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苏莱玛的神圣五峰
“唔呜呜...”
抽泣声在草丛间断断续续地响起，听起来很想克制，但是又没能忍住的感觉。
“闭嘴，你这头蠢驴。”另一人低声骂着，满头热汗，慢慢抬头远望，瞧见道路上的那个恶魔已经离开，这才骑在崩溃的同伴身上一拳拳砸着。
“你想我们一起死吗？！
被他发现的话，咱们都活不了。”
叫骂狂揍中，这人自己也忍不住崩溃大哭，刚才那种场面好像灵魂都要跟着箭矢飞出去，这是一定是恶魔的杀人技艺。
“快回去告诉老尖牙，咱们焦臭会不能招惹他。”
说着，两人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跑到了老尖牙这里将刚才情况说了一遍。
见老尖牙和焦臭会的窃贼兄弟们都是一脸狐疑，两人心里一发狠，掏出匕首将老尖牙拖上一辆骡车，一路上狂甩鞭子，赶到死伤惨烈的现场。
在横七竖八的尸身前，老尖牙两腿一软，差点昏倒过去。
“完了。”
老尖牙冒出这个念头。
“快去胖鳗鱼澡堂。”缓过神来，老尖牙一声大喊下，窃贼们纷纷挤上骡车，片刻都不敢留在这里，结果骡子死活拉扯不动，干脆停蹄不干，窃贼们又得狼狈下车徒步赶路。
缢索屯的一条街巷，菲尼和佩林在这里一道走着。
“你到城堡里去一趟，告诉索加立马前去屯外瘦脚河下游柳树林处，收整一下那里的尸身和马匹。
那些马匹我都系好，咱们肯定能卖上一大笔钱，尸身都是红钩帮的匪骑，一共有十八具，关系到教堂里的另一桩大圣业，千万别让人给破坏了。”
“另一桩？”
“是啊，本来我只是想铲除焦臭会，没想到先剿灭了红钩帮。
听说他们总共只有十几个人，在本地一直都是骑掠横行，一到帕提家清剿他们的时候，总能收到消息，躲到荒野深处。”
“那可算给帕提家帮了大忙。”佩林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索加·帕提的反应，说道：“我一定让他们多看一看那些尸体，免得不知道该对谁感恩。”
“快去吧。”
在胖鳗鱼澡堂前，菲尼停住了脚步，让佩林自己先去办事。
他在这里停了一会儿，不多时这条街巷拐进一大群人。
这群人慌慌张张地一起涌到澡堂前，等跑到了近前大家才注意到那个叫菲尼·福提斯的屠夫也在这里，场面诡异起来，霎时间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莱恩！”
菲尼喊出人群中老窃贼的名字。
“你进去将那位便鞋请出来，他如果不来，你将会和那些匪骑的尸体一起吊绞刑架上。”
“他怎么知道我见过匪骑尸体...”老莱恩抹了抹眼睛上的汗水，红钩帮匪骑那些被一箭射杀的尸身在脑海里闪回，这令他不由自主的选择听从。
没过多久，在画着一捆浴枝的澡堂招牌下，一位圆脸短须的男人在老莱恩的引领下走来。
在菲尼的心中，无形的感知圈在脚下街巷小道之上张开，就如同一面刚刚撒开的渔网，等待着一条大鱼。
“都滚远点。”
男人昂着头对街巷上的窃贼们说了一声。
窃贼们迟疑了一会儿，有的人已经跑开，有的则是瞧见菲尼没有反应，这才开始撒腿跑开了。
男人摸着自己刚刚打理的短须，笑道：“听说这家胖鳗鱼是你一直喜欢来的澡堂，我特意选在这里和你见面，你应当能感受到我的善意。”
“直接说，你们能给我什么。”
在菲尼冷淡的态度下，男人脸色变了一变，身上热情渐褪。
“菲尼·福提斯，不要以为雷菲家的黑夜海路骑士团多么强大，在我们苏莱玛这个国家，它充其量也不过是二流势力，而放在诸国当中就更不够看。”
“那么谁是一流？
是瑞苏家的黑水战团吗？”
菲尼很是认真地讨论起来，他真的好奇这个问题。
“如果将我们苏莱玛比作一座大山，那么其中真正的高峰就是那些主教座堂中被称为神圣骑士团的高章会，当然或许还有一个王家骑士团。”
“具体说说。”
“呵呵。”
男人笑了两声，知道菲尼才刚刚接触这个圈子，一切听起来都觉得新鲜。
可如果时间久了，了解渐多，就开始感到绝望，因为在面前是一道道无形门槛，虽然看不见，但能真实感受得到，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过去。
