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2014年春,江海西郊,这儿在上个世纪曾是法租界,在解放后划归成了江海宾馆,红砖、梧桐、铸铁的雕花栏杆,被森林公园与候鸟保护区围着,空气清新的吸一口仿佛能净化肺腑。
公交车驶离公交站,少年站在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有风吹来,冷得他一哆嗦。
公交站台在轮放着还没撤下的新春广告,虽然已经是入春三月,但江海的温度仍冻得人不想出被窝,他穿的很单薄,西裤有些短了,为了不让掉球的棉裤露出一脚只好放弃保暖选择不穿,裤脚下的半截脚踝冻得有些起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可舍不得买面料那么上档次的西装西裤,这套衣服是餐厅经理陈哥送他的,能令他看起来稍微像一名上档次的钢琴师,而不是到处打工的高一小孩。
这套衣服本来挺合身,但过去一年个头猛猛往上窜,长高当然是好事,可因为要重新购置衣服令他有些头痛,只希望这份钢琴教师工作真如老师所说,简单且有钱赚。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江海西郊。
这儿离他位于市中心的高中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但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和被绿化景观包围的人行道在告诉他,这里可不是他家那样偏僻的江海乡镇区域,路边停的要么是上百万的路虎,要么是车牌连号的丰田霸道或插小国旗的奥迪....
西郊路七号....这什么地址,百度地图上都搜不到,只知道大概在那个经常用来招待外宾的宾馆旁边。在这附近他甚至望不到一栋像样的高楼或小区,这应该是自然保护区吧,能有民宅吗?
他掏出爷爷去世后留下的小灵通,按下一串号码——是老师写在纸上的学生家信息,他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老师说让他到了打电话,学生的家长会来接,他本不想麻烦别人,但实在找不到路。
电话接通,阐明来意,电话里的声音听着很职业,说五分钟就到。
他曾在奥数决赛时住过主办方安排的五星级酒店,酒店的前台经理就用这种干练高效又礼貌的说话方式。他顺走了房间里所有的高档零食想带给奶奶尝尝,谁知那盒酒心巧克力要付费,经理看他听到价格时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笑着说当送给你的礼物,长大后要常来。
说是五分钟,但不到三分钟,少年就看到一台银色双眼皮的大奔缓缓停靠在公交站台边,车牌号4个2,司机摇下车窗,礼貌的问:“您是北欧幻想介绍的那位钢琴老师?”
“是的,您好,麻烦您....”
话还没说完,司机就麻利地下车为他打开后车门,戴着白手套的手顶门框,他意识到那是老板座,副驾驶位为了给后座腾空间调到了最底部,宽敞的让人感觉能摆下一台钢琴。
包也被接了过去,司机轻手轻脚把廉价的牛仔帆布包放进奔驰后备箱,他想说那里面是钢琴调音扳手和螺丝刀之类的,都不是什么值得被特意安置的东西,他一开始还想若是雇主家钢琴音不准,能修琴调音显得自己这个学钢琴不到半年的人很专业,但从这架势来看钢琴音不准的可能性只剩大有来头的古董货了。
若不是汽车在道路某处转了个弯,少年都很难想象林中有条小径,一栋栋南洋风格的别野藏在层层林木之后,他看见有个穿保安服的人向这辆车敬礼。
奔驰缓缓驶入道路尽头,前方是一道严严实实的车库门,看不到后面有什么。少年在杂志上看过港岛首富的家,那门也是这样,厚得据说能挡火箭炮。
门口左右两侧贴着低调的石刻对联: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少年知道这个典故,这据说是人类史上有据可查最古老的对联,原句是“天垂余庆,地接长春”。
西郊路七号,这个大门上最便宜的部分恐怕就是那块街道办发的路牌。
大门缓缓滑开,轿车驶入,他感觉自己像《桃花源记》里那个钻过石缝的渔人,偌大的庭院中停着琳琅满目的豪车,这辆一百大几十万的奔驰S级在它们面前黯然失色。
少年活了十六年,他第一次知道人的家里可以同时拥有游泳池和篮球场,那喷泉喷那么高,开一天得多少电费?这钱都是怎么赚来的?
