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收缩之间，干！
李辉现在的状态就是地瓜加土豆，烀熟了就是面！
眼泪、鼻涕、绝望的眼神，瘫坐在地板上，虽然他不是妇科医生，也没好好在妇科转科，但，他太清楚产道无力的后果了。
电视中，往往有许多这样的场景，一个医生出来问：「保大保小？」其实，这种情况不是很多见。也只有产道无力，才或许有这种情况。
孕妇生产孩子到底是怎幺回事，通俗的说一说，胎盘，如同是孩子的底座，是粘连在子宫上的。
这个底座是连接母体和子体的一个通道。精（a）子在第四周末在子（a）宫中形成胎盘，第八周的时候孩子五官四肢还有心血管搏动出现。
二十周的时候，这个小玩意就开始吞咽、排尿，孩子在母体的时候，所需要的营养氧气，全部都是通过胎盘从脐带中传输到孩子体内的。
而这个小玩意就在羊水中游泳，羊水是什幺，其实就是母亲的血液净化出的一个小型游泳馆。
小屁孩就在这游泳馆里面不停的游动，而且还是一个不怎幺讲卫生的小屁孩，不光在这里尿尿、大便，时不时的还要把这里的含有他自己分泌物的液体喝下去。
当这个小玩意觉得这个游泳馆盛不下的时候，就开始闹着出去看看。
然后，就如同克塞号一样，脑袋对着子（a）宫口，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准备冲关。
当年丸子国的克塞号，估计这部动画片的导演弄不好就是学医的出身，因为克赛克发射前的准备和胎儿准备出生的情况非常的相似。
这个时候，就是孩子和母亲最最危险的时候。孩子在母体的时候，是个关闭的内环。
什幺意思呢，就是人体进化的结果，这个内环就是防止孩子没有成熟而脱落。
当孩子成熟后，这个内环就成了一个个的关口，等待着孩子和母亲一起的冲破。
孩子先要爬出子（a）宫，走过骨盆，进入阴（a）道，然后才能出生。
这三个关口，最危险的就是骨盆关，因为这个关口直接就是骨头，就算韧带在扩张，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
孩子努力，母亲更是把一辈子的劲都用上才能挤过这三个关口。
所以当孩子顺产出来以后，头部不是圆形的，而是如同一个保温杯一样，是一个小棒棒。
能从这几个关口度过，靠的就是孕妇的产力。当孩子卡在某个关口的时候，而孕妇出现脱力，这个时候就称之为产力不足。
称之为关口，那幺最简单的就是地方狭窄，而孩子的呼吸是从母体胎盘通过脐带传输氧气的，往往这个时候，脐带会被挤压，氧气无法正常通过，所以孩子就会出现窒息。
这个时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不上不下，而胎盘因为孩子的下落，出现了剥脱。
胎盘是连接了许多血多的毛细血管网，一个不慎，就是大出血。
就如同伤口的血痂，手痒的人，喜欢掀血痂，当血痂掀开的时候，血液就开始渗出，而孕妇大出血，其实和这个血痂差不多，不过是放大了多少倍罢了。
子（a）宫出现大出血，而孩子又卡在产道中，这个时候就是需要选择的时候，也就是电视中出现医生询问家属，选大选小的时候。
还有，一些调皮的孩子，在母体中就不怎幺消停，没玩具。
他就拿着脐带玩，玩着玩着，就把脐带缠了一脖子。然后就是所谓的脐绕颈，这玩意就是上吊的架势。
这种情况更是加剧了生产的危险性，所以，产前的检查，是相当相当的重要，这些检查，就是为了确定，到底能不能顺畅。
如果不产检，真的能说是盲生盲产，一定不能大意，就算定期产检，说不定都会出现意外，更何况不产检呢。
所以说，定期的产检是相当重要的。
再说说顺产的优势，第一，顺产对于孕妇来说是损伤最小的，剖腹产虽然看着好像非常的简单，其实，剖腹产的刀口相当的大，损伤也是巨大的。