虽是有心讲解几句，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总觉得今天不对劲，于是简略说了一下。
“这高峰一共五座，其中有波西王城中春水仙王家骑士团，旧都·红河乡的慈恩鹈鹕高章会，海钩角西海雾区中珍露大教堂的魔雾袍高章会，还有湖地内蜻蜓歌河港尘灰大教堂的燃光高章会，以及北部荒冠地铁敕城铁腹教堂的瓦尔高章会。
在这五大高章会中，你只要能够加入其中一个，那么一个称号骑士的前途便可以料见。”
“那在五大高章会上面呢？”
菲尼继续问道。
“听说王城中的蓝颈鹅教堂内有一处山丘魔法仙境，其中有一群仙女和精灵落户其中，她们掌握着大量的神秘技艺，与教士们一起为那座古老教堂培养英雄。”
“好了，这些东西我们这一生都触及不到，再多的谈论也没有意义。”
男人将话题拉了回来，他心中的不安渐重，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直接抛出自己的筹码。
“只要你愿意在骑士团中一直提供情报，我们愿意给你一份通灵领域的抄本，还有标准仪式所需的蜡烛、香料、墨水等等，以及每月十枚金盾的酬劳。
你后续要是有重大表现，两年之后在大铃舌教堂的秘传大圣业上，我们可以帮你完成。”
“秘传大圣业。”
菲尼没想到这个绰号便鞋的，竟然连秘传大圣业都抛了出来。
这个秘传大圣业乃是主教座堂专门给予自家高章会成员的一种试炼，一旦顺利完成这种大圣业，那就将被秘密传授一种特殊的魔法伎俩，号称秘术伎俩。
这一种秘术伎俩更具神秘，更为超凡，而且可以通过修炼晋升到更高一层的正式魔法，甚至是高阶魔法。
一般而言，这种给予自家高章会成员的试炼，菲尼这样的贵族骑士团候选根本没有资格接取，但这就不得不提割舌湾内大铃舌教堂的特殊情况。
在苏莱玛之中，有资源和财力支撑圣誓高章会运转的主教座堂本就是少之又少，如今在混乱动荡的割舌湾维持圣誓高章会就更加不可能了。
割舌湾的历史上，大铃舌教堂的确成立过圣誓高章会，有过一段辉煌时光。
可惜在世现光明后第【3450】年，也就是第二次日芒大远征期间，大铃舌教堂的圣誓高章正席们，大多数都是葬送在那次混乱无义的战争泥潭当中。
第二次大远征，仿佛世界为之高潮一般。
一切因犯罪被处以刑罚的人，都因「奥凯卡铁门征讨诏令」中的大赦被赦免，代价只是参与一场浩大的战争。
农奴们获得允许，离开束缚他们的土地，市民们被免除了赋税，允许延缴债务利息，而犯人都将获释，死刑改为在远东之地终身服役，这些都是二次大征中的一个缩影。
据统计，当时有接近百万的流民团加入神圣的徒步行军。
那些厌倦贫苦生活，已毫无指望的人，本就打算从事冒险事业的雇佣骑士，期望在东方开拓自己领地的次子们，为货物寻求新市场的胡马尼商人。
还有那些因农奴应征入伍离开土地，从而无人为其耕作的武士们，唯恐别人嘲笑自己懦弱无能的贵族，都加入热忱的信徒中间，去夺回红王，及其统绪继传之诸神的土地。
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即便诸国的各大骑士团参与其中，且身居战争的前线，也被乌合之众带来的种种混乱打乱阵脚，最后毫无疑问迎来巨大惨败。
在一些书籍当中，甚至戏谑地称二次大征最大的贡献是产出尸体，大大促进当地死灵技艺的超前发展。
总之，二次大征之后，割舌湾的大铃舌教堂从此一蹶不振，圣誓高章会也在几年后解散，不得不和当时号称割舌湾之王的瑞苏家合作，谋求重建圣誓高章会。
当时大铃舌教堂没想到瑞苏家是个大坑，他们竟是一心想着占领富裕的中部湖地，甚至是谋划着借助雷菲家的西南要道，好南下侵犯园林海地，似乎做起了苏莱玛之王的美梦。
现在动荡破败的割舌湾，就是当年瑞苏家战争失败的结果之一。
大铃舌教堂吸取往日教训，缓过一口气之后，开始将目光锁定在低调的雷菲家族，二者也算是一拍即合，于是开始促成圣誓高章会的二次重建。
当然瑞苏家依旧参与其中，同雷菲家的骑士团一起竞争圣誓高章会的正席名额。
毕竟大铃舌教堂和瑞苏家的账簿已经难以算清，一旦二者分割清楚，无论对哪个都是重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