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泡泡术和棒针手艺
八月末，农家小麦黑麦打谷入仓。
在这时节，威尔骑士已离开缢索屯，前往北方准备参加另一场比武大赛，好赚取丰厚的赎金。
至于菲尼这里，在送别威尔骑士后，他没有继续苦寻一条河神鱼嗣来进学徒交感操作，他在瘦脚河一带捕捉河神鱼嗣的好运似乎已经用尽了。
他距离216次全部操作只剩下8次，这8次普通操作即便在悬河堡中只捕获一般的大鱼，也只需一周三次就可完成。
没错，一周三次交感操作，这是悬河堡内充沛魔力之下的可操作次数，那里的的确确是一块能让菲尼起势发家的宝地。
现在这段时间，他更愿意仔细翻译奥桑的抄本和日志，同时静下心来修行三态嬗变冥想，甚至是为了下一次进入垭口荒野寻找深海魔怪来做准备。
“嗯？”
在房间里，专注于翻译抄本的菲尼眉头一皱。
他的边界感知不是被动的，所以在威尔骑士这个遮风避雨的大树离开之后，他时不时要主动使用边界感知来探知外面八百米内道路边界上的动静。
现在就在四百米外一处道旁榆树下，有三个人正在朝他这里观望，一直在观望。
“威尔骑士才刚走几天，什么人这样迫不及待来打探我？”
心里想着事情，可是他手头的翻译工作没有停下。
他摩挲着抄本封面，这本抄本的翻译已经进入尾声，此抄本名字翻译过来是《泡沫、壳，我们的第二次呼吸》，内容围绕一个魔法伎俩·泡泡术展开。
“泡泡术！”
他见识过奥桑的泡泡术，威力似乎不大，全靠泡泡的毒性。
毕竟这只是一个魔法伎俩，按书上来讲，魔法伎俩通常都是尚未真正建立完整魔法结构的神秘技巧，它的施展需要少量的魔力，还有施法材料。
这抄本中最重要的部分是「灵感传授仪式」，这个仪式的咒间幅条中写有一段传授咒文，以及宝坐滩蟹的魔法名号，这是学成泡泡术的关键。
这剩下就是奥桑的一些施法经验，谈论如何利用呼吸、唾液、药水这些来吹大泡泡，甚至是加强泡泡的韧性，使之在空气当中不易被戳破。
另一本日志虽然没完成全部翻译，但已经获得最有价值的一部分。
这日志当中主要是记录颠水蟹的饲养，最重要的内容是通过采集颠水蟹吐出的泡沫制作泡泡术的施法材料，这一种材料被称为「颠泡肥水」。
当菲尼翻起翻译的日志，再度瞧见自己翻译的施法材料名字，吐槽道：“还不如叫肥泡水呢！”
再看手头上的颠泡肥水配方，需要几株皂草，将草根和根茎洗净切碎，再浸泡煎煮，得到滑腻、容易起泡的皂草煎液，再加上草木灰和动物脂肪，这就得到最初的泡液。
这时让颠水蟹爬入装满泡液的浅盆中，同时要将一个古老贵重之物悬在浅盆当中。
颠水蟹虽然不是宝坐滩蟹的直系后代，身上没有多少神秘，但仍是拥有宝坐滩蟹嗜好收藏宝藏的习性，尤其是那些非常古老，且经过多人之手的贵物。
在浅盆当中，只要贵物足够古老，产出的泡沫才越有力量。
当颠水蟹的泡沫同泡液混合一起，这样就获得一份用于施法的颠泡肥水，而以此施展泡泡术，吹出的泡泡将带有毒酸，皮肤沾染到了必定红肿溃烂。
在魔法伎俩阶段，少量魔力和一份施法材料是施法不可或缺的部分，只有通过冥想修行，将灵性提升到「战马」阶段，开始触及元素性质变化，才能逐渐摆脱材料的依赖。
自威尔骑士离开，菲尼的日子似乎没有变化。
他依旧保持上午的骑士训练，晚餐前的古昆美尔学习；依旧是在缢索屯河域捕鱼，悬河堡中整理药圃；依旧是阅读各类神秘书籍，训练颠水蟹。
他的变化藏在微小之处，常穿的胸甲护臂更经常穿戴了，出门的频率也渐渐少了一些，甚至是在缢索屯中本就不多日常交际也逐渐停了下来。
“菲尼！”
这一日，佩林主动和他提及一事。
“最近一段时候，屋子外面总是站着两个人，都是本地最大窃贼组织「焦臭会」的成员。”
菲尼自然知道这事，暗中的打探已经改成明面上的监视，他明白其背后的人或许是在施加压力。
“你去一趟城堡，请那位索加·帕提过来。”菲尼将腰间的短剑递给佩林，这鞘上有黑夜海陆骑士团的标志，足以在割舌湾任何地方通行。
