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合作愉快
“说得挺容易。”肖恩嗤笑一声，“你们拿什么杀光塞拉芬家？就凭你们四个？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
他搁下酒杯，底座与桌面一碰，发出一声脆响。
“我记得上一次那个谁……”他抬手虚指了一下托马斯，“差点被塞拉芬家养的巫师轰成碎片了，啧啧，那叫一个惨啊。”
被点到的托马斯也略显尴尬，但没有出声反驳。
“正是因此，我们才想要寻求您的帮助。”萨林神色诚恳，“您单人就能猎杀血巫师韦斯利·克劳福德，若是由我们从旁辅助，屠灭塞拉芬易如反掌。”
脱掉那一身暗沉的审判官经典装束后，萨林本身的阴暗气息骤减，配上还算俊俏的面孔，倒是颇具亲和力。
但对肖恩没什么效果。
“保罗·桑切斯。”他侧头望向沉默不语的圣武士，讥笑道：“你的老鼠朋友正在寻求我这个叛徒圣武士的帮助，你不说点什么吗？”
“圣武士永远忠诚，没有叛徒。”保罗闷声道，“巫师乃此世之恶，应不择手段，竭力铲除。”
“道理说得不错，但这里是天启教的地界，巫师是他们的合作者。”肖恩用手指扣着桌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而恰好天启教是我的大金主，我凭什么帮你们？”
“为了公义。”保罗正色道。
“算个理由，那你呢？”肖恩盯着萨林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打动我？”
“阁下脱离圣教许久，武器尚可用寻常兵刃应付，但铠甲却不行。”萨林微笑道，“我们愿意以两副耀光甲作为酬劳，阁下以为如何？”
耀光甲是圣辉教为圣武士量身打造的铠甲。
材料特殊，能经受圣火长时间炙烤，对魔法攻击有极强抗性，但制作和保养都极讲究，只有圣辉教有技术。
肖恩那套黑甲也曾是耀光甲，只是保养不当，功效受损，但依然远超普通铠甲，曾被他视作底牌。
“干掉塞拉芬，也是你的意思？”他没有立刻回答萨林，而是又看向了一直安静倾听的米洛。
“那把破魔匕首可是我出的钱。”米洛端起酒杯轻咂一口，笑道。
“再加一把破魔匕首。”肖恩转头便对萨林开价。
“没问题。”萨林直接答应下来。
“给他。”肖恩指着米洛。
“别，我不是这个意思。”米洛赶忙摆手。
“可我是这个意思。”肖恩微微侧身，让侍者倒酒的姿势方便些。
“这一单结了，咱们就两清。”
“我还是更想要你的人情。”米洛不自觉攥紧了酒杯，笑容也略显僵硬。
“不，还是结清比较好。”肖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人情债在大商人手里只会越滚越多，我还不起。”
“好。”米洛垂下眼遮住眸子里的复杂情绪，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圣辉教四人也纷纷举起酒杯。
“合作愉快。”肖恩举起空杯，放到唇边虚抿一口，随后放下。
“除了这件愉快的事，你们还有别的事吗？”他瞧着众人的脸色，眯起眼问道。
“要是没有的话，我这里有一件不那么愉快的事，要与你们分享。”
方才其乐融融的气氛在这句话过后，骤然凝滞。萨林疑惑地抬眼望向米洛，却见米洛回以同样疑惑的注视。
审判官的脑中快速闪过近期做的工作，确认未曾与肖恩产生直接交集后，稍微放心了些，这才缓缓开口：
“您请讲。”
“我想你们应该认识一位身材窈窕的棕发女性吧？”
肖恩的笑容灿烂，但萨林却心中一凛。
他认识很多身材窈窕的棕发女性，但能被眼前之人单独拿出来说的，那便只有……
“她的飞刀和影子魔法不错，不知你们可否为我引荐一下呢？”
听到这里，哪怕是米洛也猜出肖恩要找的人是谁了。
他甚至已经猜出为何两者会相遇。
“我也很想为您引荐她，但我与那位同僚并不属于同一派系，平日里也难以遇到，实在是无法促成二位相见。”
天知道这短短的几秒钟，萨林在心中问候了多少遍同僚雷妮莎。
但身为资深审判官的修养，让他保持着微笑，得体地婉拒了肖恩。
“真是遗憾，一见到这位小姐，我便心跳加速，无法自持。”肖恩叹息道，“不知萨林先生能否告诉我她的芳名，以便我在与她下次相见时，不至于失礼。”
萨林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实在想不通，这番话是怎么从眼前这人嘴里说出来的。
但出于谨慎，他不打算透露同僚的真实姓名。
“当然可以，她叫……”
萨林还没报出雷妮莎常用的假名，便被人突然打断。
“我对那位女性审判官也有很深的印象，我记得她叫……雷妮莎·法尔科内。”米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意盈盈地说。
“真是个好名字。”灯光穿过摇晃的红酒杯，映在肖恩脸上，镀上一层难以捉摸的幻影。
“萨林先生，麻烦你转告雷妮莎小姐……”
“如果她再一次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点，那她可能会在一个不恰当的时刻，以一个不恰当的方式结束生命。”
他的声音温润，语调舒缓，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起来像是在念一首晦涩的长诗，但任谁都能感知出其中的杀意。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直至保罗的声音响起：
“有些人是天生的讨厌鬼。”他摇摇头，脸上浮现笑意，“我第一次见到雷妮莎，也与你产生了一样的心情，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比你跟我决斗时心跳的还快？”肖恩举杯调笑道。
“她还不配。”保罗不屑一笑，前倾身子与肖恩碰杯。
“看来我们达成了第二项愉快的合作。”米洛也举起酒杯，“你觉得呢？萨林先生。”
“在场人中，恐怕没有人比我更讨厌雷妮莎小姐了。”萨林叹了口气，起身拿着酒杯与肖恩相碰，“我很乐意帮您转述话语，更乐意听到她的死讯。”
“合作愉快。”