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化神大典
越过天澜草原以东的山脉后，楚无忌已经算是进入了大晋境内。
此后半月，他经过数座凡人城池和两个小型坊市，对大晋西部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大晋修仙界远比天南繁盛。
单是靠近草原边境的几个州郡，便分布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宗门。其中有些宗门只有一两名结丹修士坐镇，有些却传承了数千年，门内不止一名元婴修士。
再向大晋腹地深入，元婴宗门的数量更多。
楚无忌对此并不意外。
大晋号称人界修仙圣地，疆域和修仙资源都远非天南可比。若非如此，也无法供养如此多的高阶修士。
楚无忌现在使用的是“凌霄散人”这个身份，来历则是海外散修。
大晋每隔数十年，都会出现一些从海外或者偏远区域游历而来的元婴修士。只要他不主动提及乱星海与天南之事，这一身份很难被人查出破绽。
又飞行数日，一座占地极广的城池出现在群山之间。
此城名为镇岳城，位于数州交界之地，往来修士众多。
城池中心设有一座规模不小的修仙坊市，据说背后有三家元婴宗门共同支持。即便是一些元婴老怪，也会偶尔来此坊市交换灵物。
楚无忌在距离镇岳城数里处落下遁光，收起天风梭，化作一名相貌普通的青袍中年人，向城中坊市走去。
镇岳城坊市之外的区域，多数还是普通凡人居住之地。
楚无忌顺着街道走了片刻，来到城北一座被阵法笼罩的石门前。
守在石门外的两名筑基修士，原本还在检查几名炼气修士的身份令牌。等楚无忌走近，两人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楚无忌稍稍泄露的一丝高阶修士气息，脸色顿时变了。
“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两名筑基修士连忙躬身行礼。
楚无忌轻轻点头，随即道：
“凌霄散人。”
其中一名筑基修士恭敬道：
“原来是凌霄前辈。欢迎前辈来镇岳城坊市，前辈直接入坊即可。”
“坊市中可有规模较大的商会？”楚无忌随口问道。
“回禀前辈，城中共有七家商会。其中以万宝楼和四方阁实力最强，都与大晋腹地的数个商会有所往来。”
那名筑基修士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三个月后，万宝楼还会主持一场高阶拍卖会。据说只允许结丹后期以上的修士参加，其中几件压轴之物，对元婴修士也有不小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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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修士也会参加？”
楚无忌目光微动。
“晚辈只是听负责坊市巡查的师叔提过，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以前辈的身份，亲自去万宝楼询问便可。”
楚无忌没有继续为难二人，抬步走进石门。
穿过笼罩坊市的禁制后，周围的天地灵气明显浓郁了几分。
坊市中的建筑大多由青石建成，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来往修士以炼气和筑基修士为主，偶尔也能看见结丹修士。
却没有遇到一个元婴修士。
这也正常。
到了元婴境界，普通店铺中的灵物已经很难引起他们的兴趣。即便来到坊市，也大多会直接前往几家大型商会，或者进入专门招待高阶修士的静室。
楚无忌在街上走了一圈，先买下几枚记载大晋各州情况的玉简，这才来到万宝楼前。
万宝楼共有七层。
下面三层对普通修士开放，第四层以上则需要一定修为或者商会信物才能进入。
楚无忌刚刚踏进大厅，一名身穿锦袍的筑基掌柜便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不知要购买何种灵物？”
楚无忌没有掩饰元婴气息，淡淡说道：“本座要找的东西，不是你能够做主的。叫你们这里管事之人出来。”
锦袍掌柜心中一凛，恭声道：
“前辈请先上楼，晚辈这便去通知严长老。”
楚无忌跟着侍者上了六楼，来到了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片刻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推门走了进来。
此人看起来已有七十余岁，修为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见到楚无忌以后，先以晚辈之礼拜见，随后才在对面坐下。
“在下严松，暂时负责万宝楼镇岳城分号。听闻凌霄前辈是第一次来镇岳城？”
“严小友的消息倒是灵通。”
“元婴高人进入坊市，本就不是什么小事。门口的侦测法阵自发识别前辈修为，并非刻意调查前辈。”
严松解释一句，笑问道：“不知凌霄前辈需要何种灵物？万宝楼的价格向来公道，定然让前辈满意。”
