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232：死灭洄游·开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或是追求金钱，也可以是欲望……毕竟这个世界太大，总有人过着其他人想象不到的那种生活。
故此，人就应该是自由的。
能恪守自己的生存哲理，也能选择自己死去的方式。
就像爷爷那样。
他足够顽固，也没有朋友。所以能一点都不后悔地嘴硬着，说‘自己不需要朋友’，就这样孤独地老去……
虎杖悠仁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选择权’很重要。
只要是自己认为正确的就可以了，学会去尊重其他人的选择，这就是虎杖学习到的，并迄今为止都愿意去维持的观点所在。
当然，想要得到虎杖的认同，那得先是一个他理解范围内的‘好人’才行。
但像是宿傩这样的人，却与他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极端。
不需要尊重，随心所欲。
人在他眼中与肉块无异，喜怒无常只是一种直观的表现形式，仿佛所有的事物之所以能够存在……都仅仅只是因为他不屑于去抹除。
虎杖悠仁讨厌宿傩。
而在现如今，这个情绪更是攀至顶峰。
记忆……
大量的记忆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在地下铁里被戏弄，折磨致死的两名女术士。
被领域展开波及，甚至都来不及逃窜就被卷入其中的无辜普通人。
以及眼下瘫倒在地，任由血液汩汩流淌，再无任何生息可言的加纳静海。
“……”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长大了嘴。
呼吸。
仅仅只是想要做到这点，在此刻却是极为困难的事。
就像是有人拽住了他的喉管，紧紧收束。泪水顺着面颊滚落，微微发烫的同时，虎杖悠仁的嗓子眼上下翻滚着，发出了沙哑的嘶鸣……
“啊，啊……”
直至最后冲破了某种束缚般，发出了响亮的悲鸣。
“啊！！！”
嘭！
完好的右拳捶落在地，似乎又无法发泄内心的情绪，转而做出了扣挖的动作。
指甲翻卷，血肉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啊……”
这是一场并非势均力敌的对战。
诚如宿傩所言，加纳静海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干掉他。
要不然的话第一发的解完全可以奔着脖子去……只要能够在第一手的时候占据优势，后续处理起来肯定也更有胜算。
但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具肉体本质上来说是虎杖悠仁的。
只是想要通过削去双手，减缓攻势，从而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这种妥协式的对策，就是招致落败的唯一缘由。
与宿傩全程同频感知的虎杖悠仁，可以说是唯一的‘知情者’，也正因如此，他此刻才会如此地悲愤与无力。
倘若没有他，倘若宿傩附身的是其他人。
这场战斗或许就不会走向如今的结果，双方之间肯定还留有着能够继续博弈的余地。
我干的，我杀的，因为我才死的。
要是能早一点抢回身体，要是能在关键时候多帮上一些忙……
倘若不是我……倘若不是我……加纳先生肯定不会沦落到这种程度……
——好好品味吧，这种亲手葬送了亲近之人的绝望感。
宿傩的临行之语如梦魇般萦绕在心，让虎杖悠仁几近发疯。
“啊！！！！！”
他的悲鸣声在涩谷的夜空之下回荡，久久不曾凝落。
直至某个声音从身前不远处传来。
“这还真是……大闹了一通呢。”
陌生的声音。
但却让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一个身穿着僧袍的家伙从天而降，脸上悬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言行举止之间都透露着一股莫名的从容感。
“没想到能发挥到这种程度，简直就像是产生了化学反应的药剂般……哼哼，就连我都忍不住要为你鼓掌了。”
何等精彩的连战与收尾。
“在涩谷的舞台上燃尽了啊，无垢。”
踏。
羂索一脸平淡地落地。
“你……”
虎杖只是刚刚来得及张嘴，羂索已是轻佻地扬起了右手。
食指轻点空气，喷涌而出的一群咒灵齐刷刷地冲向了虎杖悠仁，迫使着对方疲于应对，连连后退。
“暂时没有空跟你交流呢……先跟这些小东西玩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又有人影从半空之中一跃而下。
正是满脸狼狈模样的里梅。
“喂，你别对宿傩大人的肉身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没关系的，那个孩子可不是这么柔弱的个性……而且最主要的不应该是躺在地上的那个吗？”
羂索大跨步上前，直至站定在了加纳静海的面前，沉默半晌后微微张嘴。
“……嚯。”
