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黄袍加身
当赵怀安沿着台阶一路狂奔的时候,两侧的武士们都很纳闷。
他们虽然是神策军的,但田令孜要将藩帅们一把铲除的计划也不会和他们说啊!
所以他们就这样呆头呆脑地看着大唐的淮西郡王,沿着台阶,疾风狂奔。
然后,赵怀安见这些人没动静,马上也明白了,直接对这些人大吼:
“快去大殿!殿内出了反贼,拿了陛下!”
“速速救驾,谁杀了反贼,我赵怀安亲自给他请功,封侯!”
说完,赵怀安就继续狂奔。
而两侧的武士们愣了下,最后竞然齐齐冲上了大殿!
什么是金子招牌,赵大的口碑就是金子招牌!
然后他们就看到陇西郡王也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一群神策的袍泽。
这个时候,对面的袍泽才大吼:
“快快拦住赵怀安和李克用!”
“中尉命令,活捉!”
如此,那些神策军武士们才如梦初醒,大骂被赵大给哄了,然后就要去拦李克用。
而那边,李克用一听后面的人竞然下令“活捉”,眼睛都亮了!
于是,更加凶横大吼,手里的长戈左右飞舞,一下子就砍翻了一片,直接冲出了包围。
而这个时候,他已经看不到赵怀安的身影了!
啊呀呀,赵大你个狗东西,怎么那么能跑!
李克用气急败坏,大吼一声:
“跑!去宫门!”
就这样,他和李存孝、李嗣源在前头跑,数百神策军就在后面追。
前后怒骂!
赵怀安有多能跑呢?
他一路有节奏地呼吸着,两条大长腿转髋变换,很快就带着杨延庆、王彦章跑到了广场边缘。这个时候,忽然奔来一群武士,带着三十多人,为首的一名武士,披甲持矛,高喊:
“是淮西郡王吗?”
赵怀安不认识这人,听到这话,拔腿就跑,后面杨延庆、王彦章也在殿后。
那武士一愣,马上明白淮西郡王误会了,他大喊:
“郡王!误会了!末将是来报恩的!”
说完,那武士就带着麾下的三十多名神策兄弟,去冲向了转巷冒出的一队武士,他们是得了消息,来截赵怀安的。
没想到兜头冲来一队自己人,还愣了下,直到对面直接拔刀杀过来,才怒骂地杀了过去。
赵怀安愣了下,没想到刚刚那武士竞然真就来救自己的。
报恩?咱都不认识啊!
他瞥了过去,看到那队武士的人数明显少于冲过来的,人越打越,他扭头要继续奔。
可下一刻,赵怀安怒骂了一句,随后转头举着长柄金瓜就冲过来救这人。
没办法,赵怀安人性最大的缺点就是:
“别人但凡对他好一点,他十倍报之!”
他怒吼一声,带着杨延庆、王彦章就杀了过去。
手里的金瓜上下锤击,对着那些神策武士的脑袋就是猛砸!
这些武士本身就没赵怀安猛,又因为此前中尉下了“活捉”令,所以打得更是束手束脚。
这都是在玩命呢,你这边放不开,对面三个万人敌,加上三十多甲士,很快就把这边的人给杀光了。而也是在这个时间,李克用三人已经跑到了附近,但他们却也被堵在前头。
此时,赵怀安浑身都是血,远远看到那边的李克用被堵住了,怒骂一句。
“都跟我上!”
“妈的,今日不死,兄弟们都封侯!”
“杀!”
说完,赵怀安在就在杨延庆、王彦章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毫不犹豫去救李克用。
此时,含元殿的广场上,一片混乱。
因为听到殿内动静,宫门外各镇牙兵也试图向内冲,与守卫广场的神策军直接厮杀起来。
后面诸葛爽也冲了出来,他竞然还直接说反了一队神策武士,护着他杀出来。
原来,之前他和宋建合兵的时候,同样也有旧部被吸纳做了神策军,今日就守在广场上。
此刻听得老长官呼喊,这些人立马过来救。
于是,广场上更是混乱了。
但神策军的人数越来越多,眼见着就要将这里包围了。
赵怀安远远看了一眼,继续往前杀,一金瓜砸碎了一个神策军的脑袋,就听到前面有声音在吼:“陇西郡王在此,谁敢杀我!”
声音有点中气不足。
赵怀安怒骂了句“就你招摇!”,然后带着甲士们就冲了上去。
直到杀到附近了,他才看见,原来李克用的大腿插了一支箭,跪在地上挥舞着长戈。
而旁边,李存孝和李嗣源两个正发了疯地和外围的神策军互击,身上铠甲被砸得叮铃咣哪响。这谁啊,对老李下死手!