楚无忌取出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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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所需，尽在玉简之中。只要贵店能够拿得出来，灵石不是问题。”
严松将神识探入玉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玉简中所列灵物，每一种都极为珍贵。其中两株万年灵药，在大晋更是上千年都未曾现世了。此外玉简中还列了化神心得、一门佛门炼体功法的求购目标。
“凌霄前辈要找的这些东西，实在太过珍稀。”
严松面露难色，犹豫道：
“补天芝本就罕见，达到万年药龄的更是上千年都没有出世了。万宝楼传承久远，不缺普通千年灵药。可一旦药龄达到万年，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会出手争夺。即便偶尔有人得到，也大多直接留给自己，很少送到商会出售。万宝楼近千年的交易记录中，都没有此物成交的消息。”
“至于化神心得，哪怕大晋几家顶级宗门，也只会掌握在太上长老手中，不可能公开出售。”
“佛门炼体功法倒是有几门，不过最高只能修炼到结丹境界。前辈所说的《明王诀》，晚辈从未听过。”
“本座知道这些东西不好找。”
楚无忌取出十数块中阶灵石，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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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不要求万宝楼现在拿出实物，只要相关消息。消息若是真的，报酬另算。”
严松看了一眼桌上的灵石，神色缓和不少。
“若只打听消息，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万宝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汇总各地高阶灵物的交易记录。不过这些记录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保证灵物还在原主人手中。”
“可以。”
“至于佛门炼体功法……”
严松想了想，说道：“大晋佛门几大宗门，对本门炼体秘术看管得很严。普通功法或许能从一些佛修手中换到，只是能修炼到元婴境界的功法，几乎从不在外界流传。”
楚无忌对此早有预料，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取出一枚传音符递给对方。
“严小友先替本座留意。若有消息，可以用此传音符联系本座。”
“前辈，这个好说。”
严松收起传音符、灵石，转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白色玉牌。
“凌霄前辈来得正是时候。三个月后，本城将举办一场高阶拍卖会。既然眼下我万宝楼中并无前辈所需灵物，前辈或许在拍卖会上能有所得。”
楚无忌接过玉牌，神识一扫。
玉牌中除了拍卖会的时间和地点，还记录了十余件公布的拍卖品。
这些拍卖品中有两件古宝、一瓶适合元婴初期修士精进法力的丹药，以及数种珍稀炼器材料。看起来拍卖会的档次十分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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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拍卖会，似乎比镇岳城以往的拍卖会规模更大。”
楚无忌放下玉牌说道。
严松闻言笑了笑。
“凌霄前辈刚到此地，或许还没有听说。天魔宗的呼前辈已经突破元婴后期，正式迈入化神境界。”
“化神？”
楚无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这次来到大晋，本就想接触大晋的化神修士。没想到刚刚进入大晋，便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此事已经在大晋传开。”
严松说到呼老魔时，神色中明显多了几分敬畏。
“呼前辈进阶化神以后，需要一段时间稳固境界。天魔宗已经放出消息，将在数年后举行化神大典。大晋各宗都在准备贺礼，许多闭关多年的元婴前辈也会现身。”
“镇岳城虽然距离天魔宗总坛不近，却是北部修士前往天魔宗的必经之地之一。最近几年，来此的高阶修士只会越来越多。万宝楼也是因此提前筹集了一批珍贵灵物。”
楚无忌缓缓点头。
“如此说来，这场拍卖会的确值得参加。”
接下来半个时辰，楚无忌又向严松打听了大晋各大势力的分布。
严松有意结交一名来历不明的元婴散修，只要不是过于隐秘之事，基本都没有隐瞒。
楚无忌将这些消息一一记下，随后在万宝楼安排下，租了一座独立洞府。
此后三个月，他一直待在镇岳城。
除了翻阅新买来的地图和典籍，便是前往其他几家商会，询问万年灵药与佛门炼体术的消息。
结果并无多少收获。
万年元阳花和万年补天芝都没有确切下落。《明王诀》因为此地不是佛门所在，并未有人听说过。
楚无忌并不着急。
这种等级的灵物和功法，本就不可能随便问几个人便能找到。或许日后要去到大晋佛门所在前去寻找《明王诀》。
......
