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难得糊涂
等张凡这边和佟教授这边勾搭成功后，神外这边算是进入了一个发展期。虽然已经晚了很多，但只要追赶，总是有希望的。
医院的科室就和五个指头一样，有长的有短的。
如果说茶素的神外是短的，那么妇产科就是长的。
茶素医院所有科室中，占地面积最大的科室不是多吃多占的呼吸内科，也不是挂着书籍名头的心内科，更不是普外和骨科。
而是偷偷摸摸打枪不要的妇产科。
早先的时候，妇产科自己就有一栋小楼，内科和外科挤在一栋楼的时代，妇产科人家自己等于住着小别墅。
08以后，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了一大堆的钱，外科新大楼拔地而起，接着各种设备，各种设施土豪一样的购入建设。
而妇产科也跟着潮流，自己弄了一栋楼。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钱，不光让茶素医院起飞，茶素其他医院，比如妇幼医院也是春笋一样，一夜之间各种大楼。
但，很多医院接不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钱。
而茶素医院不光接住了，还发扬光大了，等张凡上台以后，茶素医院的妇产科偷偷摸摸的和妇幼医院勾勾搭搭，等大家发现的时候，人家直接就把妇幼医院给兼并了。
按照正常的程序，同级别的医院很难吃掉另外一个医院，可茶素医院省部双管。
人家级别高！
不像是呼吸科的老居，为了一个IUC，几乎和内外科都开战了，也不同于普外骨科，弄个中心，医院组织了不下十几次的论证会。
人家妇科这边，就是悄悄地润物细无声地直接把妇幼医院给弄成自己的分院了。
本来妇幼医院的占地面积比茶素总院小不了多少，可茶素医院这边妇科太凶残了。
首先就是技术上的领先，小饭馆的味道好一点都能让周围的其他小饭馆生意不好，医院更是如此。
如果是其他科室主任，或许这个时候心里估计会有一种傲娇。
而吕淑妍不一样，这人是个正儿八经的务实主义者，当年她喜欢上张凡，是觉得张凡黑又亮？不是的，就是觉得张凡有前途。
性格如此，工作中也是如此。
技术领先下，她没有傲娇，而是笑呵呵的经常拉着妇幼医院的书籍和院长一起开会，一起讨论，然后又接着和鸟市卫生这边的领导弄了一个手拉手点对点的援助。
关系先弄和谐，然后又有了上级给的令牌。
接着，她就开始了操作。
茶素医院的妇科是两轮联合制的，这是当年医院人少，一直延续下来的习惯。
就是把科室的医生和护士分成两个大组，妇科和产科各自干半年，然后调换。
而联合制呢，就是和儿科一起交班。
早些年的时候，很少医院有这种模式，尤其是08年之前，多学科诊疗这个名词在华国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
但茶素医院的妇科和儿科已经开展了几十年了。
这种模式下，看似是一个普通科室，但综合性的实力，在边疆极其地少见。
然后，又遇上一个极其务实的吕淑妍。
吕淑妍给妇幼医院说的好听，点对点手拉手，她先是给妇幼医院这边给人，把科室所有的高年资副主任全派出去驻点在妇幼医院。
接着，自己科室这边立刻弄几个年轻人出来接班，这不光是提高了妇幼医院这边的诊疗水平，更是加速了茶素医院妇产科自己的新陈代谢。
半年的时间，茶素医院妇产科等于自己又复制出一套班底出来了。
然后，妇幼医院这边的反馈是，副主任手底下没干活的人，主治水平跟不上。
没事，吕淑妍笑呵呵继续这种模式，直接把自己这边的主治弄过去，接着在科室内部，再新陈代谢一批出来。
而在医院这边，吕淑妍又接着医院升格的机会大肆地招人。
这个招人，并不是你想要就要的。