不是田令孜要活捉吗?
可赵怀安哪里晓得,李克用太狂了,听到田令孜要活捉,竟然几次三番主动去追神策军。
甚至,还直接在他们面前,好整以暇穿鞋!
是可忍孰不可忍!
神策五十四都的,也都是武士,也都带把!不要脸啊!
所以,带兵追杀的忠顺都头胡贞也是气急了,一箭就把李克用射翻,准备这样活捉他!
此刻,赵怀安带着仅剩的二十多甲士冲了上来,一些外藩牙兵看到了,士气大振,以为援兵来了。可赵怀安一句没吱声,举着金瓜就一路猛冲,直接冲散了围在李克用身边的神策军,跑到了李克用那里此刻,李克用在看到赵怀安,咬牙大吼:
“别管我!你快走!”
可赵怀安压根没理会李克用,对王彦章吼道:
“彦章,嗣源开路!”
“存孝、老杨殿后!”
“咱们杀出去!”
说完,赵怀安一把将魁梧的李克用扛在了肩上,大吼一声:
“你他么搂紧了,这次掉了,老子救你,和你姓!”
说完,赵怀安咬着牙,扛着李克用就向着丹凤门狂奔。
此刻,大唐的两位郡王,一个扛着一个,一个搂着一个,就在含元殿前的广场夺路狂奔。
前面是王彦章、李嗣源开路,后面是李存孝、杨延庆护后,就这样舍生忘死,向前猛冲。
两侧,此前要报恩的神策军武士还有一些诸葛爽他们的人也汇聚了过来,一并向着宫门冲。眼看距离宫门越来越近,但神策军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围了上来。
赵怀安肩扛李克用,行动受限,格挡已显吃力。
一些神策武士已经顾不得田令孜的命令了,开始放箭矢。
很快,一支冷箭就擦着赵怀安的脸颊飞过,射在了李克用的后背上。
李克用幸亏有锁子甲,不然也是透心凉!
见此,赵怀安又把李克用往自己的脖子上带了带。
此时,李克用已经泣不成声,他对赵怀安道:
“赵大,好兄弟!是我连累你了!”
“不然你都已经跑出去了!”
赵怀安脸一红,骂了句:
“哭个屁啊!一会咱们就反杀回去!真当我赵大没准备的!”
话落,宫门方向突然传来更大的喧嚣和喊杀声!
只见侧面的一条长道上,大量神策军的后方阵脚大乱。
一队人马从那边猛冲进来,当先一辆双马驾辕的马车,不顾一切地撞开人群,直冲赵怀安所在方向而来!
马车车辕上,站着一名披着精良明光铠、手持横刀的英武女子,赫然是永福公主!
她凤目含煞,厉声高喝:
“大郎!上车!”
驾车者竟是内侍省宦官周敬容,他旁边还有韩全诲等几名宦官,也都拿着兵器。
马车周围,更有约百余名甲士,这些甲士衣甲制式与田令孜的神策军略有不同,正是隶属于杨复恭系统的神策军!
显然,田令孜清洗杨复恭势力并未完全成功,永福公主不知如何联系上了这批人,并在最关键的时刻杀了进来!
这一刻,赵怀安真是欢喜疯了!
他将李克用扛起,继续狂奔,直冲向马车。
王彦章、杨延庆、李存孝、李嗣源拚死挡住追兵。
永福公主伸手将赵怀安拉上车,周敬容和韩全诲帮忙将受伤的李克用也拖进车厢。
马车狭窄,挤了四人已是极限。
一上车,赵怀安就对周敬容大吼:
“去丹凤门!”
周敬容猛抽马鞭,马车开向丹凤门!
忠于杨复恭的神策军甲士断后,与追兵厮杀在一起。
这个时候,几个田令孜的义子已经在顾不得了,开始大吼: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但宫门附近混战成一团,敌我难分,弓箭手难以瞄准。
零星射来的箭矢大多被马车厢板挡住。
此时,李克用看向紧闭的丹凤门,绝望问道:
“咱们跑到这,又有什么用呢!”
可赵怀安却不理会李克用,整个人一阵轻松,他反而还有时间问向永福公主:
“公主,你是怎么来的?”
