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司不经营合法业务
看着车厢里的导弹发射基座，奎恩呐呐无言许久。
“....哪弄来的？”
悉萨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愉悦微笑，朗声道：“这东西怎么样？”
奎恩看着导弹基座上的金属名片，上面刻着英文——“made in Uther”。
“大开门，祖传的，黄金纪元陪葬的宝贝。”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基座上还沾着海水，摸起来盐分粗糙颗粒感十足。
摆摆手，示意他别把马车停酒馆门口，免得引人注目。拉到后门的巷子里，奎恩一件件把东西搬了出来，这还不是瞎拆的，部件保存的很好。
“学过打螺丝？”
“腓烈人哪有不会机修的。”悉萨在猛搞腓烈刻板印象。
相传腓烈生产出来的暖炉做工极其粗糙，稍微用久一点就会有各种毛病。而这东西在腓烈没得选，一旦入冬家家户户都要用，那工厂只管卖不管修，所以一到入冬就开始修暖炉，无论男女基本都因修这玩意而有了机修经验....
奎恩当然不精通军火，但也能从结构上大致认出这些部件的用途——发射筒、调整射角的轴承平台、火控模块.....
没什么出奇的，在没知识基础的情况下让奎恩造肯定造不出来，但对着这堆东西，他已经能脑补出尤瑟是怎么让导弹发射的。
这玩意如同提前部署的潜艇般，一早就在不列颠沿岸的海底待命，飞空艇靠近，他远程输入指令，然后点火.....
奎恩眼眸微眯，看向那块锈蚀程度还处于能够使用级别的天线，下面连着火控，这块铁板板里面应该有一套锁定用的电脑主板.....
这需要电信号。
不对。
奎恩将整套导弹基座模块都从马车上抽了出来，这东西简直大得离谱，丢在地上像座铁山。
奎恩抠了抠发射底座的平接缝，抠出清脆的贝类破碎响声，他看着手中抠下来的贝壳，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虽说大陆架之外的海洋是不存在生物的死海，但靠近沿岸的百里区域还是有正常海洋生态的，这种贝壳是类似于藤壶的东西，在成年后贝壳中会长出海草，是一种靠光合作用生存的海洋植物，常见于阳光能照射到的浅海....
这东西能长出来，说明这套导弹已经在海里布置有一段时间了，至少不会低于一周....
大概率是尤瑟一到不列颠时，就布置的导弹，而那时的自己还没有买票....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来？
或者说，这只是他布置的众多导弹中的一枚，只是自己恰巧碰上了。要知道，这看样子可不是什么防空武器，这玩意主要还是用来打击陆地的，若布置的足够广将能覆盖不列颠大半国土，在小规模战事中起到奇效....
更重要的问题是。
这种带电信号、带索敌电脑、带矫正弹道的高科技....
这种高新科技怎么可能在泰缪兰的现实环境中存在那么久？
按照奎恩粗略的理解，只要上到‘电信号’，或超出人类使用普通工具能达到的工业精度水平，就会引发神秘对科学的压制。看尤瑟家中那一柜子的废铜烂铁就可以知道，像是‘cpu’或‘主板芯片’之类的原件，连锈蚀的残留都不剩，直接消失了，只留下一块块空洞的金属部件。
按照传火祭祀场只狼的模拟，那些钢铁侠在尤瑟身边也运行不了太久，脱离【傲慢】之力的保护，最多半天就会宕机，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芯片上那些构成信号通路的光刻结构就会完全锈蚀，到了第二天，那基本就是一块崎岖不平的废铁了。
但这个导弹....