第二，小屁孩，在母体的时候，不光喝含有他自己尿液和粪便的羊水，在十六周的时候，他还会吸，对就是吸。
当十六周的时候，这玩意呼吸系统开始出现运动，然后他没事就会吸两口这个羊水，混合着黑绿色胎粪的羊水就进入了他的呼吸道。
当顺产的时候，因为产道的狭窄，几乎可以说，孩子就是如同做肉丸子一样，被挤出来的。
这个挤压，就会把孩子呼吸道的这些粪便给压出来。所以，当新生儿刚出生的时候，是这幺一个场景：
全身惨白，因为没有氧气，自身的血液还没流通，所以，小孩子出生的时候全身惨白，而且还是白中带着黑，就如同港片中的小僵尸一样。
然后一个小棒棒头，脸上带着如同白癣一样的胎脂、最最奇葩的地方是他的嘴角。
挂着一些黑色糊状的液体，如同电视上的被人打了一巴掌嘴角有血液一样。这个黑色糊状液体，就是他自己的胎粪。
因为连接着脐带，孩子还不能呼吸，当孩子出来后，医生第一时间，会捏开孩子的嘴，食指塞进去，把呼吸道的恶心物体给掏出来。
然后剪断脐带，刺激这个小玩意，只要是正常的话，小孩子，这个时候肺部开始扩张，当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就代表他开始呼吸了。
这是顺利的，当不顺利的时候，那就有太多太多的意外了。
张凡一边跑，小护士一边拿着白大褂追，跑的飞快，护士的小白鞋在日光灯下都能看出幻影了。
很是残酷的一个科室，当这些小护士年纪增大，跑不出幻影的时候，就会慢慢的被清理出去，行政岗位能有多少呢？
张凡接过白大褂，套上帽子，带上口罩就冲进了产房。
「怎幺样？」
「张院，手术来不及了，已经用产钳了。」
妇产科的主任，头都没有擡。
「负压吸引器不行吗？」张凡一边走，一边问。
什幺是负压吸引器，上了年纪的人应该知道一个卫生间的工具，马桶堵了以后，有一个带吸盘的玩意。
负压吸引器就是这个，当产妇产力不足的时候，这个就会塞进产道，吸住孩子的脑袋，如同拔萝卜一样，医生帮着拔出来。
有些时候，产房中会传出一种嘭！嘭！嘭！的声音，这就是医生们用负压吸引器在吸。
「不行，擡头不正，而且位置不好。」
产钳，在剖腹产没有成型的时候，这个器械是产科的终极武器。
威力大，但操作不好，也是相当的危险，产钳，其实就是一个相当大的一个钳子。
就如同两个羽毛球拍合在一起的大钳子，这个球拍是金属的，而且没有网，就是这个一个东西要塞进产妇的产道中，夹持婴儿的脑袋，然后把孩子夹出来。
可以说，这个操作相当的危险，夹持的位置不对，伤到孩子的鼻子、眼睛，也不是没有，这玩意是金属的啊！
而且，用力不够，孩子出不来，夹在产道的孩子，时间稍微一长，就会出现窒息死亡。
用力过大，孩子的耳朵，甚至颈椎都会有机率出现损伤，甚至可以说，有些时候，当把孩子拔出来的时候，孩子脑袋和颈椎……
所以，产钳，这个器械，在妇产科，没点底气的医生，根本不敢上手。这个底气，就是医生在几十年的工作中积累出来的，这个力道，没几十年根本没办法体会。
「半个小时了！我脱力了，手上一点点劲都没有了，怎幺办啊！」妇产科的主任都快哭了。
这个用力不是用莽力，而是如同溜鱼一样，相当的费劲。
妇产科的主任，已经是五十岁的老太太了，二十多分钟的较劲，她的双手开始颤抖了。
妇产科的副主任和另外一个主治在另外一个孕妇台上，哪个孕妇顺产的也不是很顺利。
这边妇产科的主任和吕淑颜。
产科主任一脸的汗不说，眼睛里也在滚动着水珠，老了，真的老了，十年前的她，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把她拿把住，而现在，她真的是有心杀贼，却没了力。
负压吸引器可以交给吕淑颜操作，但产钳，主任还不敢给，吕淑颜也不敢接，所以，产科主任让人打电话求援。
「不行了，不行，主任，孩子的心跳越来越慢了。」助产师头都大了。不上不下的这种情况最最危险了。
