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调味品
主厨是个棕发棕眼的男人，三十岁上下，一身白色厨师服裁剪得体。他正端着盘子，对里面的南瓜施展“戏法”：
剖开、翻搅、热气升腾，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盆热腾腾的南瓜肉粥。
“法拉奇，这人你在哪招的？”肖恩与餐馆老板站在不远处，低声道。
“熟人介绍的。”法拉奇疑惑道，“怎么了？”
“他是个巫师，而且水平不低。”肖恩扬了扬下巴，“你看阿德勒已经想动手了。”
将一个表面完整的南瓜变成热气腾腾的南瓜肉粥，这并不难，只需提前加工好就可以实现。
但将一个里面盛满粥的南瓜，空手竖着劈成均匀的四半，而且不让里面的粥洒出一丝一毫，这就很难了。
“啊？！”法拉奇大惊，连忙央求道，“肖恩大人，帮帮忙，千万别让阿德勒大人在这里动武啊。”
“那你得先告诉我，这巫师的来头。”肖恩耸耸肩，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叫萨尔曼·阿德拉，是上个月市政厅的秘书长介绍来的，厨艺很好，经验丰富，平常待人也很和善。”法拉奇语速很快且口齿清晰——这很正常，他以前是传令兵。
“他上午九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每周休息两天，家住圣彼得教区，没有缺勤情况。”
“嗯？”肖恩眼中疑惑之色愈发浓郁。
巫师当厨子本身就很令人震惊，而且还安安稳稳地干了一个月，这就更离谱了。
“你给他开多少薪水？”
“每月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法拉奇答道，“这个月大概有三十金币。”
“这么多？生意不错嘛。”肖恩笑道。
“先别管这个了，您快发发慈悲，制止一下那边吧。”法拉奇都快哭出来了，在这个角度，他刚好可以看到阿德勒解开了上衣的扣子，将手摸向腰间，眼看就要动手了。
“给我免单。”肖恩趁火打劫道。
“没问题、没问题，这餐馆本来就是仰赖您才开起来的，免单是应该的。”法拉奇连连点头，“您快出手吧，要是他们打起来，我这店就毁了呀。”
战斗造成的直接损失还在其次，若是落得一个不安全的名声，以后哪还有权贵敢来吃饭？
肖恩摆摆手，大步走到阿德勒桌前，左手轻轻搭在主厨的肩膀上，微笑道：
“抱歉，阿德勒、凯莉女士，我找厨师长先生有点事情，戏法表演下次再看吧。”
“没关系，肖恩先生，你先请。”凯莉瞥了一眼肖恩，便又将目光移回阿德勒身上，淡淡道。
呼——
一股热浪扫过桌上的菜肴。
“法拉奇这的食品安全很有保证，放心吃，我先走了。”肖恩朝身体紧绷的阿德勒眨眨眼，拉着僵硬的主厨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阿德勒赶忙系好扣子，面露尴尬之色。
“抱歉，凯莉小姐，我失态了。”
“没关系，阿德勒先生。”凯莉微微一笑，“您的风采并不会因几颗扣子而折减半分。”
她站起身，手臂越过桌面，轻轻将阿德勒慌乱扣上的扣子再度解开。
“不如说，您这样反而更加帅气。”
尽管阿德勒并非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在风月场所经受过不少暧昧诱惑，但心上人能和别人一样吗？
红晕自脖颈一路蜿蜒而上，直至耳垂方才停止，阿德勒挠了挠头，憨笑道：“啊？哈哈，是吗？”
若是肖恩在此，只怕又要说出那句经典名言。
可怜的汤姆又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惜，他忙着与巫师谈心，错过了这一幕。
“阿德拉先生，我很好奇……”在餐厅的库房中，肖恩笑意盈盈地望着满脸惶恐的巫师。
很不错，巫师见到我就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一边自鸣得意，一边于指尖燃起一抹白色的火焰，又迅速熄灭。
“身为高贵的巫师，您为何会屈尊降贵来到这家餐馆工作呢？”
晋升三阶后，肖恩的圣火在常态下没有颜色。不过，他可以调控温度把油脂燃烧成白色，cos圣火。
但谁料，萨尔曼盯着那团白色火焰看了两秒，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不屑：
“是我该问你，圣辉教的恶犬，你怎么敢出现在亚德里斯？”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现在你的性命就在我手上捏着。”肖恩笑容不变，心中对萨尔曼的身份依然有所猜测。
这么嚣张，应该是与天启教合作密切的巫师学派。
不知道是炼金、观星，还是元素。
“……我只是在正常工作。”听了他的威胁，萨尔曼脸色一变，略显屈辱地答道。
“你的阶位。”
“二阶。”
“二阶巫师，还缺每月的三十金币？”肖恩绕着萨尔曼转了一圈，反复打量着他，“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缺钱的人……”
他突然厉声喝道：
“说，你在利用无辜民众做什么邪恶的实验？”
“我的实验不邪恶！”萨尔曼立刻反驳。
“好啊，你果然在用食客做实验！”肖恩冷笑一声，磅礴的魔力混杂着炽热的气浪，压得萨尔曼喘不过气来。
“你的行径已损害公共安全，我将依法对你处以惩罚。”
威胁公共安全可是重罪，而且巫师不能算人，应该算恶兽。
所以惩罚只有一个，处死。
这是仓库，烧了容易引起火灾。
也不能一拳轰杀，清理起来很麻烦。
还是扭断脖子吧。
不过要收着点力，别扭下来了，喷太多血不好处理。
就在肖恩即将动手时，萨尔曼终于找回了自己声带的控制权。
“等等，别杀我，我做的是调味品，没伤害过无辜民众。”
“调味品？”肖恩觉得眼前这个巫师还有继续审下去的价值。
至少得搞清楚他用什么做的调味品，万一用了某些致幻成瘾类甚至是毒药做的东西，那可就不妙了。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交代清楚。”肖恩收敛了魔力，冷冷道。
压迫感骤然撤去。萨尔曼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还有四分三十秒。”
“别——”萨尔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慌乱，“时间过得没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