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眼神变质
2008年11月下旬，京城的风已经带了刀子似得寒，刮得郊区的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电影《夜店》在紧锣密鼓的拍摄。
与此同时，央妈三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的快看不清人脸。
会议室内，音乐组共十几个人成员，正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仔细听着报审的歌曲。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咖啡的苦涩气息，桌面上散落着各种CD、曲谱和记录本。
一旦听到不错的歌曲，大家马上展开讨论，最后由春晚音乐总监做出决定。
和小品节目一样，歌曲节目要经过5轮筛选。
第1轮为初审，听CD盲选。
节目组会把收集上来的歌曲小样遮住名字，打乱，然后再从中挑选出满意的作品。
这一阶段，只认歌不认人。
初期收上来673首歌曲，最后选出来20首左右。
此时，春晚音乐总监卞流念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CD堆成了小山，已经听了整整一个上午，耳朵都快磨出茧子。
这位是国内著名作曲家，曾连续多年担任春晚音乐总监，编曲作品有《今儿个高兴》
在几个月前的08年奥运闭幕式上，其担任音乐总设计师。
“老卞，怎么样？进展顺利吗？”
人未到而声先至，春晚总导演朗坤迈步走了进来。
朗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方脸，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实际上已经快50岁。
他穿着深色夹克，步伐沉稳，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
春晚总导演这活可不是一般人干的，冯裤子干了一次就觉得够够的。
俩人是老朋友，早在十几年前就一起筹备过春晚。
那个时候朗坤首次担任总导演，而卞留念则负责音乐创作。
一晃十几年过去，他们都老了。
“嗐，别提了，一上午就没听到什么好歌。”，卞留念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都两天了，没有一首让你满意？”
朗坤有些惊讶，拉开椅子在卞留念对面坐下。
今年春晚面向全国搜集六百多首歌曲，其中包含各大唱片公司选送的歌曲。
这都没有令人满意的？
“有一首，我觉得不错。”
掸了掸烟蒂，卞流念起身来到旁边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盒CD。
“这是哪家公司的歌曲？”
“太合麦田，歌手是最近很火的魏沐。”
卞留念笑着把CD放到助理手上，让他去播放。
“哦。”
朗坤闻言点了点头，他听过《画心》，歌词写的不错。
作为央音的优秀毕业生，朗坤的音乐素养很高，他在94年首次执导春晚便开创了“真唱”先河。
助理把CD放进去，朗坤竖起耳朵听。
魏沐略显清澈却不失力量的嗓音传遍了会议室每个角落：“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朗坤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他抬眼看着音响的方向，眉头渐渐皱起来。
很多人都觉得只有GALA才能唱出原本《追梦赤子心》的精髓。
这话说的没毛病，人家是歌曲的原唱。
而且这首歌本就偏摇滚一点，只有撕裂式唱法才能描绘出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
但这是春晚，不可能让你弄个破锣嗓子唱歌。
所以，魏沐选取了较为温和的唱法。
歌曲结束时，CD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会议室里却静了足足半分钟。
“感觉怎么样？”
卞留念笑着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
“不错，等第二轮结束联系太合麦田让他来现场试一下。”
“好。”
朗坤没有选择让其他人唱，这首歌是魏沐写出来，理应由他本人演唱。
话又说回来，如果这CD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送上来，那么演唱者只能是其他人。
……
一周以后，魏沐接到了宋柯的电话。
“你赶紧跟剧组请个假。”
“好，我知道。”
“还有.……”，宋柯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个操心的长辈：“这两个月一定要保护好嗓子，身体千万不能出问题。”
“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你放心。”
挂断电话，魏沐回到片场找到杨庆请假。
杨庆直接批了。
魏沐是剧组的大明星，而且自他进组以后一直表现的很好，没有耍大牌，演得也很好。
这段时间剧组拍摄比较顺利，节省了不少时间。
回到临时休息区，魏沐开始简单收拾随身的背包。
这时，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飘近，李晓璐凑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针织开衫，画着清淡的裸妆，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你要走几天？”
“两天。”
魏沐没有瞒着这女人，他说明了一下情况。
听到魏沐要去进行第三轮复审，李晓璐表现得比他本人还激动，扒拉着他的胳膊惊讶的问道：“春晚，你要上春晚？”
那可是春晚，多少人做梦都想去的舞台，这小子才多大。
“八字还没一撇，只是复试。”
“那也很牛逼！！”
李晓璐依然难掩兴奋，围着他转了两圈，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出道很早，86年就和朱时茂演过电影。
这十几年来上过不少节目，可春晚却遥不可及。
想到这里，她再看向魏沐时，眼神复杂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里面混杂着羡慕、惊叹，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炙热。
魏老板太了解这种眼神，和上辈子富婆姐姐看他的眼神一样。
……
告别了剧组工作人员，杨天真带着助理来接他。
这个助理还是太合麦田派来的那个小女孩，只不过这妹子跳槽来到他的工作室上班。
魏沐刚上车，杨天真便翻开笔记本：“老板，OPPO那边的团队和我们约的下周来拍广告，大概一个上午的时间拍完。”
“行，具体行程你看着安排。”魏沐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对了，这几天不要给我接任何活动，我有事。”
把刚才上春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杨天真惊喜的说道“这是大事！老板，我马上联系几家相熟的媒体，先把风声放出去，把话题热度炒起来。”
魏沐依旧闭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叮嘱道：“你看着办，模棱两可就行。”
“我明白。”
作为炒作高手，杨天真当然不能把事情定死，必须要用各种带有模糊性的词语，还要突出春晚这个爆点。
晚上回家休息，第二天来到央妈大楼，参加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