虽然编制在医院，基本工资是医院发的，但绩效是科室发的。所以很多科室也想要人，但不敢招人，因为招人绩效就下降了。
可人家吕淑妍是气运之子，人口爆炸时期的妇科，有多忙碌，凌晨两点的待产室门口，一排排的大肚子孕妇的场面，绝对是后来人无法想象的。
吕淑妍一边扩大茶素医院这边妇科的地盘，加大抢夺妇幼医院的患者，一边又给妇幼医院加大输送老主任，老专家。
有钱，有人，还尼玛有技术。茶素医院所有科室中，全院硕士化最早的科室，不是外科，不是内科，而是人家妇产科。
吕淑妍的务实性格中，这种快走一步是极其明显的。
半年的时间，妇幼医院这边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门诊所有的专家几乎都是人家茶素妇产科的，而且住院部的病房里，百分之九十的患者，全是这些主任从茶素医院带着来的。
三级诊疗制度，直接是依托茶素医院妇产科的。几乎可以说，临床这边主事的全是茶素医院的人。
本来妇幼医院想把这些主任归还给茶素医院，但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旦归还主任，这些患者也会跟着走。
半年的时间，吕淑妍直接就架空了妇幼医院。然后，吕淑妍拉着张凡，拉着鸟市卫生的领导还有茶素的卫生领导关门开会。
哎呀，太累了，不行了，妇幼医院这边实在是拉不动了啊，我们要把人撤回来！
茶素这边一看，乖乖，本来门可罗雀的医院，现在病房都要提前预约。你一句话不干了，这么大的院区控制下来，怎么可能？
都不用吕淑妍自己说，茶素这边的卫生领导就忧愁地请求张凡想办法。
别人兼并其他医院，都是各种矛盾各种的妥协，到了吕淑妍这里，反而是被请去的。
妇幼医院书籍院长直接走人，剩下的人都不用大动干戈，吕淑妍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人家妇幼医院给兼并了。
老居吵着闹着还没到手的二甲呼吸分院，在人家吕淑妍这里，直接等于国家给她弄了一个三甲级别的分院。
这玩意你怎么说，你可以说吕淑妍势力，也可以说吕淑妍绿茶，但你不能说她没水平。
张凡这边刚忙完神外的事情，吕淑妍就带着妇科的人来找张凡了。
“妇科现在还是不是茶素医院下属的科室了？”
一进门，吕淑妍就先发制人。
尼玛张凡都让吕淑妍给气笑了。
“有事说事，少在这里无理取闹。”
男人这玩意，是有好几个阶段的。
但最明显的阶段就是成熟前和成熟后。
成熟前，往往是会被女人拿捏的。但成熟后，就不一样了。
要是以前，张凡会不好意思。
可现在，张凡强势以后，吕淑妍反而没招了。
“妇科基层交流会议，你到底关心不关心？”
“行了，别无事生非了，把议程拿出来我看看！”
翻着白眼的吕淑妍把一份文件拍在张凡桌上，然后往对面的椅子上一坐，下巴微微扬着，就等他看东西了。
张凡笑着拿了起来，这是给吕淑妍面子，和当初的状态是不一样的。毕竟现在吕淑妍已经是大主任了。
她这个样子，张凡这个样子，其他几个主任心里也得掂量一下了。
对于吕淑妍，张凡为什么要这样？
这里就牵扯到一个临床问题了，妇产科和其他科室不一样。
因为妇产科，尤其是产科，所以，说张凡给吕淑妍面子，不如说张凡给产科面子。
张凡拿起来翻了翻。
封面印着茶素地区妇产科基层交流会议方案（草案），落款是部里、茶素医院妇产科、中庸、妇联联合办公会。
一共七页纸，装订得整整齐齐，页码、字号、行距都规规整整的，透着一股子秘书科简单有要求多年的积习。
张凡直接在茶素地区这个地方划拉了一个圈，“我给你请这么多人过来，你就弄个茶素地区，要是只是地区，我有必要请人吗？
和部里联系一下，看部里什么意见。”
张凡一边说，一边翻着会议方案，眉头不由微微一动。
会议地点：茶素医院本部礼堂。