没等司机下车,他就自己主动打开了车门,少年不太适应这种被人服侍的感觉,但他不懂怎么开奔驰车的后备箱,怕乱摸出丑,又只能尴尬地在那等对方把包拿来。
在等待司机的短暂时间里,他听见了篮球触地的声音。扭头望去,他见到一名稚气未脱的男孩在球场抛出了一个华丽的三分球,精准命中,弹跳落地的动作漂亮地像球星。
在那球场里还有名高大的黑人,大抵是男孩的篮球私人教练,黑人旁边还站着翻译,他说一句翻译跟着翻一句——太夸张了,他心想,这日子过得像地球围着他们家转。
那男孩他有印象。
是圣心初中部的学生,偶尔会跑到高中部来,少年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对方大抵对他没什么印象,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借穿西装的人会是圣心学生。
“我带您看一下钢琴。”一名管家接替了司机的工作,是个会说中文的老白人,少年想不出比请个洋人在家里当保姆更阔气的事了。
他不记得是谁写过,人在局促时是不会东张西望的,会东张西望的只有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而普通人只会故作平静,生怕因为没见识而令别人看低自己,只剩微微低垂的眼神在暴露着自卑。
那是台漆黑的施坦威三角琴,二手货都要七位数的德国货,好在对于他来说不算陌生,打工的地方用的便是这个牌子的琴。上手过了一遍琴键,他全然听不出什么“卓越且充满格调的音色”,只觉得这是人民币的声音。
他随手弹了一段,便感觉到了身边洋人管家露出的惊讶情绪——那种源于超出预期的神情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笑着用德语夸奖道“还不错”。
当然不错,对于钢琴他其实会的不多,但在会弹的曲目上,他有自信与世界一流水平差距不大,至少在不精通钢琴者耳中听不出来。
“谢谢夸奖。”他也用德语回答道。
管家的脸上露出切实的惊讶,他的确被人小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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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忽然卷进了摆放钢琴的侧厅,有人推开了门。
少年意识到自己的学生来了,他扯了扯领口的领结,这是用魔术胶贴上去的淘宝货,他回过头,尽量挤出亲切的笑容,按照腹稿说道:“你好。我是来教钢琴的秦....”
“啊我认得你!!一班的那个——”
少女的声音让人想起冬日的阳光,明媚,热烈,带着温度。
“我带你颁过奖!是叫....秦,秦....秦专?”
“秦川。”少年修正道。
“噢哦哦....怎么来的是你?我听老爸说找了个和我同龄的钢琴老师,还以为是个和郎朗一样的天才....”
铅笔芯一样乌黑的长发,身穿喜庆的大红色棉袄,棉袄下面是《怪盗圣少女》的周边睡衣,腰细腿长,胸脯能超越百分之五十的同龄女生,颜值更能超越百分之九十五。
“她其实和茜莉雅一点都不像。”
已经不再是少年的男人,带着变回少女的女人来到了国贸三楼,这儿的露台在未来会成为网红打卡点,能从露台上眺望到江海市最繁华的夜景与国贸广场的全貌。
天已经黑了,二人等待在这里,任何来观看烟花表演的人都会被他的眼睛捕获、分辨、识别。
“她和茜莉雅算是两种极端。我不是说身材....好吧身材也算是,但更相反的是性格。”
“她能因为一时兴起就去学钢琴,甚至让家里弄回来一台上百万的施坦威,她会因为高兴或喜爱去勇敢的开拓不同的人生道路。可茜莉雅就算被选进了格林德沃,直到今天为止也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奥术师....”
“人的性格不是名片,而是人生经历塑造而成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他看着渐渐散开的乌云,与乌云后明亮的月亮,有些感慨又有些不解:“从小在糖蜜里长大的女孩,与小酒馆的未成年童工....怎么可能一样,对吧。”
雨宫宁宁趴在围栏上,微微眯着眼像打盹一样懒惰的看着他。
“所以我才很好奇....”
“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拥有这样别扭的性格。”
“别扭在哪?”奎恩瞪眼。
“听你的讲得那个弥雨桐,茜莉雅明明有和她一样的地方。”
“.....是啊。”奎恩眼眸动了动,和她一起趴在围栏上,像两个醉鬼。
“性格可以通过表演来伪造,但人的本质却是变不了的。”
“那天的试课其实蛮一般,毕竟我没教过钢琴,弹奏水平也是糊弄不过行家的水平,根本教不了那种级别的学生....”
