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化神之殒
第八日清晨，楚无忌睁开双眼，抬手朝银色小鼎打出一道法诀。
一股黑烟从鼎口冲出，撞在洞府上方的禁制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随后鼎盖轻轻一颤，自行飞到一旁。
原本翠绿色的灵液已经变成漆黑颜色，表面漂浮着一层灰色油脂，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灵液中的两颗天尸珠，一颗呈暗金色，一颗呈灰金色。珠体表面原本若隐若现的尸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的精气。
楚无忌从两颗天尸珠中分别引出一丝精气，注入两块新鲜妖兽血肉。
两个时辰过去，妖兽血肉除了略微干缩，并未出现尸斑、散发出腐臭气息之类的尸毒征兆。
楚无忌仍不放心，又寻来两只低阶灵虫，让它们吞下一小块沾染尸珠力量的妖兽血肉。
数个时辰后，两只灵虫始终活蹦乱跳。在玉盒中爬来爬去。
银月趴在石室角落，看着银鼎中的两颗圆珠，柔声道：
“尸毒应该已经拔除干净了。”
“不过这两颗天尸珠积累的力量太过庞大。尤其是炫烨王的本命尸珠，在古墓中温养了万余年。主人若一次引出太多本源精气，肉身未必承受。”
“我知道。”
楚无忌抬手一招。
两颗天尸珠同时从药液中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转动。
他口中喷出一道婴火，将两颗尸珠包裹起来。数息后，珠体表面残留的漆黑药液被焚烧干净，只剩下两颗亮灿灿的明珠。
楚无忌又检查了一遍炫烨王的灰金色天尸珠的裂纹。
上面的裂纹并未伤到天尸珠核心，不影响药用价值。
他张口一吸。
暗金色那颗圆珠当即缩小，化作一道灵光没入口中。
楚无忌立即运转法力，将那颗天尸珠包裹起来，顿时一股磅礴精气从珠体中散开。
他的全身上下当即一哆嗦，皮肤下方仿佛有无数根细针缓缓刺入。疼痛算不上剧烈，却连绵不绝，从四肢一直蔓延到脊柱。
楚无忌脸色不变，取出金刚舍利悬在身前，随后双手结印。
金刚舍利表面逐渐浮现出淡金色佛光。
金光照在身上，原本因为天尸珠而躁动的气血渐渐平稳。楚无忌随即运转《明王诀》第一层法诀，引导那股精气沿着经脉缓慢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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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运功，便用了六个时辰。
功法停下时，洞府内已经多了一层淡淡血腥气。楚无忌衣袍被汗水浸透，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灰黑杂质。
他以清水洗去污物，略作调息，再次闭上双眼运转功法。
《明王诀》不愧是大晋佛门顶阶炼体功法。
楚无忌已经修炼到托天魔功第七层，又服用过回阳真水改善肉身，服用天尸珠再修炼《明王诀》，居然还能提升他的肉身修为。
只是修炼《明王诀》过程中气血会不断冲击经脉、窍穴与骨骼。普通修士第一次行功，若是承受不住痛苦，中途强行停下，积聚在窍穴中的气血反而会倒冲经脉。轻则修养数月，重则伤及根基。
但是好在楚无忌已经有结丹后期境界的炼体修为，这一关自然是轻轻松松就越过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仍旧用了三个月，才初步修成《明王诀》的第一层功法。
楚无忌这才吞下第二颗灰金色天尸珠。
两珠力量叠加后，气血冲击立刻强了倍许。若非他炼体修为不俗，肉身根基远胜同阶修士，只这一关便极难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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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贪功。
每日只运转两遍《明王诀》，其余时间便以金刚舍利增益气血，再用婴火一点点炼化天尸珠中本源精气。
剩余时间，则用来修炼洞虚风元经，增益法力。
......
半年后，洞府深处传出一声闷响。
楚无忌一掌落在一块数丈高的黑铁石上。
黑铁石表面先是出现一个清晰掌印，随后裂纹从掌印周围迅速扩散。数息后，整块黑铁石从中崩裂，碎铁散落一地。
楚无忌收回手掌，这一掌，乃是他两百八十年的炼体功力。
一般人根本挡不住。
若是再有法力加持，恐怕大修士硬吃一掌就要重伤。
皮肤表面的一层淡金色光芒随之隐去。
《明王诀》第一层，终于大成。
两颗天尸珠中的力量却只炼化了极少一部分。
尤其是那颗灰金色本命尸珠，积累万余年的尸力经过灵液洗炼以后，转化成了本源精气。按照现在的炼化速度，没有数十年时间，很难全部吸收其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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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忌并不着急。
炼体功法最忌为了追求速度，强行冲击肉身承受极限。
他在洞府中又闭关了一年半。
这一年半中，他已经开始修炼《明王诀》第二层法诀。不过第二层需要淬炼的窍穴更多，气血运行路线也更加复杂，修炼速度远不如第一层。
楚无忌见短时间内无法继续突破，就没有继续闭关。
两颗天尸珠已经在法力作用下沉入丹田。以后即使赶路，也可以一点点引出其中力量，不必枯坐在洞府中炼化此珠。
他撤去洞府禁制，将里面残留的气息全部抹去，重新踏上北上之路。
为了避开天魔宗追查，楚无忌再次改变容貌，化作一名身材高瘦、肤色微黑的中年修士。
此后的三年，楚无忌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赶路与修炼。
遇到灵气充足、又没有宗门占据的荒山，他便停留数月，继续炼化天尸珠。若附近修士较多，他便只以风遁赶路，从不轻易进入大型仙城。
玄风化虚翼也在这段时间内逐渐恢复。
断裂的空间灵纹在化一神泥调和下重新连接。虽然强行撕开空间裂缝的手段仍旧不能随意使用，寻常玄风遁与化虚神通却已经恢复如初。
青罗伞受损之处，也被他以几种高阶材料重新修补完成。
三年后，楚无忌终于进入大晋北部。
越向北走，天地间的温度便越低。
荒野中的积雪常年不化，普通凡人城池越来越少。偶尔出现的修仙坊市，大多依托地火灵脉修建，外围还要布置抵御寒潮的阵法。
按照地图，再向北数万里，便是北地冰原南缘。
北夜城，也已经不远了。
此城再往北，便是一望无际的冰原，接着就是小极宫所在的北冥岛，或者说三面环冰的北冥半岛。往南则连着大晋腹地，是北地修士交换材料、补充丹药的最大的仙城之一。小极宫在城中常年驻有长老，也正因如此，寻常妖兽绝不会轻易靠近此地。
......