“有个发现忘和你说了。”悉萨从车架上跳下来，那两匹拉车的马还亲切地蹭他脖子。
“等等你上哪弄的马车....”奎恩无言了，这家伙怎么像在这里住了一天。
“妓院门口停着不多的是吗？”悉萨理所当然地像从自家牵来的。
“来，你看看这个....”他从上衣口袋中一掏，掏了一堆皱巴巴的图纸出来，递给奎恩。
奎恩展开一看，随后眼眸猛地一眯，如同见鬼一般。
“....这是哪位勇者的遗物？什么时代的？”奎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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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勇者的东西，上周的，嘎嘎新。”
“这tm能是上周的？”
奎恩拍着图纸上的CAD图标，见鬼了一样。
CAD，地球最常见的通用工程制图软件，几乎能在每个建筑工地与机加工厂家中见到它的身影。这玩意像是直接从电脑屏幕上截图下来印刷的，绘图的钢笔痕迹与工整的线条共处在一起....
他越看越心惊。
若这些图纸在自己老家出现，那可真刑。
全自动扳机、手枪、光学瞄具、机枪冷却结构、导弹火控装置示意图.....
这些几乎全是现代武器的图纸，若以奎恩所处时代眼光来评判也算不得先进，大概就是二战往后一点的水平，稍微精通枪械原理的机械工程师都能画出来，但放在泰缪兰就不可想象了，不亚于洪武年间有人端出微波炉。
最后一张图纸不是武器，应该是一张机床的一部分，图内画着奎恩都看不太懂的冲压气动结构，这应该是绘图者真正擅长的东西，但图纸下面画了一个叉，一个大大的叉。
不单单是这张图，每一张图纸都画着叉，纸张边缘满是褶皱，就仿佛有人曾在许许多多个夜里不甘地捏着它.....
奎恩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尤瑟，这是尤瑟画的图，只有他有这种知识储备。
然而....他画这些玩意做什么，钢铁侠搞军火的年纪在对付军火商，若按照尤瑟那个科技树进度，他都快要打灭霸了，连激光炮和任意门都造的出来，还造这些AK47和手枪做什么，他更不需要图纸.....
“这是炼钢厂里拿的。”悉萨说。
“炼钢....厂？”
奎恩一时没绕过弯来，什么炼钢厂？
“凯恩炼钢厂，开在西威尔，老板是不列颠贵族们产业的管代之一，能拿到不列颠原矿，工钱给的格外低，一年下来厂里过劳死的黑奴没十个也有八个....”
“上周那家炼钢厂被埃隆议员的人封停了，理由是牵扯到延根流亡政府，但这老板其实和延根人没啥关系，他纯资本家，什么人进去都拿不到工钱.....”
悉萨敲了敲图纸上的褶皱，“这些图纸全是从他的工厂里拿出来的，放在老板的办公桌里锁着，和金条地契放在一起....”
奎恩疑惑地问：“那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埃隆对勇者日记破译的不多，但应该已经了解到沧月关于枪械制造的提议，若是能用全自动武器批量武装军队，那超凡者问题处理起来就会容易许多，逮捕低序列超凡者也不再需要神教介入....
但不知为何，勇者主导的枪械生产没有成功，就算是生在最需要武器对抗魔族时代的梅林，也没有选择发展全自动枪械而是选择了奥术....
“那当然是因为我提前一步，一直在他们厂里。”悉萨淡淡的说：“你跟我提了这个厂后，我就一直在里面，最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就是这些。”
奎恩脱口而出：“这是艾克弄的？”
没错。
那天在城里和雨宫宁宁一起买家具时，他在东威尔遇到了一对流浪的母女，其正是艾克的情人艾洛蒂。他和雨宫宁宁帮忙救了艾洛蒂母亲一命，换到了一些关于艾克私生活的情报，其中就包括这条——他经常独自前往那家炼钢厂。
奎恩将这些情报交给了正在调查黄金之风贩卖星光的悉萨，本以为不会有后续，没想到真给他套出了一些东西。
“这些图纸都是艾克交给凯恩炼钢厂的，是不是他画的不清楚，但西威尔能生产这些麻烦零件的厂家并不多，比如这根枪膛里的弹簧就有足足两页纸的强度要求....”
“凯恩炼钢厂虽然老板不太拟人，但毕竟有不列颠的炼钢技术，这些东西都给艾克造出来了。具体干什么用老板并不清楚，只知道.....”
