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利息
离开那座无名山谷以后，楚无忌随意变换了模样。
大晋地域广阔，宗门和修仙世家数量远胜天南。只要不主动显露根脚，一名来历不明的元婴散修并不算罕见。
玄风化虚翼受损的风雷灵纹，在化一神泥的作用下已经开始自行弥合。
可照目前的速度，普通玄风遁至少还要数月才能恢复使用。若想让灵翼重新达到全盛状态再次使出化虚遁，没有半年温养几乎不可能。
楚无忌索性将灵翼收入体内，只催动风遁术继续北上。
他离开魔陀山的当日，天魔宗的秘密追查便已经开始。
呼老魔毕竟是化神高人，不愿让外界知道自己刚与人完成交易，转眼便派人截杀对方。因此，此事并未通过天魔宗明面上的势力大肆搜捕。
得到密令的，只有天魔宗各处分舵、少数附属宗门，以及天魔宗安插在各大仙城中的暗线。
这些人得到的消息十分有限。
海外散修，元婴后期，擅长风属性遁术，身怀一件带有风雷与空间气息的飞行重宝，先前以元婴初期修为示人。
呼老魔还从当时的追击现场，截取到了一缕楚无忌留下的法力气息。
那缕气息太过微弱，无法用来远距离追踪，却能炼入照影镜中，近距离筛查对应法力的修士。
......
又过了一个月，楚无忌北上进入乌崖岭地界。
东西狭长的乌崖岭在南北方向连绵数千里，堪称一线天，是大晋中部通往北方的几处主要通道之一。
乌崖岭东西两侧各有一片险地，其中一处常年雷暴不散，另一处则遍布能够吞噬神识的黑雾，乃是大晋七大绝地之二的万雷荒原、噬神雾海，少有修士愿意横穿绝地。
山脉南北两端各有一座仙城。
中间几条山道，也有十数个修仙世家经营多年。
楚无忌抵达乌崖岭南部时，便发现前方谷口立了两座黑色石塔。
两座石塔分列谷口两侧。
一面青铜古镜悬浮在两塔之间，不时放出一道灰白色镜光，从经过谷口的修士身上扫过。
十余名结丹、筑基修士守在附近，其中几人的袖口绣着血色魔纹，正是天魔宗弟子。其余修士的衣着则属于乌崖岭附近几个小宗门。
天魔宗对外给出的理由，是近来有一伙邪修在乌崖岭附近杀人夺宝，因而借用谷口禁制检查往来修士。
楚无忌停在二十余里外，目光从谷口扫过，心中对天魔宗给出的理由嗤之以鼻。
“没想到天魔宗动作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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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崖岭虽然并不属于天魔宗直接控制的地界，但天魔宗本就是大晋魔道第一宗。如今呼老魔又进阶化神，附近宗门显然不愿为了一处通道得罪天魔宗。
他皱了皱眉，绕开乌崖岭并不难。
但天魔宗既然已经把探查法器布置到这里，其他几条北上道路多半也有类似安排。若继续耽搁，此地毕竟毗邻天魔宗地界，难免增加无谓的风险。
这时，一道娇柔女声在楚无忌脑海中响起。
“主人，要不要先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吧？”
楚无忌点点头，随后将修为从元婴期继续压到结丹后期，并动用秘术露出一丝土属性法力波动，便径直往前飞去。
此时，谷外聚集着数十名修士。
这些人大多数只有炼气、筑基修为，不过还有几名结丹修士，在天魔宗弟子的督促下排成长队，依次从那面铜镜下方经过。
其中一名修炼风属性功法的结丹初期修士经过铜镜时，镜面顿时泛起一层淡青色光芒。
负责检查的天魔宗弟子将那人带到一旁，询问了他的来历与目的地，又让那名修士在特制法器中留下了法力气息。
那名修士脸色难看，却都一一乖乖照做。
天魔宗如今有化神修士坐镇，声势正盛。乌崖岭附近的几个宗门因为毗邻天魔宗，对天魔宗可谓是予取予求，寻常结丹修士更是不愿为了这点事情得罪天魔宗。
楚无忌看着数里外下方的人群，施展敛息术，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飞去。
距离谷口还有里许时，塔顶铜镜忽然转动了一下，随即射出一道明亮的灰白色灵光，落在他身上。
楚无忌体外那层土属性灵气随之波动。
左侧石塔中，一道元婴级神识立刻扫了过来。
楚无忌暗叹一声，没想到对方阵法探测精度如此之高。
十数息后，一名黑衣老者从石塔顶部飞出，落在谷口上方。
此人身形干瘦，双目明亮，拥有元婴初期修为。
“小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为何不遵守天魔宗的规矩，接受照影镜检查？”
楚无忌停下遁光，拱手道：
“前辈见谅，晚辈洞府中有急事，着急返回，不便耽搁时间，这才径直往前，不料冒犯了贵宗，还望海涵。”
黑衣老者不置可否，又上下打量了楚无忌几眼，开口道：
“你修炼的是风属性功法？我看你刚刚的遁法和风遁术颇为神似啊。”
楚无忌心中暗骂，这老怪如此敏锐，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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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主修土属性功法，早年偶然得到过一门风遁秘术，修行过一段时间。”
“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黑衣老者哦了一声，目光在楚无忌腰间的几个储物袋上一转。
此前数日，他已经借着检查之名，从几名散修手中扣下了不少灵物。要知道，平时他也不敢如此随意公开劫掠，以免被太一门等正道盯上，上了邪魔榜。哪怕他是元婴修士，也不远招惹那群自诩正道的修士们。
看着这个法力气息平平无奇，俨然一名没有宗门背景的结丹后期修士，算是难得的肥羊了。
“空口无凭。”
黑衣老者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开口道：
“最近有一名风灵根的魔修在附近杀害本宗弟子，还盗走本宗秘宝。”
“把储物袋打开，让本座好生检查一遍。若没有本宗丢失之物，本座自然会放你离开。”
楚无忌眉头微皱。
“前辈见谅，储物袋中涉及修炼隐秘，恐怕不便交给外人查看。”