情况比预想之中的似乎还要糟糕一些。
‘咒力严重亏空，腰部也被斩开来了……没有用咒血连上去，是因为整个人也已经失去意识了吧。’
因为体质，术式等多方面的缘故，加纳静海的具体情况显然是不同于其他术师的。
对于普通术师而言足以致死的伤势，对他来说还能留有很大的转机。
但现在的情况有点严重。
类似于蚯蚓被砍成了太多截……小朋友应该玩过，要是分太开的话，蚯蚓也会嘎掉。
加纳静海就是差不多的境况。
“咒血……”
有这个东西作为引子应该是能够恢复过来的。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样，因为羂索尝试了一番过后，很快就发现加纳静海都已经不吸收咒血了。
换句话说。
‘这具身体已经无法适应咒血……稍微有些棘手啊。’
但是，总有办法的。
而且在那之前，还得先收拾好这边的首尾才行……比起伤患而言，还是直接带着一滩烂肉跑路来得方便。
反正今晚也已经告一段落了。
“悠仁！！！”
听着不远处的声音传来，羂索与里梅齐齐抬头，朝着不远处望去。
只见胀相率先落地，背后跟着九十九由基与高专一行。
大伙遥遥对望着，都能看到彼此脸上带着稍许忌惮的光彩。
“九十九由基吗……在这种地方碰面稍微让人觉得棘手啊。”
倘若只有高专那群臭鱼烂虾的话，自己也不介意抽空‘打扫干净’了再行离去。
但有特级单位坐镇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是处理完了正事之后就走吧，毕竟无垢这边也需要稍微处理下才行。
羂索小心思不断，高专那边也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真的假的？这是两个人交手的结果吗？这还是咒术啊？简直就是怪物啊……”
日下部抖抖索索地拆了一根棒棒糖出来。
“这次死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啊。”
熊猫一脸的忐忑样。
剩下的狗卷等人虽然状态完好，但对于眼下这种过于惊骇的‘现状’，显然也处于状况外。
哪敢说话啊……
这光是空中残留着的咒力残秽就已经能让普通人窒息而亡了。
“鲑鱼子……”
“狗卷说涩谷完蛋了，这地方以后根本不可能待人。”
而相较于其他人的战战兢兢而言，胀相的反应倒是直白了很多。
他妈的谁管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我弟弟要紧啊！
“悠仁！”
胀相火力全开，血铠缠身的同时激发了赤鳞跃动，杀入重围，顺势将虎杖救了出来。
“你没事吧？！”
只是刚问出这句话胀相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虎杖的左手小臂整个都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异常分明……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宿傩为了抓紧时间处理掉加纳静海，甚至只来得及修复右手，而没有空去折腾左手的伤势。
“不用管我！那边，那边！！！”
虎杖悠仁嘶吼道。
“五条老师，加纳先生的尸体都在他手上！要抢回来啊！！！”
高专的大伙反应各不相同。
“尸体？！！”
“五条悟？！！”
所有人都好像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
强强？！
看着群情激动，九十九由基带头上前，顺势做了一个摩拳擦掌的动作。
“得先把五条悟抢回来……跟我上！”
癫婆稍微休息了一下过后状态良好，已然做好了今夜再加一场的准备。
但羂索似乎没有这个意向。
“里梅。”
“哼……”
小南娘上前半步，顺势动用冰凝咒法控场。
而羂索借着控制的咒灵腾空向上，人立于半空之中的同时，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了过去。
在底下的九十九由基像是反应了过来。
“那个能伤害到别人灵魂的咒灵呢？你们有没有看到过？！”
大伙都在摇头。
毕竟这条线上真人跟里梅打到天昏地暗，小南娘在进入到五五开状态之后，会连带着触发跳过剧情的特殊能力（开玩笑）。
实际上是在羂索到场之后，二打一的情况下很轻松地就制服了那个家伙。
开心精灵球+1。
意识到了问题的九十九由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而在顶上，羂索张嘴，就跟比克大魔王一样硬是吐了个苍蓝色的球状体出来。
牢妈还会反刍说是。
“今后的世界，即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真是让人万分期待啊。”
他掌中的球体开始扩散，直至最后化形成了一个在他背后盘旋不断的光罩。
漩涡与无为转变的融合……
“这就是划时代的一刻了。”
羂索举起右手，食指向天，语气微妙地说道。
“继平安时代之后……人类即将迎来第二次的咒术全盛时期。”
死灭洄游·开。
ps：今天小忙，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