一个月后，楚无忌飞过一片连绵雪山。
前方地势逐渐变坦，山峰越来越少，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色。
这里已经接近北地冰原南缘。
楚无忌正准备取出地图确认方向，忽然神色微变，抬头看向西北方。
原本平稳流动的天地灵气，不知何时出现了轻微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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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震荡最初并不明显，几个呼吸后，却迅速增强。方圆数千里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牵引，开始向西北方汇聚。
楚无忌体内的法力也随之一滞。
他心中一惊，能够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引动天地元气，元婴修士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化神修士。”
楚无忌停下遁光。
银月从灵兽袋中探出神识，朝西北方向感应片刻。
“不止一个。”
“两股气息正在同时调动天地元气，而且彼此交缠在一起。”
楚无忌心念一动。
人界化神修士极少。两名化神同时出现在北地冰原边缘，还以这种方式引动天地元气，绝不寻常。
他略一迟疑，还是收敛气息，朝西北方向飞去。
随着距离缩短，天地元气的波动越来越清晰。
数百里外的天空中，一灰一青两个巨大灵气旋涡缓缓转动。两个旋涡各占据半边天空，边缘却彼此衔接，无数灰青两色灵光在交界处往复流动。
下方是一座被阵法笼罩的冰谷。
冰谷外围布置着数十根白色石柱，柱顶各自悬浮着一面阴阳法盘。方圆千余里的天地元气被法盘接连引入谷中，又化成灰青两道洪流，分别落向谷底。
楚无忌没有继续靠近，他眼中蓝芒大盛，片刻后，终于看清了那处冰谷中的事物。
阵法中央隐约盘坐着两道人影。
一人身穿灰袍，手边放着一根木杖。另一人身穿青衣，头上只插着一根木簪。
“玄度真人，青桑夫人。”
楚无忌立即认出了二人。
数年前的化神大典上，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曾经拿出一门秘术，招募元婴修士替他们试法。
眼前阵法中的两股力量以阴阳之势互相牵引，似乎在修炼某种秘法。
楚无忌脑中随即浮现出原著中记载的一件事情。
韩老魔在突破元婴期前往昆吾山之后，大晋在三四百年前曾还有两名寿元将尽的化神修士，为了冲击更高境界，共同修炼一门极其危险的秘术，最终双双爆体兵解。
原来便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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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忌没有半点留下来观摩的打算。
两名化神修士同时引动天地元气，一旦秘术失控，波及范围绝不止冰谷附近百里。
他当即催动玄风化虚翼，向来路退去。
一连退出千余里，楚无忌才在一座雪山后方停下，又将青罗伞悬在头顶，做好防御。
不过他仍然催动明清灵目，想要看清那边的动静，虽然他与那二人没什么交情，不过若是有可能，他也不是不能为两位年高的老前辈送终......
总之，不能让两位化神大佬暴尸荒野，是不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天空中的两个灵气旋涡越发清晰。
最初半个时辰，灰青两色灵光运转分平稳。
两个旋涡每转动一周，彼此便会交换一部分天地元气。灰色灵气进入青色旋涡以后，很快又会被一股柔和力量送回；青色灵气进入灰色旋涡，也会被迅速炼化。
可随着天地元气不断增加，两股力量之间的平衡开始出现变化。
灰色旋涡的转速越来越快，青色旋涡却明显慢了下来。
两者交界处，原本泾渭分明的灵光逐渐混杂。一道道灰色灵气强行涌入青色旋涡，青色灵光则沿着相反方向倒卷而回。
冰谷中的数十面阴阳法盘同时震动起来。
其中一面法盘边缘出现细小裂纹，随后迅速蔓延。
砰！
第一面法盘轰然炸开。
失去一处阵眼以后，汇入冰谷的天地元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彻底失去约束。
高空中的灰青旋涡猛然向中间一沉。
两股庞大力量同时灌入谷底。
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的气息随之剧烈波动。
楚无忌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感觉到两股化神神识正在试图分开那磅礴的天地元气。然而那二人通过秘术一起调动过来的天地元气，已经远超任何一人能操控的极限。
几个呼吸后，青色旋涡中出现了一团灰光。
灰光从旋涡中央向外延伸，所过之处，青色灵光接连崩散。
另一边，灰色旋涡中也浮现出一团不断扩大的青光。
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对磅礴天地元气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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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谷两大旋涡中心各升起一道粗大的同色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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