“不便？”
黑衣老者面露不虞，嘲弄道：
“小友你是自己开，还是要本座帮你打开？”
“你今日不管自己开不开，都得打开储物袋来接受检查。”
黑衣老者语气玩味道：“小友不想接受检查，莫不是你就是凶手？”
说话之间，他取出一枚传音符，似笑非笑地盯着楚无忌，作势就要激发。
“阁下一句话，就要任由阁下查看在下全部身家，天魔宗也未免太霸道了些。”
黑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天魔宗行事，何须他人置喙。”
他话音落下，其身后一名天魔宗结丹初期修士已经抬手祭出一根黑色长索。
长索迎风涨大，表面魔气翻滚，直奔楚无忌双臂缠来。
“你若问心无愧，又何必百般推辞？”
那名天魔宗结丹修士厉声喝道：“方师叔都已经亲自开口了，再敢拖延，便直接以邪修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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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周围等待检查的低阶修士纷纷后退，以免被殃及池鱼。
就在这时，那些炼气、筑基修士的目光逐渐变得茫然，停下手中动作，一动不动。
银月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展开幻术，将方圆数里笼罩了进去。
同时，一道青色风刃射向那黑色长索，将之拦腰切成两截。
那名结丹初期修士更是双眼一黑，一股神识冲击已经落入他的识海，当场从半空坠落。
方姓老者见状大惊失色。
“你不是结丹修士！”
他立即向后退去，同时抬手催动阵法。
两侧石塔中间的青铜古镜镜面灰光大盛，即将射出灵光。
楚无忌右手一挥，甩出一道青白色风刃。
风刃落在左侧石塔顶部。
轰！
石塔外面的防护光幕剧烈震动。
光幕只坚持了两个呼吸便从中裂开。青白色风刃余势不减，将石塔上半截切开。
失去一处阵法节点，青铜古镜顿时失去控制。
楚无忌隔空一抓。
古镜从半空飞下，直接落入他的储物袋中。
“元婴后期！”
方姓老者心中一惊，当即放弃催动阵法，张口喷出一团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遁光，向乌崖岭深处逃去。
楚无忌眉心青光一闪。
一道惊神刺跨过数百丈距离，瞬间没入方姓老者识海。
黑红色遁光剧烈摇晃。
方姓老者从半空跌落，护体灵光也随之散去。
一道赤色长索紧随而至，将其身体与法力同时封住。
剩余几名结丹修士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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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的幻术却在此时完全展开。
山谷周围升起大片银色雾气。
几名结丹修士刚刚飞出十余里，他们的目光就逐渐变得呆滞，相继从半空落下。
楚无忌回到方姓老者身前。
“天魔宗的命令是什么？”
方姓老者闭目不答。
楚无忌见状，直接按手在其头顶。
以元婴后期神识搜查一名元婴修士的记忆，并不困难。
片刻后，他已经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天魔宗已经下达命令，暗中留意来历不明的风属性高阶修士。
若发现元婴修士，任何分舵弟子都不得擅自出手，只需设法拖延，再将消息传回总坛。
方姓老者并未严格遵从命令。
搜查大修士的胆子他没有，但是借着搜查大修士的名义，搜刮灵物的胆子他有，而且还很大。
青铜古镜只出现了极弱反应，而楚无忌表面又只有结丹后期修为。此人认为自己能够轻易拿下楚无忌，白得一笔外快，这才借检查储物袋的名义出手。
乌崖岭北部一千三百里外，还有一座天魔宗分舵。
分舵主姓袁，拥有元婴初期修为。
谷中另有八名结丹修士和两百余名筑基、炼气弟子。
这处谷口每隔一个时辰，便要通过传音阵向分舵报一次平安。
此时距离下一次传音，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
“此人在这里随意盘剥修士，死有余辜。”
楚无忌收回手掌，取下他的储物袋，然后屈指一弹。
一缕银白色火焰从指尖飞出，落在方姓老者身上。
方姓老者的元婴仍被赤虬索封在肉身之中，根本无法遁出。几个呼吸后，肉身连同元婴一起化为飞灰。
楚无忌抬手一招，赤虬索化为一道红线附在左腕上，随后右手在脸上一抹，容貌刹时就化为方姓老者的模样。
银月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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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咱们要斩草除根吗？”
“一千三百里，不算太远。”
楚无忌看了一眼分舵所在的方向。
“这里没有按时传音，分舵便会知道出了问题。既然已经动手，索性将天魔宗这处分舵一并拔了。”
“再说了，既然呼老魔敢追杀我，就先收回一点利息。”
银月抬手散去幻术。
谷口的低阶修士并未立即醒来。
他们只会记得检查进行到一半，附近突然出现了银色雾气。等雾气散去，天魔宗弟子已经不知去向。
一道灰色遁光离开乌崖岭，转眼便消失在天空。
......
天魔宗乌崖岭分舵修建在一座地火山谷中。
谷内终年有黑烟升起，从外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被烟雾笼罩的荒山。
楚无忌抵达以后，先绕着分舵飞了一圈。途中，他接连抬手，将八面金光镜化作一道道金光，逐一打入山谷周围八处地下。
等他布置妥当，距离谷口守卫下一次向分舵内传讯报平安，已经只剩不到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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