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亦！舞！
“是好久没剪了，帮帮忙？”奎恩想起神奇的精灵技术，“那什么.....‘让发型变好看的魔法’。”
于是琳动起小手。
她没有施法，而是用手指当做剪刀，夹啊夹，一点点将奎恩的头发剪下来。玛纳的风刃在指尖流转，发丝蓬蓬而落。
她慢慢地剪，奎恩在她面前反而像个孩子，低着头，看校服裙摆与忙忙碌碌的小个子身影。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他走到盥洗室镜子前，镜中的自己乱糟糟的，于是端起下巴好好品鉴。
“......”小萝莉迟迟等不到回答，才好似无意的说道：“丑，用魔法修。”
“呵，不修了，很完美。”奎恩满意地点头，“像真嗣。”
“真嗣？”
“就是男主角的意思。”奎恩薅了薅头发，“这是男主的发型。”
“女主叫什么？”琳最近很爱看爱情小说。
“绫波丽。”
奎恩揉揉小萝莉的头，“和你发型一样。”
琳便不再说什么，哒哒哒的，跑去房间帮他拉行李。
“不吃披萨了吗？”
“飞空艇，要飞了。”琳说：“等你回来做。”
说完她就坐回了沙发上，很安静，亦如过往的生活那样像一动不动像洋娃娃，以此等待漫长时间流逝。
“我会给你写信的。”
“琳要回信吗？”
“如果你想的话。”
琳点点头：“琳请教，老师。”
意思是会去学习怎么写信。
“呵，如果能直接说话就好了，搞点奥术的办法啊....”奎恩斜了眼炉灶，抱怨道：“本来这个活应该小黄人干，新小黄人怎么还不来，能不能找个原教旨主义的劳保黄人了....”
琳目光看向小黄人离开的地方。
“.....小黄人，在哭。”
“呃.....”奎恩挠了挠脑袋，“先前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伤它了，我还挺喜欢小黄人的。”
虽然这么说，但或许是正义被收走的缘故，奎恩心中并没有太多内疚。小黄人是自己未来和学院联络的唯一途径，虽然这种穿梭灵界的生物本就很抽象，但穿个体育生白袜怎么都不像能跑长途的样子。
“换，不行。”琳摇头。
“不能换？为什么？”奎恩看着小萝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今天的琳心情有些低落，这并不容易看出来——以往奎恩那么晚才回来她应该守在烤披萨的炉灶旁，而不是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现在她又坐回了这个位置。
奎恩昏迷时，她便是这样坐在窗边，也不想着吃披萨。
意识到这点后，奎恩迅速补充道：“你喜欢这只小黄人吗？那我去把它追来，没事。”
说完就准备走，但琳却喊住了他。
“它，最后一只。”
“什么的最后一只？”
“梅林。”琳想了想，“做了，八只。小狼狗，最后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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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惊了，“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
琳的意思是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就和无穷的奥术知识，和古精灵魔法一样，就只是‘知晓’这一信息。
奎恩飞速追出去，就像发现自己刚刚刷掉了董事长儿子简历的hr一样变脸，大喊“那是面试的一环你先别急着走”，适才相戏耳。
一出门，就见到小黄人拎着行李箱，眼眶蓄着泪水，周边油画中的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在不断安慰它，鬼缘不是一般的好。
“闰土，闰土——”奎恩连忙把它小背包拽住，“你要走去哪？说好一起打职业的.....”
小黄人一开始不搭理奎恩，只是掉眼泪，直到实在拽不住才委屈的叭叭起来。
意思大抵是‘你们都不要我，格林德沃也把我开了，我要出去流浪’云云，颇有种神偷奶爸进入经典矛盾转折环节的既视感。
“你们？”奎恩急忙解释道：“琳没有不要你啊，刚刚那是面试，考验你的抗压能力....”
“叭叭叭....”