“这些东西都失败了。”
悉萨似乎深感愉悦，嘴角越翘越高：“艾克在最后一件机床零件失败后，就不再制造武器。然而那贪婪的老狗以为这些东西具有价值，在图纸销毁前让工程师偷偷临摹了一份，自己重新生产....”
“然而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图纸明明看起来很严谨合理，但造出来的东西就是不能用。枪支要么卡壳要么炸膛，操纵杆一样的东西一拉就爆，机床更是离谱，弹飞的部件差点把人砸死....”
“最后的结论就是不能用。这些东西完全不科学，是被神诅咒的垃圾。”
奎恩并不奇怪。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不科学，而是太“科学”了，所以与这个世界并不相容。
“然而....你看这里。”悉萨敲了敲导弹发射支架的火控模块，“你看这东西，是不是和这张图纸有点像？我在海里把它拆出来的时候，居然还会放电，酥酥麻麻的....”
奎恩看着标有‘270V直流’的雷达火控板子，感慨传奇耐电王。
悉萨又敲了敲它。
“为什么这东西就能用呢？明明是深渊造物....”
“这是深渊造物？”奎恩斜眼看向他，“你确定？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这上面可是有着.....”悉萨俯下身子，高挺帅气的鼻尖凑在火控雷达上，陶醉的一吸而过，“【傲慢】的味道啊——”
奎恩闻了闻，除了海水臭味和金属锈味，什么都没闻出来。
“拆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如此说着，伸手到面板开关下方，猛地一拉。
金属如拉链般被他撕开，露出狰狞的缺口与碎角。
微微的光亮从内里散发而出。
两人同时愣住。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电子元器件面板。
而是一块再常见不过的奥术矩阵，从造型来看，它本来应该镶嵌在飞空艇的某个位置，承担飞行的辅助功能。
而上面雕刻的奥术回路却与飞行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于奥术都没什么关系，无论是现代奥术体系还是古纪元奥术，都不存在这样横平竖直，好似无数阶梯交叠的回路。
这是....
电路。
根本不用打开魔王之瞳，仅凭肉眼，奎恩便观测到了在电路中流淌的湛蓝色荧光，好像天空中的星星流落人间，镶嵌在了这块宝石组成的矩阵之上。
悉萨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破案了。
难怪能在现实中存在。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深渊造物。
而是支撑起泰缪兰现代文明的奥术造物！
“怎么可能....”奎恩凑近了一些，就算是他，也能确认这种回路雕刻法绝无生成术式的可能性。
然而，那一发导弹却切切实实的砸到了头上，差点把他们三人都送去海底打篮球。
这说明这东西不但有用，还是以符合地球科技的电路形式在起效。
“要跟学院联系下吗？”悉萨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奎恩，仿佛他的回应会比眼前之物更有趣。
“说到调查深渊超凡者....”奎恩也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他，“你为什么不让归树神教派人来帮忙？”
“因为我被开除了。”
“那我也被开除了。”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我同事在里面，这东西可以给她研究一下....”奎恩顿了顿，指向墙壁上贴着的通缉令，“还要入职吗？我司现在好像不太合法。”
悉萨抱着马，亲热地蹭蹭，“刚好，拿走这两匹马时我也没付钱。”
“你在门口等一下，我进去和她沟通沟通....”
“对了，奎恩先生。”
悉萨举起那些艾克画的工程图纸。
“在您看来....我们尊敬的教父阁下和傲慢命途有关吗？”
奎恩停下脚步。
他想起了时间回溯前的那奥术祭夜晚，艾克在闭眼状态下朝自己抬起的手。
‘....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用左手打自己一拳，然后右手打左手可搞笑了....’
“我觉得没有。”奎恩顿了顿，“他也在朗蒂尼亚姆。你可以当面问问他。”
“那还等什么？”
.........
四日之后。
不列颠，王都朗蒂尼亚姆，风和日丽。
一艘从边境海港城市开来的列车喷吐着浓烟，缓缓驶入了这座南大陆的龙之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