在佩林请人之后，菲尼拿着几块面包、奶酪，还有一壶麦酒，直接推开屋门走向那两位监视者。
站在屋外的两人，其中一个年纪较轻，在菲尼出门之后立马警觉起来，急忙拉着另一个人就要跑路，结果硬是没能拉动，自己还被绊了一脚。
“别急。”
菲尼喊住少年，将食物和酒水放下。
他笑容温暖，言语却无一点暖意，“就是杀了你们也没用，肯定还有人过来。”
这两个人身上都是粗麻衣衫，满是脏污，一双靴鞋不知穿了多久，就像是两个乞丐一样。
一见到食物和酒水，两人也不跑了，直接坐在地上吃喝起来，反正都是烂命一条，当然是先吃饱了再说。
“焦臭会在本地势力不小，在缢索屯街巷、鱼市、酒馆、仓库、码头等地每月都要收缴一笔费用，甚至一般居民每月都要交上13铜角，确保家宅不被光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焦臭会的成员不会这样的穷酸，连日常餐食都享用不起。”
“我们不是最有手艺的那些，只是负责帮忙盯人而已。”少年一边大口灌酒，一边对菲尼说道。
老乞丐瞧了小同伴一眼，没有告诫这少年少说些话，只是吃得更急一些，同时说道：“还有没有了，拿些羊排来，我只有吃饱了才能和你说话。”
“你们继续盯着吧。”菲尼笑了笑，直接转身回去。
菲尼转身回屋，小乞丐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咬着面包。
“是个聪明人，还能忍受咱们盯梢，真不得了。”老乞丐嘀咕了两声，吃饱喝足就裹上斗篷就地躺下。
没过多久，一连串的马蹄声惊醒了老乞丐，见到是帕提家的长子索加·帕提带着一队人马过来，他也不避着对方，重新换个姿势就睡下了。
索加·帕提装作没看见屋外的乞丐，让一队骑手在外面等着，显然没准备在这里久待的样子。
在屋门外，索加·帕提停了一小会儿，本来觉得这位福提斯找他是为寻求庇护的想法，在此时忽然不那么肯定了。
“进！”
屋内传出一个声音，不轻不重。
推门进去，他几步直接来到桌边，注视着坐在炉膛边上的菲尼·福提斯。
这位福提斯身旁放着一团毛线，手中拿着四五根细铜针，正在仔细编织着什么织物。
“棒针。”
索加·帕提算是有些见识，以前在游历湖地时，在一些贵族家中见过这东西，好像是从中土贸易最为发达的国家胡马尼传过来的，本地几乎很少能见到这种手艺。
“没事就跟破褶领的裁缝师学了学。”
索加知道破褶领是自家缢索屯有名的一家裁缝店，他们有棒针手艺倒不稀奇。
不对，重点不在这里，棒针手艺是贵族女子的技艺，菲尼这一个前途光明的黑夜海路骑士团侍从学习这个干嘛？
“为什么学这个？”
索加终究没能忍住好奇，问了出来。
菲尼手里的棒针动作虽然不大熟练，但也勉强能够将毛线编织成形，他练习这个自然不是为了自己消遣，而是为了静钟修道院那位敬爱的奥菲娜姨母。
想一想，这一首诗歌虽然动听，可终究不能时刻感受。
唯有一份朴素真挚，能够时刻穿戴在身的织物，才能让姨母时常惦念着他。
为了敬爱的姨母，他也是煞费苦心。
菲尼瞥了一眼索加，说道：“姨母身在静钟修道院，恪守三大誓愿——贫穷、贞洁、服从，她现在年纪已大，院宅湿冷，身边又无亲人陪伴，我只能学习这些，编织暖手护颈的小物，希望她身体好受些。”
哪怕索加心思深沉，听到这样朴实真挚的言语，也不禁有所触动。
只是触动归触动，有些话还是需要讲出来，“帕提家可以给你提供庇护，让你摆脱缢索屯中的眼线，但仅限于在城堡之内，另外日常出行你都需要向我报备。”
“那石头牢笼还是你们自己住，我要是真受够了这里，自己会去盐风城。”菲尼道。
索加眼神一沉，冷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这让菲尼心中对其评价更高一分，这样的坚忍心性，看来似乎有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