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梅林帽与洋房
“勇者大人，愿火照亮您的前路。”
巫女柔声细语的嗓音，在耳旁渐渐远去。
“阿嚏——”
奎恩被一个喷嚏惊醒。
奇怪.....是不是有人骂我.....
他疑惑地抿了抿鼻子。以他现在的身体，感冒已经是不可能之事，寻常病菌根本不可能在奎恩体内存活。打喷嚏往往昭示着神秘学的原因，譬如有人在念叨他。寻常骂一两句还不好使，得一直骂，咒爷爷咒奶奶探究祖坟秘密那样骂。
奎恩想了半天，得到了答案——
哎，不就拿你一枚戒指吗？王子怎么这么小心眼....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奎恩疑惑地站起来，我这是在哪里？
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戒指还好端端地套在手上，但衣服已经没了，和典狱长一二三阶段大战后，他现在处于裸身状态。
奇怪.....
奎恩一边心疼着新买的风衣，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和教堂差不多大的房间，但显然已经不是灰雾世界了，并不处处透着一股荒芜与孤寂的味道。房间里没有点灯，但他能看出罗恩建筑风格的装修痕迹，和雨宫宁宁家的风格很像....
两旁全是书柜，谢天谢地，从泰缪兰文写就的书名能看出自己应该是回来了。
《奥术防御场论》、《玛纳守恒论框架下的绝对结界》、《高阶范畴论与奥术防护拓扑》、《振动防御结界阐述：从呼神护卫到梅林圈》....
怎么全是防御奥术的书？
奎恩看的一顿头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防御奥术是和空间魔法一样复杂的理论。这玩意极少人研究，和攻击型奥术不同，防御与进攻在奥术中就像地球的导弹攻防，往往需要花费比制造导弹多上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成本才能挡住导弹，防御奥术同样如此。
他也就学了个基础理论，这些书在鲸骸书库里都有，太小众了，恐怕连学生们都没怎么翻过。
房间无窗，尽头就是一道无门的阶梯。小偷的直觉告诉他，这儿很可能是如地下教堂般的地下空间。
奎恩摸了摸身体，疲惫依旧，精神同样萎靡不振，看来时间线是连续的，自巫女将他“送回来”后没有过去太久....
他的目光缓缓变得凝重。
刚刚居然没注意到....
就在自己的前方——若以相对位置而言，那大抵是火种教堂中篝火堆的位置。
在那儿，一顶帽子正“看”着自己。
那是顶尖顶巫师帽，布料磨损得厉害，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黑色。它就这么皱巴巴地搁在地下室中央的四脚凳上，帽边有道裂缝，像一张嘴....
不，那就是一张嘴。
奎恩认得这玩意，正是这顶帽子将茜莉雅分来了自己所在的占卜班。
这是梅林的巫师帽，格林德沃曾经的分院帽！
帽子忽的张嘴：““Oh~Yes，Deep～dark～fantasy～””
接着不由分说，落到了奎恩头顶。
奎恩想躲，可他的脑袋就像被空间夹住了一样，被帽子不偏不倚盖住。
他想起了梅林帽的传说。这玩意能与老魔杖、圣剑齐名，被誉为杀死魔王的圣器之一，自然不只是因为它能分班——相传这玩意能口吐魔咒，与梅林并行施法，就连那九阶奥术之上的绝对禁忌都能唤来....
以及雅各布告诉他的：“梅林帽会说一些谁也不懂的咒语，来鉴别学生的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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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oh~~”
帽檐在奎恩脑门上咸湿地磨蹭了两下，分院帽的声音旋即变得疑惑。
“嘶....怎么是和梅林一样的猪脑袋....天哪，瞧瞧这麻瓜，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懂玛纳是什么.....我知道该把你分到哪了.....”
