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怪物心智体验法
一间鱼货仓房，这是焦臭会一个重要窝点，半截搭在岸上，半截悬在水面。
这仓房里面的一间密室已经收拾出来，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面上还搁着一盏油灯、一叠粗纸、一瓶墨水，还有几支削好的鹅毛笔。
佩林坐在桌前，熟练地捏着鹅毛笔，写下一份公告。
“告缢索屯诸人：非杀人犯、非纵火犯、非绑票者，自今日起，至码头鱼仓登记姓名、住处、手艺。登记者可告发未登记者，从此不问旧罪。
逾期不登记者，按焦臭会窃贼名册所记录的罪行，交由缢索屯治安官处置。”
在这一份公告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写着登记的期限，还有“携带盗手牌费三十铜角”之类的条目。
佩林写好之后，自己读了一遍，然后将公告给菲尼看过一遍，等到菲尼点了点头，接着就将这一份公告传到了那位坐在角落的便鞋手里。
“持牌盗窃，我在割舌湾还是第一次听说。”
便鞋缩在角落里，认真看完公告，一副大感稀奇的语气。
“这是菲尼的奇思妙想，你当然没有听说。”佩林似乎对便鞋相当反感，语气很是不善。
“分化原有群体的手段而已。”
菲尼随意说了这么一句，却让便鞋在角落里久久沉默。
便鞋不想承认这种手段的高明，但他深谙地下世界的规则，明白菲尼发放的这种牌子，肯定事前和帕提家打过招呼，也就是说相当于合法盗窃了。
这种持牌盗窃对于小偷们的诱惑可以想象，这样一来菲尼能在最短时间将缢索屯的情报网络掌握。
“你是怎么说服帕提家的？”便鞋问道。
“焦臭会原来给他们帕提家多少钱，我这里给双倍。”
菲尼从不会低估贵族们的肮脏，焦臭会确实是帕提家领地上的恶疾，但不代表焦臭会同帕提家是纯粹的敌对关系，又或者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只有理解这种复杂矛盾的斗争，才不至于在无形规则当中撞得头破血流。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便鞋问道。
“等到佩林熟悉了缢索屯的耳和眼们，到时你还是幕后之人，焦臭会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换了一个名字，这里也只是死了红钩帮那一群强盗。”
“你要让我在希娅夫人面前替你遮掩。”便鞋明白过来。
“我想用焦臭会原有一部分人，还有本地窃贼小偷等等，将他们组织起来，在附近河域上面大干一场，绝对能让缢索屯的鱼市热闹起来。”菲尼摩挲着几粒圆润珍珠说道。
“捕鱼？”
“对，就是捕鱼。”
菲尼说起这事情，眼睛都亮了一些。
只要用他边界感知的能力，摸清河域里的鱼道，每日就有稳定的鱼获，甚至他作为深潜者系的湿濡之仆，还可以吸引河中鱼群，这是一门长久生意。
听到菲尼有信心获得大批鱼产，便鞋面色古怪起来，笃定道：“你是想借用我手上的渠道，将缢索屯的大量鱼产走私卖给眠骨山脉的弗拉人吧！”
菲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出，东边香水海破碎诸岛的弗拉人不事生产，男女都是依靠劫掠为生，本来就缺乏鱼、盐、布等等这些基本生活资源。
不对，他就是想到这一出，也不知道眠骨山脉藏着从事走私的弗拉人。
“这个新组织有帕提家一份，再加上你的渠道，还有我稳定的鱼获产出，说不定能让我们在神秘道路上走得更远一些。”菲尼抛出橄榄枝道。
“那这个组织该叫什么新名字？”
便鞋一副十分积极的模样，他这样子一方面是确定自己对菲尼有价值，生命更有保证，另一方面是觉得这里面确实有些钱景，值得下注。
至于他要不要报复菲尼，要不要帮菲尼遮掩，那要看他到底能赚多少钱。
“就叫空掌印吧！”
“手掌空空，小偷们可不会喜欢这名字。”便鞋嘀咕一声。
在安排佩林出去收拢缢索屯的窃贼们后，菲尼问起了神秘学上的事情。
他在这里一个交流的人都没有，只能翻阅自己买的几本书籍，还有威尔骑士送的那几本书，有便鞋这个可以交流的对象，自然要好好探讨一下。