三个月后，拍卖会如期举行。
拍卖地点位于镇岳城地下的一座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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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石殿前，每名修士都要出示请帖，并在万宝楼的名册上留下姓名。石殿内则布置了隔绝神识的禁制，防止参加拍卖的修士随意窥探他人。
楚无忌进入石殿时，里面已经坐了三十余人。
其中大半都是结丹后期修士，元婴修士则有九人。
这些元婴修士彼此之间似乎大多认识。楚无忌出现以后，立刻有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以往从未在大晋露面，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
不过，能够参加这种拍卖会的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众人即便心中有所猜测，也没有人贸然上前询问。
楚无忌选了一处靠后的石椅坐下，闭目等待。
一刻钟后，石殿入口缓缓关闭。
严松陪着一名身材矮胖的元婴老者走上石台。
“老夫万宝楼客卿长老田衡，此次拍卖会由老夫主持。”
矮胖老者环视一圈，没有说太多客套之言，直接取出第一件拍卖品。
那是一柄火属性古宝，威力不弱，起拍价格为五万灵石。
对普通元婴修士而言，灵石同样有些价值。不过大晋修仙资源远胜乱星海，在座众人显然都有一些积蓄。
经过几轮竞价，这柄古宝最终以十三万灵石成交。
此后的拍卖品大多与提前公布的清单一致。
楚无忌一直没有出手。
以他如今的修为，普通古宝和元婴初期丹药已经没有多少用处。即便偶尔出现一两件颇为少见的材料，也不是他急需之物。
拍卖会持续两个多时辰，台上已经换了二十余件灵物。
田衡挥手收起一只装有丹药的玉瓶，看了一眼石殿中的众人，忽然笑道：“提前公布的拍卖品，到这里已经全部拍卖完毕。接下来还有五件临时加入的灵物，原主人不一定接受灵石，各位道友也可以用其他宝物交换。”
听到这句话，原本有些安静的石殿顿时多了几分动静。
临时加入拍卖会的东西，往往比清单上的灵物更加少见。
田衡没有卖关子，抬手取出一只尺许大小的玉盒。
玉盒表面贴着三张封灵符。
符箓揭开以后，里面露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色泥土。
这团泥土看起来毫不起眼，既没有灵光，也没有任何明显气息。若是扔在路边，只怕炼气修士都不会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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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忌原本平静的目光，却在玉盒开启的那一刻微微一凝。
“化一神泥……”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洞虚子留下的炼器典籍中，对此物有过详细记载。
化一神泥号称幻形膏，可以随意变形炼制成器，受损后还具有自行修复的特殊能力，是炼制复杂法宝的罕见材料。甚至还能在炼宝时调和不同材料中的力量。
雷鹏骨翅中的风雷之力极为霸道，鲲鹏灵羽中蕴含的力量则更接近空间与真灵本源。
楚无忌得到这两件材料以后，不止一次想过炼制洞虚子传承中记载的玄风化虚翼。
可惜始终缺少足够的化一神泥。他此前在阗天城拍卖会上只买到三两的化一神泥，还以为日后只能深入无边海的万丈魔渊搜寻化一神泥，但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进入大晋后的第一场拍卖会上见到此物。
田衡等众人观察片刻，这才开口介绍。
“此物名为化一神泥，乃是上古修士炼制顶阶宝物时使用的辅助材料。它能随意变形炼制成宝，调和多种灵物的灵力，减少炼器失败的可能。”
“可惜现在流传下来的上古炼器术已经不多，知道具体使用之法的人更少。此物原主人希望换取一枚九级妖丹，最好是金、木两种属性。若没有九级妖丹，八级妖丹需要补足灵石，或者可用五十万灵石竞拍。”
五十万灵石的底价，已经远远超过寻常普通古宝。
石殿中安静片刻，很快便有人开口。
“五十一万灵石。”
说话的是坐在前方的一名黑袍老者，修为已经达到元婴中期。
此人从进入拍卖会以后，只出手买过一块魔道炼器材料。石殿中的几名元婴修士似乎认识他，看到他开口，神色都有些忌惮。
“五十五万灵石。”
另一名面容枯黄的元婴修士跟着出价。
“五十七万灵石。”
黑袍老者没有任何犹豫。
面容枯黄的修士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化一神泥虽然少见，终究只是一件辅助材料。若没有合适的炼器法门，花费太多灵石并不值得。
“六十万。”
楚无忌开口了。
黑袍老者缓缓转过头，看了楚无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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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万。”
“六十六万。”
楚无忌直接将价格提高了五万。
石殿中几名原本对化一神泥有些兴趣的修士，彻底打消了竞价的念头。
六十六万灵石，已经足以购买数件品质不错的古宝。
黑袍老者眉头微皱。
“这位道友似乎对此物势在必得。”
“拍卖会上价高者得。道友若是需要，继续出价便是。”楚无忌平静说道。
黑袍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
“七十万。”
楚无忌没有继续增加灵石，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金色玉盒。
“老夫这里有一枚八级金属性妖丹。按照原主人的要求，应当补足灵石后，可以换取化一神泥。”
石台上的田衡眼前一亮。
玉盒打开一条缝隙后，一股精纯的金属性妖气顿时散了出来。
田衡仔细检查片刻，确认妖丹没有问题，这才向石殿后方的一间密室发出传音。
不久后，他收到了原主人的答复。
“化一神泥原主人愿意交换这枚八级妖丹，不过需要这位凌霄道友补足二十万灵石差价。此外按照拍卖规矩，若厉道友也能拿出同阶妖丹，仍可继续竞价。”
原来那名黑袍老者姓厉。
厉姓老者脸色不太好看。
他所在的天魔宗虽然势力庞大，八级妖丹却也不是随手便能拿出来的普通之物。
“厉某没有八级妖丹。”
他冷冷看了楚无忌一眼。
“这块化一神泥便让给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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