“土木工程系！！”
奎恩气笑，一把抓住这破帽子甩飞，“我是老师！！”
梅林帽砸在地上的瞬间，厅堂大亮，它大怒：“又摔！又摔！！你们就这么没礼貌吗？我要把你分到阿兹卡班！！”
实际上，在一千年前伐魔战争刚刚结束时，格林德沃下方的森林中的确有一个名为“阿兹卡班”的监狱，用来关押在战争中被抓住的魔族。
后来随着魔族被相继处死，监狱渐渐空了下来，阿兹卡班这个名字也不再被使用。那座建筑也被改为了精神病院，用来治疗或收容被深渊感染的学生。
随着梅林帽的大喊。
空间闪动，传送而来的保安将魔杖杖尖顶在了奎恩后脑勺上。
脑袋被人顶住，可奎恩却没有感知到后面的人是谁。
于是他知道了来者是谁，戒备的肩膀微垮，转身无奈道：“....是我。”
果不其然。
在身后用魔杖顶他的正是琳。
“披萨。”小萝莉眨了眨眼，又低头看向下面，“....唧唧。”
“不要念辣个，辣个是骂人的！”
奎恩面红耳赤地捂牛，小萝莉还踮起脚来瞅，他想找个什么玩意来挡一挡，但周围除了圣贤书外，就只剩地上那顶帽子了。
帽子尺寸倒挺合适，但想想这玩意的雷霆喜好.....还是用手捂着吧。
“小精灵！你还在等什么？！”梅林帽恼火的命令道：“这家伙强闯禁室，把他抓起来，扭送给福福马克！”
琳理都不理它，而是像做错事的小孩那样把魔杖收到背后，声音比平时低了约十分之一：
“禁室....有屏障。琳闻不到披萨。”
意思是没注意到这里的人是奎恩。
奎恩腾出一只手摸摸她脑袋，“没事儿，这是哪里？禁室？”
格林德沃的“禁室”很多，其中不乏许多古老的校园传说，譬如梅林仿照电影里密室设计的谜题，都是用来鼓励学生解密探索课外场所。当然，也有像禁书区，校医室里间那样明令禁止学生踏入的地方，从这儿存放着梅林帽来看，大抵是后者。
“家。”琳脆生生的说。
家？
奎恩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
这里是学院城堡下方，湖畔森林中的小洋房。
等等.....
他开始像参照爱士威尔的地形，还原起这栋小洋房的位置。
片刻，他的眼眸微微一动。
与那地形细节处有诸多小差异的灰雾世界不同，爱士威尔的地形能与格林德沃城堡空间完美对照，若一一对比，这儿正是被拆除的光明大教堂正中央。
“这里是房子下面？”
琳点头。
“多深？”
“三十米。”
没错了，约十层楼的高度，是那地穴密室加上‘电梯’下降的距离。
奎恩没来由的想起地球一处奇观。那是位于乌克兰的一个天然气坑，深也是约三十米。那个坑被称之为“地狱之门”，原因是多年前有人在那儿纵了一把火，火焰经坑底喷出来的天然气，日夜燃烧，直至今日未熄。
分院帽像恼了的亲戚，对琳呵斥道：
“琳·希洛！你忘了哈利的规矩吗，任何人都不能踏进这间密室，任何人！不能——”
琳这才有了点反应，大抵是听见“哈利”，美丽的小脸稍加思索，随后一本正经的问梅林帽：“在哪？”
“什么在哪？你眼瞎吗！你旁边那个不就是吗！”
琳扭头，四周环顾一圈，对捂着牛子大摇大摆上楼梯离开的奎恩视而不见。
“琳，没看到人。”
“晚安。”
小萝莉还是很乖的，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分院帽捡回凳子上，顺路熄灯，留帽子在空间内气急败坏。
从楼梯上来后，的确是奎恩来过一次的洋房大厅。
许久不来，房子内依旧只有小萝莉住着。依旧极度干净整洁，房间里摆放着美式装潢风格的白漆橡木家具，还有数目繁多、用途不明的木门....