奎恩听得一愣一愣的。
意思大抵是梅林造了八只小黄人，除了一只他自己用的原型、一只给蒂蕾西娅、一只给学院用作繁衍外，剩余的五只都是为未来的勇者们准备的。
前四名勇者已经挑过四轮了，最后被剩下的就是他，次次落选，可怜的小黄人认为自己遭遇了鄙视，没想到最后一个宁愿没得选也不要他，彻底道心破碎准备流浪天涯。
“你的另外几名同伴是什么样的？”奎恩心想难道小黄人这东西也能生产出针对不同xp的定制款？
小黄人说同伴们很正常，就只有他一个是络腮胡。
“那梅林干嘛把你做成这样？”奎恩更不解了。
小黄人说梅林原本也不想，但他爱玩什么守望先锋，于是给大伙搓了特色皮肤，轮到他时就变成这样了。
奎恩将拎着大包小包的小黄人抱了起来，它还在悲愤的落泪，奎恩深情的说：“你被录取了，小黄人先生，我玩apex，我不歧视你。”
因为时间实在来不及了，以至于奎恩没工夫陪他玩美式喜剧里的和好后真情流露环节，火速在宿舍里翻出那些被他丢到橱柜底下去的奥术器具。
格林德沃宿舍的神秘功能齐备，足以称之为小工房了，却被奎恩爆改成萨莉亚后厨，天天搞异世界美食番以至于一天正经功能都没发挥过，临近走人才算轮到一次。
灵砂画阵，蜡烛摆在四角，借助通灵秘仪搭建‘桥梁’，这是雨宫宁宁和奎恩曾签订过的契约。时过境迁，序列六的灵感已经足够奎恩独自完成这类简单的术式。
奎恩站到画好的阵法中间，将精神力灌输入喉间，吐出晦涩的古泰拉语。
“我。奎恩。以我的名义——”
他沿阵法四角的蜡烛顺时针旋转，边转边深呼吸，精神力将蜡烛的火焰催至半人高。
“灵界众生见证，万法根源见证，至高众神见证....我将我的灵性延伸，将你系于我灵魂的末端。与你结缔契约，自此，你的力量是我的延伸，许你与我同辉的光荣....”
“你需遵从我的话语，执行我的意志，践行血的忠诚....”
“无论你在现实、灵界还是冥河，只要我心念一动，你便必须回应....”
“你不可说谎，不可隐匿，不可对我沉默。”
“主仆之序，至此奠定。”
“现在，以你的灵性之名，回应我——你应许这契约的束缚，并在灵界众生、万法根源、古老众神的注视下，完成你的第一次臣服。
在刚穿越时，奎恩也曾幻想过，自己的使魔会是什么，比如奇幻故事里常见的巨龙，神兽，或某只有个主神爷爷的耗子....但现实总是奇妙的，在来到爱士威尔半年后，在他异世界旅途即将到达某个注脚时，使魔才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我。琳·希洛。以我的名义。”
奎恩眼睛猛地张开，不是叭叭叭的小黄人叫喊声，也不是古泰拉语，而是最纯正、最古老的精灵语——以一种与往常无二的语气，从巨神兵的口中念出。
琳只是站得远远的，小黄人茫然看着这一切，当她开口的瞬间，灵砂狂舞似有飓风吹来，阵法几乎扩大至将整个房间囊括，火焰高升如墙，她那清冷的声音好似在叩动现实与神秘的墙——
“我在此承接主仆的契约。在太阳律法、精灵王希洛与世界树之火的见证下，以我的灵魂为印，自愿承受约束，成为奎恩的使魔。”
奎恩听不懂琳的精灵语。
他只看到阵法转动了一圈后，似有风朝他脸上扑来，这一瞬间，他的精神力开始如火山喷发般增长！
当一切平息后。
奎恩发怒的盯着琳，但小萝莉说“方便写信”，他的肩膀就垮了下来，无奈的说你在胡闹。
琳抬起头，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窗外的光照到脸上时，竟有些红扑扑的感觉。
奎恩有些晃神。
这是他第一次在琳的双眸中看到如此清晰的神采。
那双眼睛会使他想起夏日的光照——夏日里尖锐地刺入水中而又摇曳着闪闪散开的光照。
“琳在，想什么？”琳问。
于是奎恩走到她面前，抚胸，弯腰，伸手。
“尊敬的琳小姐，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琳跳得不好。”
“你看我在想什么。”
于是琳牵住他的手，慢慢被拉着踮起脚，转了一圈。
琳不会跳舞，但她是精灵，是这个世界美与自然的杰作，不需要教，也不需要音乐，她的美本身就是一种旋律，如云一般，与他道别。
飞空艇最终还是迟到了。
当窗外的景色冲上云霄，云絮仍以同样的形状漂浮在水平线稍上一点的空中。就如吃着披萨的少女在宿舍窗前看到的那般：巨大的环形山峦、繁华的都市、住着一对兄妹的庄园、存放骑士道的酒馆、东威尔的公寓、西威尔的人潮、通向远方森林的道路，飞空艇的阴影在曾经那座哥布林巢穴上空掠过.....
如长空缓缓流动的云，爱士威尔的生活从窗外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