于是在这间密室内，他将一直以来的几个问题抛出，尤其是冥想法上的事情。
便鞋在这种魔法探讨上找回一些平等感，不再缩在角落里，慢悠悠地讲了起来。
“三态嬗变冥想是魔法根本，每个有导师的人都能学习这个冥想法，而深入修行修这门冥想法，我们必须理解丰卡信条之真义，这根本中的核心。”
丰卡的信条叫作嬗变之流，此信条内容是说河流与海洋之间没有真正的边界，水滴与云朵之间没有真正的边界，生与死之间，循环不息。
在大流教会的福音书里，因这信条衍生出一系列的福音宝训。
当初在深水岬渔村里，菲尼劝老教士选择顺应环境，就是用这一类的福音宝训劝说。
在冥想法中的第一水态·活水之融上，要想有所进展，就必须让自己如同活水一般，体验到活水上的变化渗透性质，这才能促使灵性大幅增长，达到「战马」层次。
这里的战马是表示人的欲望与情绪，同时也是灵魂这辆战车前进奔驰的力量来源，正如情绪和欲望是驱动人在生活中采取一切行动的根本动力。
在战马这个灵性层次上，意念可初步引导欲望与情绪，使其在魔法的各个方面发挥正向作用。
只要达成灵性战马的成就，也就意味着可以学习正式魔法，掌握元素的复合变化，逐渐摆脱施法材料，这一阶段被称为「小精通法师」。
再下面灵性达到骑手的层次，被称为「大精通法师」，又称高阶法师。
这灵性骑手的意思是理性思维驾驭住情绪，把欲望导向正确的目标，也就是握着缰绳，明确方向与意志，此时可以学习高阶魔法，施展法术有如臂使指之感。
听说在这一阶段，可以使用名为「灵游缰绳」的特殊方式，驾驭并奴役现实中的魔怪，将其驯为可以拖拽灵性前行的战马，成为灵性增长的助力。
再下面的阶段，就不是菲尼能够了解的。
“有具体的方法吗？”
对于便鞋的话，菲尼虽然非常赞同，但这些书上都有写明，属于正确的废话了。
“多喝水吧。”
便鞋沉默了小会儿，憋出了这么一句。
“别这么看我。”便鞋有些难受，他不是想藏私，他是真不知道。他要是在冥想修行上有着独到的见解，也不会被安排在这个破地方了。
“喝水是最普遍的一种方法，水在进入体内后，想象和感受它如何化为你血肉的一部分，打破内与外的界限，这正符合丰卡信条，更能体验到第一水态「活水之融」的要义。”
“说些我不知道的。”菲尼道。
“听说有种心渗魔药，由女巫们亲自调配，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心脏造出魔力来，这种魔药正符合信条·嬗变之流在水态上面的表现。
只是如今教会对女巫们迫害加剧，接触任何女巫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好吧，说了等于没说。”
菲尼没有再谈冥想的事情，他知道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自己体验活水变化的方法，像威尔骑士的办法就是频繁参加比武大赛，将恐惧想象成活水，在生死之间来回渗透。
他最近遵循威尔骑士的这个思路，找到一些灵感。
他是不是可以借助自己湿濡之仆的身份，找到一种高超的冥想体验方式。
人和怪物的双重身份，它们之间存在剧烈的处境变化，而在这种变化当中，人性就如活水一般在变化渗透。他到底是一头怪物，还是一个人，在更深层的变形阶段，他自己能真正分清吗？
“他怎么了？”
便鞋留意到菲尼的异常，眼底好像有水光在闪晃。
这种异常让便鞋差点咬住舌头，这是在第一水态上获得一份灵知，也就是一种正确的体验法，从而使灵性短时间内稳步增长的一种表现。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获得什么样的灵知，想出了什么样的冥想体验方法，才能如此契合丰卡信条，使冥想法有这种明显的推进。”
缩在角落里的便鞋晕乎乎的，有一种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感觉。
难道体验第一水态的方法就这样容易想到吗？！不行，他也得赶紧想一想，或许灵感女神们正在此处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