奎恩跟琳回到了她的房间。
对于奎恩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脑回路简单的小萝莉压根不关心，听见奎恩请求她去拿件衣服来，又哒哒哒的跑出去了。
奎恩望了眼房间窗外的天色。
森林外，格林德沃的天空依旧在沉睡，黑夜的颜色像一层薄纱，星星零散，并不明亮。
大抵是刚过一点的时间。
奎恩估摸了下在灰雾世界的经过，自己在那里呆了一小时左右，而离开时不到十二点，看来时间是连贯的。
用“魔王城”显然不大合适，奎恩暂且用灰雾世界称呼那里。
他原本以为，那应该是如传火祭祀场般的精神世界。
可现在赤身裸体的状态，和疲惫的身体与精神，证明了先前的猜测：
那片灰雾世界真实存在，且会影响到泰缪兰现世。
而他在短短一小时的时间内，在两个世界间来回穿梭。
这就很奇怪了。
格林德沃的防御法阵尼伯龙根是梅林一生心血，在一千年前就曾挡住过魔王，又被一代代学院高人修缮，说是这世界最强的防御法阵也不为过。
自己刚刚应该经历了两次空间传送：从宿舍传送到灰雾世界的高空，又被巫女从篝火旁送了回来。在灰雾世界的环形山上兜了一大圈，起点和终点却符合泰缪兰的路线，且两次异常的空间传送皆没有触发尼伯龙根反应....
难道没有触发空间传送？这两个世界是重叠在一起的？就和平行时空理论一样，不能用三维世界的定位和方位来锚定另一个宇宙.....
不不不，这显然不是物理学的事。
或许不是空间维度，而是时间维度？
自己回到了数万年前，回到神谕历还没开始，一个“王朝”统治世界的年代....
但老乡们在密室中的留言....
奎恩绝不相信有这种巧合。
灰雾世界与泰缪兰的中文留言一模一样，一样的字迹，一样的位置，除了神秘老乡的留言不存在外，大家的信息就像留在同一个位置那样。
奎恩坐在琳的窗边。淡淡夜色洒在窗沿的玩偶上，除了随日期而更新的“食物”外，她的房间里还多了些东西，奎恩买给她的衣服，占卜班几个小孩偷偷带给她的外卖盒子，六年级同学送的各种毕设小玩意....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令一个藏在巨神兵内的精灵灵魂都变得有了温度。
这绝不可能是那好似什么也没有，只剩灰雾的世界。
那不是什么死亡的世界，那远比死亡更恐怖——奎恩一想到那些形如枯槁的观星者，想到它们好似被诅咒般跳动的心脏，便心生一股难言的悲哀。
大抵是火种教堂的缘故，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相连的通道吧。
既然魔王能把自己送来泰缪兰，那泰缪兰也总不能只有卑王冠冕一种进入那个世界的方法，或许入口就是光明大教堂底部的密室。
他摸了摸脑袋，卑王冠冕已经消失了。
但奎恩能感觉到，那顶王冠依旧在他头上。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想，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为卑王冠冕进行注火？】
‘这需要多少魂屑？’
【无法确定。将由实际消耗量进行估算。】
实际消耗量....奎恩思考起来，若将灰雾世界和泰缪兰分开，那这所谓的消耗难道是传送的消耗？
琳拿着衣服回来了。
那是一袭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袍，看起来有些偏大，却没想到穿上身后，袍子表面细密的银色星月刺绣开始转动，衣料沿着身体游动，瞬间变得无比合身。
衣领和袖口镶着银白色的毛边，不同的部位还绣有格林德沃校徽中的不同动物，华丽至极，还令人无比安心——奎恩甚至隐隐觉得，若穿着这玩意，能陪三阶段的典狱长打一整天。
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玛纳，奎恩好奇问道：“这也是教职工的衣服？”
小萝莉憨憨地点头。
“哪位教职工的啊？”
“校长。”
“我草——”
奎恩吓得大惊失色，谁把黄袍披朕肩膀上来了？
让琳钻火炉回自己宿舍拿了套衬衫，依依不舍地把校长袍子送回洋房主卧，心说您老人家别怪罪，我一小助教真没那么想进步，当个院长就马马虎虎知足了。
穿好衣服后，奎恩也不着急走，反正天还没亮，琳又一直一个人住，能趁机干点不合法的事....
“那帽子是什么情况？”奎恩不合法的探究起格林德沃秘密。
“等人。”
琳的意思是，帽子在等人。
“不是说禁室任何人都不能进吗？”
“对。”琳点头，“但哈利说，勇者会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