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穷志短（七更）
唤灵学派是个历史悠久的巫师派系，在圣辉教几百年的追杀中，仍能保持相对完整的传承，这绝非普通的学派可以做到。
当然，这也和他们擅长灵魂相关的魔法有关。
制造死灵生命，操纵凡人精神，通过灵魂转移规避追杀，许诺王宫贵族灵魂永生以获得资源和掩护……
他们以前怎么干的，现在在亚德里斯就怎么干。
没新意，但好用。
“是的，教会对此也很重视。”尤娜微微颔首。
“我对此抱有一丝怀疑，只有一丝，真的。”肖恩嘴角抽了抽，吐槽道。
“真的很重视，老师已经知道了。”尤娜认真道。
肖恩等了半天，没等到后文，终于忍不住问道：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老师说没空管这群自取灭亡的疯子。”尤娜平静道，“而且我们目前人手紧缺，只能顾及城市，无法管深山中的事情。”
“……怎么感觉你对哈伦斯大人尊敬了不少？”肖恩有些奇怪地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尤娜似乎始终对哈伦斯抱有质疑，还曾主动挑战过他的预言。
不过肖恩觉得也不能全怪她，哈伦斯那神神叨叨的语言系统，很难不让人质疑。
“因为你活着回来了。”尤娜幽幽道，“老师的预言再一次实现了。”
肖恩听了这话有些小得意，但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便听尤娜继续道：
“对了，他还说让你提前学一学怎么主持葬礼。”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夏天末尾会用上。”
“……这么快？”肖恩一愣。
他本以为哈伦斯许诺让他来主持葬礼是为了鼓励他活着归来的客套话。
没想到……
“他已经八十三岁了。”尤娜轻声道，“在神启者里，这已经算很长寿了。”
神启者寿命短暂，几乎是公认的事实。
强如天启教初代大牧首，六阶神启者伊恩·圣瓦伦丁也只活了六十九岁。
不是被谋杀或者病死，只是单纯的寿尽而亡。
所以很多人都猜测，神启者能看穿未来的能力，是用寿命换的。
“我知道了。”肖恩郑重点头。
抽空去亚德大教堂一趟吧。
……但愿这次哈伦斯不说谜语。
“说回唤灵学派，那个复生教背后有他们的参与。”尤娜的语调恢复平淡，“他们的行事风格与唤灵学派如出一辙，甚至我怀疑复生教的教义和经书都来自唤灵学派。”
“他们把那本经书上的旧语破译出来了？”肖恩好奇地问道，“都讲了什么？”
“大致意思就是肉体只是容器，唯有灵魂不朽。”尤娜一边处理文书，一边说，语气平淡，“从那个摩根·哈特的供词来看，复生教的传道者一直宣扬，只要真心信仰，圣女就会让信徒的灵魂在崭新的躯壳中复活。”
“听起来像灵魂转移一类的把戏，但普通人的灵魂很脆弱，应该支持不了这类法术吧？”肖恩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
“噱头罢了……”尤娜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别让阿雅知道。”
“也许让她提前有心理准备更好。”肖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心怀希望，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被砸碎。那种感受可不好受。”
“还有希望。”尤娜认真道，“在预言中，芙蕾雅·奥康奈尔还活着。”
“好吧，那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肖恩不再多劝，转而问道。
“是的。”尤娜点头，“你变强了，我们的行动会更顺利。”
“其实潜伏的难度反而大幅增加。”肖恩苦笑道，“我这一身魔力波动太明显了，想藏都藏不住。”
“圣武士序列本就是暗夜里的熊熊烈火，有此效果实属正常。”尤娜宽慰道，“没关系，潜伏获取情报的工作由我来做，你负责应对突发的战斗情况。”
“那可太好了。”肖恩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对了，汲血学派在亚德里斯剩余的势力都去哪了？”
他可太想和血巫师们来一次敞开心扉的长谈了。
“不清楚，我们有关他这一系势力的全部情报，都来自于老师的预言。”尤娜摇头道。
“好吧。”肖恩有些失望，随即问道：
“那你知道城市附近的巫师都藏在哪吗？”
“知道一部分。”尤娜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修行。”肖恩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我不知道。”尤娜嘴角抽了抽，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如果你要满足破坏欲，就自己去找。”
“还是告诉我吧，我可不想把教会的‘盟友’干掉。”肖恩摊开手，无奈道。
“教会对此事并不知情，也毫不相干。”尤娜一本正经地说，“这位虔信，告解时间已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这就是塑料盟友情吗？
爱了爱了。
肖恩暗自腹诽，起身径自离开小祈祷室。
他询问神启者小姐有关巫师的情报，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思虑良久。
他进阶之后，对自身能力的认知与掌控力均远不如前，急切需要几场战斗来认清自己现在的实力。
而巫师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不用离开城市太远去面对山脉中的邪祟与危险，还能趁机捞点外快。
就算不去找圣辉教的审判官兑现赏钱，也可以通过洗劫巫师来一夜暴富。
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自打肖恩进阶之后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他已经在二阶待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以为无缘更高的境界。
正所谓人穷志短，他之前的人生规划也都是按照二阶超凡者，甚至于普通人的路线来的。
可如今……
临近中午，索拉雅为肖恩完成了最后一次疗愈。
他走出圣心教堂，踏上回孤儿院的道路。
厨房里的饭菜香味隔着一条街飘来，孩子们的嬉笑声翻过院墙，落在他脚下。
他站在孤儿院门口，面带笑意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先攥住已有的东西。
在艰难地突破孩童的‘包围’后，他走入仓库，将包裹中的各项武器放回原位。
望着残损的铠甲与断裂的大剑，肖恩眼中凶光一闪。
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得来。
不管怎么样，先砍两个反人类的巫师，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