永福公主不晓得赵大为何要去丹凤门,那里大门紧锁,把守的也是田令孜的义子,曹诚。
但这会也没其他办法了。
她看了一眼赵怀安,这一刻心中忽然有个念头:
“要是和这土狗死在一块,也是蛮好的。”
想着,永福公主说道:
“昨日本宫为了弄清陛下的情况,潜入宫内,天未亮,我安插在杨复恭处的眼线冒死来报,田令孜突然发难,以议事为名诱杀杨复恭及其主要义子,控制了其麾下神策军大部。”
“本宫知他必对你不利,宋建恐怕已遭毒手!”
“本宫立刻联络了周敬容、韩全诲,他们与杨复恭部分旧部有旧,集结了这些人手,本想设法通知你取消入朝,但已来不及,只好在这里接应!”
此时,宫门已经在望,可那边宫楼上,曹诚已经紧闭宫门,下面聚集数百神策武士,刀槊林立。就这样,前面是兵,后面是兵,赵怀安、李克用他们已经陷入了死地了。
周敬容猛拉缰绳,骏马人立而起,马车险险停住。
前头,宫门下,田令孜另外一个义子,天威都头陈珮持刀在前,指着马车,认真大喊:
“淮西郡王、陇西郡王!还不下马受缚!”
此时,永福公主忽然从马车上站起,对外面一众神策武士大吼:
“本宫在此!安敢放肆!”
“本宫是宣宗之女,懿宗之妹,大唐的长公主!你们敢执兵在本宫之前!”
可永福公主说的再威风,在场的神策军没有一个放下槊刃的,只不过让他们当众加害永福公主,那也是万万不敢的。
他们虽然不读历史,不晓得成济故事,但还是本能上趋利避害的!
天威都头陈珮已经有点没耐心了,对后面的张归弁喊道:
“去将淮西郡王他们请下来,送回含元殿!”
张归弁点头,从旁边走过去,忽然扭头对陈珮问了句:
“陈都将,你怎么不自己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陈珮皱眉,骂道: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
张归弁嗤笑一声,随后扭头,接着猛地拔刀,扭身,转过。
一道白练过去,陈珮的喉咙上就出了一道血线,随后双眼失去焦点,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而随着张归弁拔刀,丹凤门城楼之上,以及门前列阵的神策军队伍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喊杀声。只见一部分神策军士卒毫无征兆地调转刀槊,狠狠砍向身边的同袍!
这些人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早有预谋。
猝不及防之下,门前的军阵大乱。
“杀!开城门!迎大王!”
混乱中,有人振臂高呼。
而这个时候,还站在那的永福公主被赵怀安拉进了车内,后者傻傻地问赵怀安:
“这都是你布置的?”
赵怀安哪里好在永福公主和李克用面前说,自己也吓得要死,以为要翻车在这里。
此刻,赵怀安淡然道:
“不过是些许风波!尽在掌握!”
这一刻,永福公主和李克用都不说话了。
在二人心中,赵怀安至少有三层高楼那么高!算无遗策!
实际上,赵怀安也确实是未雨绸缪。
当时小皇帝为了补充神策军兵力,从被俘的巢军中挑选精壮武士补充,然后赵怀安就留了个心眼,补充了一批可靠人手进去。
就像之前曾帮助保义军多门的长安大豪郭曜就被赵怀安安排进了神策。
后面自己麾下的张归霸来找自己,说他将自己的三弟揍了一顿,然后自家老三幡然悔悟,愿意在关键时刻为大王夺下丹凤门。
原来,张归弁自被封赏为兵马使后,虽然位置重,却被神策诸将排挤,很快就边缘化了。
而小皇帝之前对张归弁这些巢军降将还有所看重,等将他们的兵力肢解后,又很快遗忘了这些人。张归弁这会就被安排在丹凤门,所以当他大兄一过来,还要表现几句,然后就被揍了一顿,老实了。正是有了这个后手,赵怀安才敢入宫。
可他也是没想到田令孜真敢对他们这些藩帅动手,要不是自己一直和背嵬们负重拉练,长跑能力出色,那帮神策披甲追不上自己,还真要翻车!
哎,只是可惜自今日后,史书上少不得要写一笔。
日后,那些历史爱好者再给自己起个“赵跑跑”的名号,那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就这样,丹凤门上下杀成一团,很快就有人开始人合力去推门门。
有人大喜,有人大骂,但都不影响大门被推开,缝隙越来越大。
此时,丹凤门外,早就怒吼着急的保义军、沙陀军,还有其他诸藩军,在看到大门开启后,群情汹涌!豆胖子一把甩开大氅,露出一身铁铠,举着金瓜,对身后大吼:
“杀进宫去!救大王!”
