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匿空蜗爱吃贝壳脆
沿着地道向下，要踩过一段湿滑砖阶。
大约在地下二三十米左右，空间渐渐开阔起来，并且向着前方延伸过去。
菲尼在走动之时，依旧是紧紧抱着陶罐，轻轻叩击着罐口，让里面的颠水蟹保持清醒，好随时听他指挥。
他全程一声不吭地跟在那人的身后，这里左右各有许多低矮的支洞，也不知其中到底通往哪里，而在最深处则是一间稍宽的天然石室，这里似乎是眼前人的真正居所。
在石室内，地面铺着干燥的旧麻布、破毯，还有几张兽皮。
正中央挖着一个浅坑，里面常年燃着一盏小油灯，这火光极弱，只够照亮附近几步。
昏暗之中，只能瞧见一面墙壁上钉满了木片之类的，每一块上似乎都刻着名字、符号，还有日期和地点等等。
“哗啦啦！”当那人挤进一处堆满面包、腌鱼、坚果，还有钥匙、戒指、铜扣、木盒等等杂物的凹壁时，发出了一阵阵响动，他更是从那杂物堆里惊出了七八只小鼠。
“那就介绍一下...”
那人说着，从屁股底下的杂物堆里找出两个银制烛台，一左一右的放在身前。
两只老鼠叼来火炭，熟练地爬上两个烛台，将灯芯点起，石室一下明亮许多，让菲尼能看清对方的脸庞。
这人虽然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牙齿似乎也有些畸形，但是他能瞧出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恐怕比他还要小几岁。
“面鼠系，刚完成第一次变形，我们将这第一次变形称为「阴沟孽徒」。
这是我的家园，虽然这里粗陋简单了一点，但我这里的消息还是相当的灵通，各种精巧的玩意和书本都有，就连远方森林中的智者们也是时常带着一些礼物来拜访我。”
少年下巴触在膝盖，眨了眨眼，示意菲尼说话。
“深潜者系，未完成第一次变形...”
“你进去几次？“少年打断菲尼的话，态度明显变了。
“一次。”
“才一次啊。”知道了菲尼的底细，少年彻底失望一般，一时间兴趣大减。
“呵呵。”
对于少年的轻视，菲尼不忧反喜，轻笑几声。
因为这短短几句话下来，他也明白这个完成面鼠系第一次变形的什么阴沟孽徒，似乎也没什么太强大的神秘，不然一开始就该看出他的几分底细，不会这样一惊一乍的。
“没有城府啊！”
心中暗道一声，微微放松一下，顺带着扫视石室的目光都放肆了一些。
“你这里交易是珍珠，还是金盾银徽？”
“珍珠？那只对你们深潜者系有大用处，其它的也就只能拿来喂给匿空蜗了，但是这珍珠喂得再多也养不熟它。”黑眼圈少年嘀咕着，说道：“我这里可不是一两枚金盾可以消费的。”
“匿空蜗还能喂熟，那样是不是就可以随便进出垭口荒野了？”菲尼诧异问道。
“消息就是金钱。”
黑眼圈少年捂住嘴巴道。
“哗啦啦！”
一只手在罐里抓了一把金盾，钱币声响悦耳动听。
“是金盾，是金盾，一大把的金盾，这声音我不会听错。”黑眼圈少年激动地跳起来，指挥着一大群老鼠从身后的杂货堆里抽了一个脏兮兮的天鹅绒坐垫，送到菲尼身边。
“你想打听什么消息？找什么人？
还是收购某类尸体？联络某个杀手？需要某种禁书？”
“我为什么被拉进蜗穴，送到垭口荒野？”
“不知道。”
“那匿空蜗是否能被喂养？”
当菲尼说出问题，黑眼圈少年翻出了一张纸，仔细看了一遍，说出这个消息的费用——16枚银徽。
这笔银徽菲尼数了两遍才交出去，黑眼圈少年拿过之后激动地数了三遍，双方似乎都是初次买卖情报的模样。
“匿空蜗是一种空间寄生类魔怪，它具有一种近似本能的认主行为。
这种认主可以通过合适的喂养完成，在那之后匿空蜗会把这个人的日常生活圈视作自己的领地。
