顿妥当，准备开始模拟阴冥之地训练。
大衍神君还要继续调整不依靠灵力驱动的纯机关傀儡。
楚无忌同样需要修复八门金光镜，炼化从仲神师储物袋中得到的丹药，积蓄法力突破元婴后期。
离开石殿时。
楚无忌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
跨界传讯暂时无果。
玄天仙藤没有复苏。
两种突破化神中期的方法，也只是推演，未经验证。
回阳真水更需要寒髓与太阳精火两种罕见之物。
不过这些都急不来，只能慢慢来。
楚无忌脚下青光一闪。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空的尽头，直奔碧灵岛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