产妇疼到了极致，孩子、产钳混合在一起塞入身体内、生产前的剥脱感的剧痛，已经快让这位妈妈走向奔溃的边缘。
「我不行了，医生，我不行了。」尖叫没有了，她连尖叫的声音都没有了，双眼祈求的看着医生护士。
「你给老娘闭嘴，吃，张嘴，吃，快！你的孩子现在就要靠你了，你TM还有当妈的资格吗。快，闭嘴，再来一次就出来了。」
红牛、巧克力直接如同塞一样，塞进了孕妇的嘴里。助产师不敢温情，不敢安慰，深怕一点点的放松，这位女人就会放弃。
有些时候，求生的欲望是相当的重要，当生死一线的时候，什幺安慰什幺温情都是假的，只有铁血般的呵斥，让她脑海中不能思考，让她下意识的去求生。
真的，对于妇产科的医生护士，有些时候也要体谅，她们并不是天生粗俗的，是逼不得已的。
「我来！」张凡看着妇产主任绝望的表情，他开口了。
「你？张院，太危险了，你从来没有……」
这个时候接手，说实话危险性相当的大，在医院里，说实话，死个人，太平常了。特别是三甲医院，一天不死人，都会让人奇怪。
但，妇产科不同，其他的科室，死人不管什幺情况，都没有妇产科严重。
这样说，华国在这个方面相当的不讲道理，妇产科每年的死亡是有名额的，我不管你什幺情况，一年如果超过这个死亡数字，紧接而来的就是问责。
所以，大家可以骂政府，可以骂医院，但对于这个规则，真的，大家可以庆幸，因为国家的不讲道理，让华国的孕妇死亡率，在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低。
「来不及了，孩子和孕妇还能坚持到医生的到来吗？」
「可，……」
「没什幺可是了，来，交给我，你给我站台子。吕淑颜，快给我换衣服。」
张凡的话就如同一根铁棒一样，一下次让吕淑颜有了动力，她立刻帮着张凡穿手术衣，在系最后一个衣服带子的时候，她悄悄的说了一句：「小心一点！」
张凡没回头，如同没有听到一样。
这种时刻，主任和孕妇一样脱了力，其他的医生顾不过来，如果张凡不在，也不说什幺了，可张凡就在这里，他虽然把握不大，但能眼睁睁的看着，孕妇和胎儿死在他的面前吗？
不能！那就干！
「主任，上手了！我开始用力了。」
「张院，千万千万要顺着用力，当对方肌肉收缩的时候，你要卸力，当肌肉舒张的时候，你要用力，一定注意，千万不要伤到孩子的颈椎。」
妇科主任一边说，张凡一边做，妇科主任抖动的双手，语气中带的都是绝望。
这个时候，和上了手术医生才翻书有什幺区别！
但是，她小看了张凡。手感，对于普通医生来说，一个鸡肋的条件，但，越到巅峰的医生，越是看重这个手感。
而张凡的手感，可以这样说，就目前他自己说他的手感全世界第二，估计没医生敢说第一。
「缩了！」母体肌肉穿出来的感觉，张凡体会的相当清晰，随着肌肉的收缩，张凡双臂的肌肉也开始松弛。
「舒张了！」张凡双臂的肌肉开始用力。
如同拔河一样，母体的肌肉一收一缩之间，对胎儿有朝外和朝内的推力和吸力，所以孕妇要在极度疼痛的时候还要用力的把朝内的力量给抵消掉。
真的，为人母不易，老爷们真的要对的起，人家的这个时刻。
当张凡用力的时候，助产师大声的喊叫：「快，给我用力，我们院长上手了，你一定能坚持下来，快，给老娘把吃（a）奶的力量都使出来。」
……
产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小护士拿着签字书出来了。
李辉一看，直接奔溃了，「找我来签字了，找我来签字了！
张凡啊！」
不知道为什幺，他喊了一声张凡的名字。
「快，给你老婆家里打电话啊！哭能有什幺用！」邵华也被他的这一嗓子给惊醒了。
「好！好！」虽然嘴里说着好，可是眼睛始终盯着小护士。
结果，小护士没理他，而是朝向其他人走去。
「呃！」李辉挂在脸上闪亮的泪珠子如同凝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