弥雨桐带着他来到书房。
男人在修剪一盆迎客松,纯金的小剪刀,但若论价格这把金剪刀恐怕还不如这盆绿植的零头。
书房顶上挂着书法,真是好字——“胜天半子,人衍其一”。
“老爸,他可以,就他吧。”弥雨桐认可了父亲请来的家教。
男人穿着丝绸唐装,不急不忙的剪完枝叶才回过头来,他戴着眼镜,手腕佛串,是看起来十分温润的一名企业家。
他的目光落到了少年身上,很久很久。
少年不明白那其中意味,只当是新老板对自己的考核,腰板挺得笔直。
“都弹了什么?”男人问。
“....基础的指法,第一节钢琴课应该培养兴趣和自信,所以只是快速带着练了一遍《小星星》。”他应答道。
“我弹得可好!”弥雨桐双手叉腰,配上那身红羽绒服简直像只洋洋得意的公鸡,“难道你女儿是钢琴天才?以后我名字要排在莫扎特后面——”
少年心说你排狗后面。
最基础的《小星星》让没有任何乐器基础的人来弹,只要背下简单的琴键顺序,哪怕节奏稀碎也能弹出有模有样的一段,就这背十几个按键顺序的事都要手把手教二十分钟,施坦威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
“呵呵,是吗?”男人竖起大拇指,像见到钢琴天才一样夸奖道:“真棒!!”
“既然表现那么好,老爸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少女搓手手。
“去去去,过完年才多久,压岁钱都花光了?”
“可那幅武内崇签名的空之境界版画真的好贵....好爸爸呜呜....”
最后,少女拿着一叠红票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他有理由怀疑,这男人在书房里放现金就是为了哄女儿。
在弥雨桐走后,男人又开始修剪起他的罗汉松。
房间内沉默下来。
他只好在那等着,薪水的事“老师”仅对他说了个大概,还要实际协商。
这一剪,便剪了半小时。
他怀疑男人是不是都忘了房间里还有个钢琴老师在等着,但既然对方都不坐下,自己也不好坐着,哪怕腿站到有些发酸也没开口,生怕惊扰了大人物的兴致。
在北欧幻想,他还是和陈哥学到了一些讨喜的观言察色法。年轻人嘛,只要表现的足够老实本分,总不至于被讨厌。
直到修剪的差不多,男人才回过头,眼里是满意的神色。
在少年看来,那盆松几乎没任何变化,也不知他在满意什么。
“你和我女儿卖惨了?”男人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少年心中一紧。
“没有,我没有谈论任何钢琴外的内容。”少年眼眸微动,先前枯等半小时都没有不耐烦,此刻却露出一丝不耐,他补充道:“也不会。”
“呵呵,别生气,毕竟是我女儿的家庭教师,总要把背景调查的清楚些。”他拉椅子坐下,梨花木太师椅,动手写起什么。
“听说你也在圣心读书,成绩还不错?”
“嗯。”
“那有空时顺道一起给她补补课怎么样,同龄人我想应该好说话些,你擅长的科目都可以补。”
“我都擅长。”他顿了顿,“但得额外付费。”
“一起算,就这个数吧。”
他将纸条推过来。
看到数字的少年呼吸急促了两分。
“老板....一个月这么多真可以吗?”
“一个月?这是日薪。”男人抬头,笑着说:“还有,叫我麟叔就好,把这里当自己家,不要紧张。”
.........
从书房出来,少年还沉浸在巨大的茫然中。他口袋里已经多了一笔现金,这是今日的“日薪”,虽然没少女先前拿走的那沓“奖励”多,但已经能为奶奶买足足半个月的药了。
因为太过懵逼,以至于他没注意到换了身衣服等在书房门前的少女。
“怎么这么慢?”她抱怨道。
“喏,拿着,暖宝宝,一块钱两个,贴着管用一天。”
递给他两张粉红色的棉片,少女哼着小星星走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冻得掉皮,一直被不合身的西裤暴露在外,弹钢琴展示脚踏踩法时尤其明显.....
他好像明白,少女为何会给自己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