而这会丹凤门外的诸藩兵马有多少呢?
数万!黑压压一片,压根看不到边。
原来,赵怀安和李克用入宫时,虽各带了二百甲士至宫门候命,但各军实际早就枕戈待旦,随时待命。当宫里面的喊杀声传出来的时候,守在宫门外的诸将立马意识到不好,于是立刻去各坊摇人!很快,差不多有两三万的兵马就这样向大明宫方向赶来接应。
此刻,大门一开,豆胖子等甲士一拥而上!!
诸藩兵马进来见到不跪的,立马就将其碎尸万段!
而这个时候,赵怀安的马车边,王彦章靠在车轮边,气喘吁吁,对远处的豆胖子等人,大吼:“在这边!”
“大王在此!”
李嗣源也在唤那边杀进来周德威、薛阿檀等人。
此时,见主力赶来,赵怀安这才冒头跳出马车,立刻有背嵬牵来他的战马“呆霸王”。
赵怀安翻身上马,环视四周,只见宫门外广场上,保义军的赤旗、沙陀军的黑旗与神策军的旗帜混杂在一起,双方士卒绞杀成一团,杀声震天。
远处,更多的兵马正从宫里向这里汇聚,神策军还在负隅顽抗。
这个时候,不杀田令孜,还留着过年?
今日但凡让田令孜挟持幼主,矫诏天下,他赵怀安顷刻就从奉天靖难的功臣变成人人喊打的叛贼!杀!
这个时候,随着大军一起进来的张龟年,也跑了过来,对赵怀安焦急道:
“主公!必须立刻控制含元殿!”
“不要犹豫了!不要担心会影响主公你的名声!”
“赢了!就是清君侧!”
随着张龟年大喊,赵怀安再不犹豫,拔出插在马鞍边的斧仗,大吼:
“诸君!田令孜阉奴,弑杀公卿功帅,矫诏废立,囚禁亲王,祸乱朝纲,人神共愤!”
“值此奸佞得志,社稷倾危!我大唐武人不出,谁出!”
“随我赵怀安清君侧者,割掉左袖!”
说完,赵怀安直接将自己的染血的紫袍子直接斩了左袖子,随后大吼:
“杀!诛杀国贼!匡扶社稷!”
那边,李克用虽受伤,但在义子的搀扶下也爬上了战马,闻听后,也举着横刀,嘶声大喊:“诛杀国贼!匡扶社稷!”
于是,以保义军和沙陀军为主力的武士们,纷纷大吼,声震云霄:
“诛国贼!清君侧!”
赵怀安再不耽搁,纵马驰奔。
身后无数保义军、沙陀军的豪杰武士,直杀向前方含元殿。
神策军只有少部分精锐武士,大部分都是整训没多久的巢军降兵和三川兵,如何挡得住这些百战虎狼?一路哀嚎,一路丢尸,节节败退。
到了后面,甚至一些神策军见这些人都是割掉左袖子的,见状纷纷割掉左袖,竟然直接加队伍,反带着保义军的人往前冲!
打不过就加入!
此时,赵怀安一马当先,呆霸王嘶鸣着撞入敌群,马槊挥舞间,血肉横飞。
杨延庆、王彦章也是憋屈一路了,这会护在左右,所向披靡,狠狠杀!
而沙陀、保义的武士们,内心更是愤怒,他们的大王竟然险些被阴险的宦官给害了!
就这样,联军沿着龙尾道一路向上冲杀,直扑含元殿。
沿途偶有抵抗,皆被迅速粉碎。
宫墙之内,血腥味弥漫,刚刚修缮没四个月的宫廷廊道,再次遍布尸骸。
含元殿前,田令孜刚刚勉强稳住心神。
他没想到赵怀安等人跑得那么快,更没想到永福公主会突然杀出,还带着杨复恭的旧部和宦官武装。他正气急败坏地命令义子们全力追捕,务必要将赵怀安、李克用等人捉住!
同时,他竟然还勒令殿内惊魂未定的朝臣们向睦王行礼,试图尽快完成朝拜式,造成既成事实。可忽然,殿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并且迅速逼近。
义子田匡祐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尖声叫道:
“义父!不好了!赵怀安、李克用他们……他们杀回来了!”
“已经过了宣政殿,直奔含元殿来了!”
“丹凤门……丹凤门有内应开了门!”
“什么!”
田令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巨大的恐慌下,他歇斯底里地尖叫:
“废物!都是废物!挡住!给咱家挡住!”