就在我们的乞儿厅...也就是我们的蜗穴，其中的匿空蜗早被我们的绿咳老大喂养成功，他在尘世当中也是一位小精通法师，灵性已能初步驾驭自身的激情。”
“我记得在垭口荒野不缺乏无人开采的金料，你们应该不缺黄金？”
“我们要的是金币和银币，不是最原始的金银矿料。”
黑眼圈少年心情不错，一边磨着牙齿，一边说道：“当然，我们也能在垭口荒野开采后，再转运到尘世诸国内找钱商兑换，甚至是自己铸币，可一旦在垭口荒野大规模开采，必然惊动那里的禁忌。
而在尘世中兑换和铸钱，次数一多，数额一多，也必然有教会、王室，以及其它力量介入调查。
所以这笔账怎么算下来，还是靠着情报消息赚钱最为稳妥。”
“聪明，这是智者之思。”
“哈哈，我也觉得。
虽然我影捕手肖恩的情报事业刚刚起步，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成为湖地情报圈子的影子之王。”
在这石室内，菲尼恭维起了这位影捕手肖恩，搜肠刮肚地将好话统统倒出来，一时间肖恩被捧得熏熏然，大谈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又抱怨闸齿渡口穷嗖嗖的没有发展。
吹捧好一会儿，菲尼忽然话头一转。
“那么湖地的影子之王，匿空蜗该怎么喂熟，我一直都在喂它珍珠。”
“当然是海浮苔藓，这种在长期封闭、潮湿、没有阳光的地方所生长的海生苔藓，一直都是它的美食。
另外还有一种叫做「贝壳脆」的食物，把一种很薄的小贝壳烘干磨碎，再混入盐、藻、鱼脂，压成一个个小圆片，匿空蜗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影捕手肖恩打开了话匣子，倚在杂物堆上，说道：“你们蜗穴里一定没有人将匿空蜗喂熟，不然也不会让你用珍珠来喂它。那个蜗穴也许是个新穴，或者大多数都死了，使神秘知识没能传承给新人。”
见菲尼在原地思索起来，影捕手肖恩又道：“我说的也不一定正确，也可能是在考验你呢？！”
“说一说雷菲家，我现在准备去往雷菲家效力，希望能加入盐风城的侍从院，通过此渠道再进入黑夜海路骑士团，而烧焚河的黑脊桥堡似乎是个机会，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肖恩意识到这一句话中包含许多信息，他如果自身的消息不够灵通，根本无法听懂这句话。
“考验我！”
肖恩心里暗道一声。
“雷菲家一向务实，也一向重视地方驻守的事务。因此像黑脊桥堡、芦鸟镇、长石营地等等驻防要地有大量的机会，在这里立下功绩而被特许招募到侍从院的战士不在少数。”
这几句话说出来，表明了肖恩明白菲尼为何要去黑脊桥堡。
肖恩在这里越说越顺口，“在黑脊桥堡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来自多尔夫·瑞苏的黑舌船队，他是瑞苏家中少数愿意留在岸上活动的人。
他的那些船只都很浅，可以在河水最低的时候进入泥滩与支流，割舌湾内地的许多强盗山贼都是他和玛娅·瑞苏一起在背后扶持指挥。
我们都知道，瑞苏家的祖先们有个海豹女妖母亲，那位母亲给他们祖先留下了许多神奇的皮囊，而在这位多尔夫·瑞苏的手里，自然也继承了这位母亲诸多皮囊中的一件...”
“都知道，怎么我不知道。”菲尼暗道一声。
“当你不幸面对多尔夫·瑞苏，一旦他穿上那件皮囊，恐怕你需要完成第二次变形，成为深潜者系中的「鳞裔」才能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