张凡看到这一行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茶素医院本部礼堂尼玛和行政楼是一个岁数，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建筑，前两年刚重新刷过墙，能坐两百多号人，讲台上有两块手写的会标木牌，什么会都能翻过来用。
尼玛这个货什么时候这么能给医院节俭了。
张凡抬头看了一下妇产科的主任们，一群娘们一脸的坚毅。
张凡心里有点狐疑。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会议地点这边画了一个圈。
他往后翻，看会议议程。
议程一共安排了两天。
第一天上午，开幕式，然后紧接着就是手术演示直播。直播的是腹腔镜子宫肌瘤剔除术，主刀是科室里一位高年资的副主任，场地直接安排在茶素医院本部手术室。吕淑妍在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器械与麻醉费用由本科室承担，如需动物实验，则另列。也就是说，连手术演示挂在手术室里的那些耗材，她都舍不得让院里多拨一分钱。
第一天下午，安排了三个专题报告，讲产科出血的标准化处理流程、产程中胎儿窘迫的识别与处理、妊娠期高血压疾病的基层管理。张凡看了看讲课人的名字，都是妇产科的老面孔，没有从外头请什么名专家。
第二天上午，安排了分娩镇痛推广培训，下午是病例讨论。病例讨论的环节张凡多看了两眼——不是自己科里挑几个典型病例讲一讲就完了，而是提前一周征集了基层医院报上来的病例，让茶素这边的医生逐个点评，再分组讨论。
讨论的资料袋里放了一份茶素医院自己拟的产科风险分级转诊参考标准，说到底，就是想把茶素医院的诊疗路径往下推广。
张凡翻到经费明细那一页，看了两行就忍不住笑了笑。
会议经费：4.5万元。
其中列得清清楚楚：餐费（含茶歇）元，会场布置及材料印制6000元，专家讲课费按国家标准列支元，交通及住宿补贴8000元，机动经费7000元。
张凡翻了翻，连一盒水果、一条横幅、一瓶矿泉水都写在了明细里。专家讲课费按的是国家标准，住宿也给了限价，没有安排接送机，没有纪念品，连会议用笔和本子都是从医院库房领的，印着茶素医院的老款软皮本。
“我看你这方案上，忽然有一种医院日子过不下去的感觉，有必要这样吗？”
吕淑妍理直气壮：“基层医生来开两天会，不是来吃席的。他们想听的是能带回去就能用的东西。要学东西，不用花里胡哨的接待。”
张凡把那七页纸合上，在桌上轻轻墩齐了，然后把文件递给王红。
“王主任，院办和医务处联系一下，这个会议组织，你们操作一下。标准按照国际会议的标准来弄。
把医院对面的法国佬的酒店包下来，礼堂用他们的，食物就按照自助餐形式来。
费用估算一下，我签字，让闫院支持一下。给讲课的主任，把费用按照国际惯例来制定。”
说完，张凡看了一眼吕淑妍她们。
“行了，没事就去忙，等医务处和院办这边弄好以后，再联系你们。”
吕淑妍一句废话都没说，站起来就走。
“院长，我们走了啊！”其他几个副主任略微尴尬地打了一个招呼。
办公室外，主任们围着吕淑妍。
“主任，还真让您给算准了。院长全部揽过去了……”
吕淑妍翘嘴着嘴，“男人……”
张凡其实很抠的，如果是其他科室，张凡估计真的会同意这个标准的。
但妇科这边不行。
首先，这个会议要做成一个常形态国家化的会议。第一炮就打成望门吐，后续别说专家们了，估计连部里都不愿意搭理了。
其次最重要的就是，产科现在走到了一个分水岭，到底是按照患者的意愿进行剖腹产，还是按照医学循证证据进行顺产。
像这种临床定义，必须要有一个专业的会议，形成一个极具影响力的共识。
最后，至于吕淑妍她们的那点小心思，张凡就当被耍了，没必要计较。只要你们能把妇产科这一块搞好，张凡愿意当这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