“快!去杀了隔壁的寿王,咱们带着睦王往玄武门跑!”
然而,已经晚了。
殿外已经满是杀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殿外传来,就见大唐的淮西郡王赵怀安,顶盔贯甲,手持一杆斧仗,竟然直接冲上含元殿!
在他身后,杨延庆、王彦章等甲士汹涌而入,瞬间控制了大殿入口。
更多兵马则将含元殿团团围住。
殿内顿时一片大乱。
公卿们惊呼躲闪,而神策军武士们则下意识地拔刀,但面对如狼似虎冲进来的百战精锐,气势上立马软了,最后齐齐往地上一跪,不敢乱动。
御座旁,八岁的睦王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吓得放声大哭,蜷缩在宽大的御座上。
珠帘后的宦官宫女更是尖叫连连。
此时,田令孜被一众宦官和甲士护在中间,指着赵怀安,手指颤抖:
“赵……赵怀安!你擅闯宫禁,马踏大殿,惊扰圣驾,形同造反!”
可赵怀安端坐马上,轻蔑冷笑,随后大吼:
“田令孜!你这祸国阉奴!弑杀枢密使杨复恭,矫诏废长立幼,蒙蔽圣听,屠戮忠良,才是真正的造反‖”
“但凡忠臣义士,无不对你得而诛之!”
“今日,我赵怀安便要为大唐社稷,清君侧,诛国贼!”
旁边跟上来的李克用,连忙喊话:
“我李克用也是!”
田令孜色厉内荏,还在狡辩:
“立睦王乃是先帝遗诏!你敢抗旨!”
可这个时候,赵怀安哪里还愿意和他废话,直接策马上来,直取田令孜!
刚刚还围在田令孜身边的一群人,看到大马奔来,立刻做了鸟兽散!
那边田令孜还要跑,却被赵怀安纵马奔来,最后一斧仗砍在了脖子上,好大一颗头颅就这样冲天飞起,直接落在了一众公卿那边,又引起一阵惊叫。
而这个时候,豆胖子等人已经在隔壁殿找到了寿王。
后者脸色发白,腿都软了,几乎是被豆胖子、李师泰给架着进了大殿。
此时,寿王看着殿中的血腥,看着赵怀安高踞大马,眼神复杂。
这个时候,赵怀安在马上微微躬身,对寿王道:
“寿王殿下田令孜矫诏废立,囚禁殿下,祸乱国家。”
“臣等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今国贼已除,请殿下即位登基!”
寿王李杰深吸一口气,忽然全身充满力气,大步上前,对全场大喊:
“田令孜,国贼大害!诸位护国有功!皆大赏!”
可下面没人吱声。
见此,赵怀安直接做了一个疯狂举动。
他跳下马,冲上台陛,一把将吓得哆嗦的睦王从御座上拎了起来,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睦王身上的黄袍扯了下来。
因为巨大的恐慌,八岁的睦王吓得连哭都忘了,呆若木鸡。
接着,赵怀安提着那件黄袍,大步流星走到寿王面前,然后将黄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他在后面扶着寿王,对在场的诸藩武士和公卿们大喊:
”国不可一日无君!睦王年幼,被奸佞挟持,非人君之象。”
“寿王殿下,贤明长成,乃社稷之望!”
“正当登大宝!”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朝臣们是目瞪口呆,武士们眼神发光!
学到了!
此时,李克用忍着腿痛,一把跳下战马,带头跪下,对寿王大喊:
“臣,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拥寿王殿下继登大宝!重整朝纲!”
于是,一众沙陀将们齐齐高吼,皆表示拥立。
而保义军们就更是直接,齐刷刷跪倒一片,甲胄铿锵,高喊:
“臣等拥戴寿王殿下继位!”
这个时候,那些还发懵的朝臣们能如何,在崔安潜、王铎、杜让能等人的带领下,纷纷出列,躬身道:“臣等……附议,请寿王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越来越多的朝臣跪了下来。
赵怀安哈哈大笑,亲自将寿王扶到了御座上,随后缓缓举起滴血的斧仗,肃声对剩下的人大喊:“今奸佞伏诛!寿王奉先帝遗诏,即位于含元殿!”
“现在,谁反对?”
在赵怀安的逼视下,最后还站着的牛蔚等人叹了一口气,也跪了下来。
此时,赵怀安的身后,李杰坐在御座上,在众人的朝拜下,渐渐挺直了腰背,喊出了即位的第一句话:“众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